孟晚察觉不对,他咽下口中的包子,狐疑道:“舅母,你这是怎么了?”
常舅母左顾右盼佯装打量孟晚屋子里的东西,“没事,我就是昨天夜里没睡好觉。晚哥儿,你说你干儿子找的那是什么亲事,怎么没找那些大户人家的女娘啊?”
她有意岔开话题,反倒是雨哥儿一听这话支起了耳朵。
孟晚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个小肉包之后,把自己剩下的半碗粥喝了就放下碗筷,“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深厚,家世不算什么。”
雨哥儿听着心里羡慕,要是他往后的婆母有表嫂这么开明就好了,越是乡下穷地方,那些上了年纪的婆婆越是能摆谱。
他拿手指戳了下自己母亲。
常舅母心中一团乱麻,差点把答应他的事给忘了,这会儿也有点不是心思,“晚哥儿啊,你看雨哥儿今年也十六了,乡下地方没有好人家,不若你在盛京给他踅摸一个?”
常家以前是怎么欺负幼年宋亭舟的,孟晚可没忘过,如今看在常金花的面子上招待他们已经不错了,还想着他给保媒?
孟晚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皱,“舅母想给雨哥儿找个什么样的?”
常舅母打起了一点精神,“我听人说城里有什么侯爷伯爷的,找个那样的人家你看成不成?”
她说完怕孟晚不答应,还吹捧了一句,“大郎现在那么大的官,他表弟找人家,还不有的是人上杆子保媒?”
她说得其实真不算痴心妄想,姻亲关系很重要,这个时候只要提一句我大伯是哪儿的知府,我二舅是哪里的大人,别人忌惮之下其实是会给几分薄面的。
按照正理来看,雨哥儿借着宋亭舟的名头,嫁到盛京还真不是梦。虽然够不到伯爵府,但是普通的六七品的小官也能嫁。
孟晚看向雨哥儿,“想嫁到盛京?”
雨哥儿对上他的双眼,总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都被看透了似的,他慌忙垂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孟晚轻笑一声,从八宝匣里抽出一沓请帖给他,“做媒这种事我不会,不过我手上有不少京中内眷送过来的帖子,最近我也不便出门,雨哥儿可以出去见识见识。”
雨哥儿双目倏然清亮起来,他接过帖子道:“谢谢表嫂,我出去不会乱说话的。”
打发走了他们母子二人,枝繁一边往下撤孟晚吃剩的早食,一边忍不住问道:“夫郎,就这样让表少爷自己去行吗?”
孟晚站起来打算去找宋亭舟,“行,怎么不行?他想嫁就成全他好了,左右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一个没经过调教的寻常小哥儿,又有那样鄙陋的母亲,在盛京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宋亭舟在前院锻身,孟晚就在亭子里看他,看着看着就觉得嗓子也不大舒服,他暗道一声糟糕,八成是感冒风寒了。
生病不是小事,拖严重了怕引起旁的什么病症,楚辞和阿寻都不在家,孟晚打算叫桂谦去外头请郎中。
“怎么了?不舒服?”宋亭舟带着额头潮湿的汗意回头,见孟晚脸色不好,忙上前询问。
孟晚不是个逞强的人,他扶着额头,“头有点疼,嗓子也有点不舒服。”
宋亭舟顿时紧张起来,“我这就叫人请郎中。”
他们家附近就有一家医馆,桂谦把郎中请家里来为孟晚诊治了一番,幸而只是普通风寒,并无大碍。开了张药方子吩咐抓药,便又被桂诚送了出去。
第333章 吴巍之死
从年后正旦宴之后,吴巍便提过一次告老还乡,当时皇上还挽留一二,算是给老臣个颜面,后来吴巍又提,便直接应允了。
吴千嶂因为受贿一事进过大理寺一场,哪怕后来吴巍豁出老脸将他捞出来,此生也晋升无望,
吴家大宅落了锁,吴家的内眷早已先行一步回了老家,吴家祖宅还在,众多族人还在。
作为北方豪族之首的鹤栖吴氏,哪怕一时落寞。但在北地的威望仍在,钱、田、学识,都在,避过这段风头一样可以东山再起,这就是世家的底蕴。
“走吧。”吴巍坐在马车上撂下了帘子,曾经在朝堂上炙手可热的一代权臣,如今也不过是个奔赴故乡的寻常老者而已。
吴家的五辆马车出了城门之后明显快了几分,吴巍车驾上赶车的男人目光也开始锐利起来。
除此之外吴巍身前身后共拥着六个二品高手,随便哪个放出去都是江湖上的好手。
孟晚和宋亭舟家里也不过就一个蚩羽是二品高手,雪生这些年也勉强挤进了二品之列,吴巍竟然能一口气集齐六个护他周全。
可惜……他们钻进偏僻小路的时候,前方已经有一道窈窕的身影,带着六个蒙着面的男男女女候在那里了。
一品高手和二品高手的差距,可以用霄壤之别来形容,葛全这些年越来越强,已经是一品之中的顶流,而面前这个女人,应当也不遑多让,再加上还有六个同样是二品的高手助阵。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吴巍身边的六个二品高手便被女杀手逐个用软剑封喉,血没有喷洒太远,顺着他们的身体往下流,很快就将嫩绿的草叶染红。
掀开车帘,吴巍面色十分平静。
“可否告知老夫你主家是谁,也好叫我死个明白。”
女杀手等着手下解决完最后一人,亲自提剑靠近吴巍,半点没有开口的意思。
但随着她的靠近,吴巍已然看到她那把烙印着龙纹的剑柄。
吴巍抓着车帘的手开始抖动,瞳孔骤然收缩,面如死灰一般。他惨然一笑,“陛下啊陛下,臣为您卖命几十余载,你竟连臣的一条老命都不放过吗?”
可惜没人会来这里听他的临终哀泣,女杀手冷似冰俑,一剑直指他咽喉,确认人断了气后才收回自己的剑。
有人将五花大绑的郭启秀从车上拽了出来,“大人,人找到了,就在最后一辆马车中。”
“带回去,给陛下复命。”
郭启秀来历神秘,绝不是当初那个唐姓富商的儿时玩伴那样简单,因为他本就不叫郭启秀,而是……
“文……承煜?”
“不可能!怎么可能!”
皇上看着面前昏迷的人,心中翻起一阵惊涛骇浪。
文承煜早就死了几十年了,自己亲眼看他被葬入太子峪。而且就算他没死,也比自己大上十几岁,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难道是他的后代?
皇上围着郭启秀转了一圈,“郑瑞,将地上那人衣裤褪下,看看腰上是否有刀伤留下的长疤。”
“奴才遵旨。”
郑瑞将手上的拂尘递给身边的小太监,亲自蹲在地上撕扯郭启秀的衣裳。他手劲儿出奇的大,两三下就把毫无知觉的人腰上的衣物扯开。
其上正有一道陈年旧伤!
皇上双目欲裂,血丝刹那间布满眼球,“不可能!郑瑞,去将国师请来!”
头发半黑半白的道人早已等候多时,他长得并非传统道士那样一脸慈祥,仙风道骨。而是两侧眉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邃,鼻峰上有很明显的驼峰,藏着一股子邪性。
他携着小童入殿时,身边的小道童下意识就朝地面上看了去,触及郭启秀人事不知的脸,眼中闪过某些情绪,这一幕正被郑瑞看了个正着。
“小仙师可是认得那人?”
郑瑞这句话将帝王的心思也吸引过来,那双虽然已经布满褶皱,却依然充斥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眼睛定在了小道童的身上。让那个分了心的小道童不自觉地缩在了国师身后。
“陛下,此人是?”道士适时出口,挡住了皇上的视线。
皇上收回睥睨的目光,将心思放在要紧事上,但刚才这个小插曲对于一个生性多疑的帝王来说,已经足够将这个小道童和疑似自己皇长兄的男人联合到一起了。
他对心腹太监郑瑞淡淡地睨了一眼,郑瑞便立即心领会神,他退出殿内的时候步子很慢,隐隐能听到里面上位者将信将疑的声音,和道士恭敬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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