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罗霁宁在橡胶坊飘荡了一圈回来,这群幕僚已经被下了狱。送上门的把柄,就这样被宋亭舟紧紧握在手心,他心里气得骂娘,却又不能不管这群人,只好带着重礼找上宋家。
来的不巧了,他被宋家的下人领进去的时候,年轻有为的知府大人正和他的小夫郎上演古早琼瑶戏码。
孟晚凄凄惨惨得拿着罗帕抹泪,眼睛蹭的通红,“你娶我的时候说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外头又有了年轻漂亮的哥儿,你就嫌弃我了!”
宋亭舟抱着他不让他乱扭,木着一张脸说:“你别听外人乱讲,我并未与旁人有牵扯。”
孟晚一边挣扎一边乱甩,一巴掌拍到宋亭舟下巴上,不小心打出个红印子。他拽着宋亭舟转了个身,不着痕迹的给他揉了揉,“你就学当初柴郡和他那个云哥儿一样不要脸就行了。”
宋亭舟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我尽量。”
他俩还没发挥完呢,罗霁宁就忍不下去了,“咳咳,宋大人。”
罗霁宁眉头拧成个疙瘩,强忍下胃部的不适,勉强扯出抹笑,“孟夫郎也在家啊。”
孟晚帕子一甩,扭过身去没搭话,像是与宋亭舟发脾气在迁怒外人。
罗霁宁尬在原地,浑身汗毛倒竖,就这个样子要是驿站和工坊的掌权人,他立即原地去世!
宋亭舟先做小伏低的去哄孟晚,“晚儿,你先进去吧,我和旁人有事相商。”
孟晚看看宋亭舟,又斜了眼罗霁宁,或是认为对方长得不如自己精致,冷哼一声踏着细碎的步子离去。
终于走了。
罗霁宁浑身紧绷的心弦总算松懈下来,他客套着说:“贵夫郎真是性情中人,上次见我时他还算客气。”
上回一口一个哥哥恶心我,这会儿又一副斗鸡的样子,有个什么大病吧!
宋亭舟也好好一个头脑正常的年轻人,是怎么喜欢这种货色的?纯看脸啊?
罗霁宁此时虽然对西梧府的种种疑惑未消,但孟晚是被他首先排除在外了。
宋亭舟邀他进入堂内说话,话里话外都在护短,“我夫郎性格单纯,又被本官娇惯的偶尔闹点小脾气,倒是无伤大雅。”
罗霁宁心想这还无伤大雅?
他此次是来给狱里的几个老头求情的,不然他自己回盛京怎么和他的好姐夫交代。
努力把孟晚的形象从他脑海里甩出去,罗霁宁组织好语言,努力附和,“贵夫郎娇俏可爱,极为难得。”怕宋亭舟还用彩虹屁夸人,
他忙接着说道:“想必大人也知道我此行来的目的,那些先生毕竟都是赫赫有名的大儒,门人弟子无数,便是行事糊涂得罪了大人,还请看在廉王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宋家的下人端上茶水,宋亭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我本就不欲为难诸位先生,只是他们行事毫不顾忌,确实搅得本官家宅不宁。”
罗霁宁听他话语里的松动,立即保证道:“宋大人放心,我们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临安府,只是路过西梧府想与珍罐坊谈笔买卖,不便久留于此。等先生们出狱,我就立即带他们返回临安府。”
宋亭舟将小巧的茶杯捏在手中把玩,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如此最好不过,那就等诸位启程之时,本官再亲自还几位先生公道吧。”
罗霁宁心中了悟,他们要是不走,看来这位宋大人是不会放人了。
避免出现其他变故,从宋家告辞离开后,罗霁宁立即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小厮收拾行装。
宋亭舟也没食言,这边他们架好马车,那边宋亭舟就手眼通天的将人直接送到了城外。
罗霁宁派去的人刚走出一条街,便又回来禀告,“公子,宋大人已经把人都送到城外去了,说是怕您费事,马车干粮都给安排好了。”
“既然如此,那就启程吧。”罗霁宁深深的看了一眼府衙的方向,对宋亭舟的感觉十分复杂。虽然他在感情的事上有些糊涂,但果然不负盛京传言中那样能力出众。
走出西梧府城门,接上在牢里没受半点折磨,反而胖了一圈的幕僚们,罗霁宁突然平和不少。
自在盛京看到荔枝罐头时激动、复杂的心情现在也重归平静。
也许是他多想了,莫名其妙穿梭到未知时空,依附在旁人身上这种事,实在太过荒诞。甚至每天他睡醒的瞬间,都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
又怎么会那么碰巧,还有另外一个人同他一样是从异世而来呢?
珍罐坊的管事们比衙役的动作还快,前脚罗霁宁一行人刚走,后脚就跑到宋家将他们的消息汇报给了孟晚。
“绝对是真走了,先是走的官路,直河村小道上又候着一个男人和他们汇合。”
慢一步的驿站管事跑进来汇报,正好接上他的话茬,“那男人小的打听过了,是老夫人新店里雇佣的厨子。”
常金花旧店店址在驿站旁边,前些日子自己又在城中的瓦舍外面开了家分店,不卖炸鸡,只卖米粉。米粉的做法简单,精通厨艺的人几乎一学就会。
最近天热,新店的厨子还研究了凉拌米粉,常金花吃过觉得好吃,还给他涨了工钱,谁知道人就这么偷偷跟着罗霁宁跑了?
孟晚不免觉得好笑,吩咐探查更为方便的驿站管事,“让其他地方的管事都多多关注这伙人的动向,但是不要刻意打听,未免打草惊蛇。”
罗霁宁身边的侍卫各个都身怀武艺,每个都有雪生这样的身手,他目前不想和廉王对上,更不想搞什么穿越者相认的戏码。别说是异世老乡,就连亲人都会相互算计。
孟晚知道这个世界可能存在其他穿越者后,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心情,他绝不会对任何人说出自己的来历,那样简直与把性命交到他人手上无疑。
宋亭舟虽然官居四品,但他们如今却并没有打开盛京局势的权利,任重而道远。不管是太子还是廉王,都不是他们当下能选择的,明哲保身,默默发展势力才是最优的决策。
厨子被人挖走,常金花恼了一阵子,干脆把槿姑派去了新店。
孟晚在家憋了这么长时间,确定罗霁宁是真的走了后终于迈出家门,第一件事便是去常金花店里尝了碗新品凉拌米粉。
“娘,一会儿你帮我做一大盆,我一会儿带去工坊里。”孟晚的米粉刚做好端上来,便又催着常金花再给他准备大份的。
常金花应道:“那你等会,我这就叫你芹婶做,香酥羽脍还要不要了?”
孟晚想了想,“要吧,要五只鸡。”因为店里都是整手拿鸡,所以普通人来买最少都是半只鸡起步,也就是自家人来可以挑鸡腿和鸡翅之类的。
店里的客人刚开始对宋家婆媳的相处模式还颇有微词,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常婶,孟夫郎前些日子怎么没来店里。”
“是啊,有阵子没看见他来吃粉。”
常金花一点知府亲娘的架子也没有,拿起抹布过去擦桌子,“晚哥儿前些日子不舒服,在家歇了歇。”
有人在街边勾搭宋亭舟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大家心领会神,怕不是两口子吵架了,孟夫郎生气气坏了身子。
孟晚到珍罐坊给唐妗霜送饭,唐妗霜哪怕是在工坊最忙的时候,迫不得已加快吃饭的速度,也从来都是动作优雅。这会儿下午无事,他吃米粉就更慢条斯理了。
“你和小余的婚期定在了十一月,到时候我和我娘给你添妆。”孟晚年初刚回赫山藕坊送懂哥儿出嫁,一眨眼唐妗霜也要嫁人了。时光流速之快,让人只能抓住岁月的尾巴。
唐妗霜没和他客气,“多谢东家和老夫人,对了,旁边橡胶坊的管事好像找你有事相商。”
孟晚指了指雪生手里的两个大食盒,“我知道是什么事,你先吃,我们去橡胶坊看看。”
唐妗霜闻言加快速度把最后一口米粉吃光,“东家,我和你一起去。”
三人从珍罐坊出去,直奔橡胶坊,梁管事听闻孟晚过来了,忙迎上来,“东家,风师傅在那头和取胶的工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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