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亭舟和孟晚坐在最后面的马车里压阵,孩子们不在,他俩还清净一些。
这些日子宋亭舟来去匆匆,甚至连个好觉都没睡够,就又要冒着雨启程去往德庆县。
马车刚驶出西梧府范围,宋亭舟便躺在车厢里睡着了。
孟晚给他盖上棉被,塞了两个手炉进去,自己守着他吃果干看书。
值得欣慰的是德庆县是自家地盘,去了之后不用像赶路时那么艰苦。
可就在他们终于到了德庆县后,孟晚却发现城门外聚集了数十名灾民。
宋亭舟脸色难看的下了马车,让周围衙役护好孟晚他们,和蚩羽陶八打马骑行过去。
门前的灾民见有人过来忙一哄而上。
“大爷,给口吃的吧,三天没吃饭了。”
“什么吃的都行,干的稀得,脏的臭的我们都不嫌弃!”
“都让开,孩子就快病死了,让我们进城啊!小石,小石别睡了,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啊!”
守城的士兵也不是铁血心肠,但上头知县大人不准放灾民进城,他们为了不丢这份差事也只能拦着。
蚩羽和陶八隔绝开围在他们旁边的灾民,宋亭舟冷着脸行至守城兵面前,拽下手中的腰牌扔给他,“去找费敬,让他半柱香内滚出来见本官。”
守城兵双手捧着令牌,撒腿就往城里跑去。半柱香后费劲骑马飞奔而至,后面还跟着德庆县的县丞、师爷、主簿等下官。
“知府大人,您怎么不直接进城,是不是这群不长眼的拦住了您?”
“不长眼的?”宋亭舟现在的嗓音比三九天的寒风还冷,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能让他如此动怒,这个费敬便是其中之一。
他这会儿已经问清城门前的灾民身份,且阿寻和楚辞正在为病患把脉问诊。
宋亭舟指着那些形如乞丐的老百姓,言辞诘责费敬道:“你身为父母官,理应心系百姓,爱民如子,你就是这么对待子民的?”
费敬忙弯腰作礼,“大人明鉴,这些灾民并非咱们西梧府境内百姓,而是钦州过来的流民啊!”
“还敢狡辩!”宋亭舟怒斥,“安集流亡,无使失所。是身为父母官的职责所在,从没听过灾情面前竟有某县知县竟拒绝安置灾民的!”
宋亭舟深吸口气,推开他往城里走去,“费大人,我定要写奏折启明陛下你的种种作为,西梧府,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费敬膝盖一软,要不是师爷扶着,他差点跪到地上。他踉跄着追上去,“大人,大人息怒啊!”
旁边的守城兵左右为难,只能求助县丞,“陈大人,我们还拦着这群灾民吗?”
“拦?拦什么拦?没见知府大人都发火了吗?”县丞冷笑一声,费敬这下子可遭殃了,这种祸害,早该滚下台去。
宋亭舟召集了德庆县中的所有郎中,先给这数十名灾民诊脉,确认他们只是身体亏损和风寒,并未身患其他感染病后,该治病的治病,剩余的人暂时安顿在县学外院。
孟晚在德庆县还真没有房子,不过有驿站和松韵学院。
综合他们这次带的人比较多,驿站又大多都是仓库,冬天天冷,还是住松韵学院比较方便。
宋亭舟去县衙训人和安顿灾民的时候,孟晚便带人先去松韵学院安置起来。有的夫子在学院外面有宅子,没有的孟晚就租两间院子给她们住。
不然他们一行汉子较多,住在一起松韵学院的夫子们难免不适应。
学生的床他们先借用,后面半天孟晚他们都在收拾行李和铺床。
“阿爹,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阿砚跑过来问整理衣物的孟晚。
“顺利的话可能半个月就回家了,若是……不顺利,可能年后才能回去。”孟晚神情复杂的说。
阿砚已经长大,脑子同孟晚一样灵活善思,他想到和他们一起进城的那些可怜人,问道:“是因为那些灾民吗?”
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灾民”这个词汇,已经大致明白了其中含义,那些人没有家了,所以只能四处流浪。
孟晚摸摸他的头,才发现阿砚已经长到他腰间偏上的位置了,他若有所感的说:“那些灾民还算好说,怕的是成千上万,甚至几万、十几万的百姓都变成灾民,那才是一场噩梦。”
但愿只是他和宋亭舟想的太多了。
安顿好灾民,宋亭舟组织好德庆县的官员迅速行动起来,勘察德庆县辖内所有村落是否有灾情,疏通河道,检查水坝,帮助房屋破旧的百姓家里加固房屋。
这一查,果然就查出了问题。
德庆县的衙役骑马飞奔回县衙禀告,“大人!茂林镇的水坝就要被冲塌了!”
第261章 堤坝
照理说德庆县的水坝都是由宋亭舟亲自修建加固,如今还不到一年,就是再大的风雨,应该也不至于将堤坝冲毁才对。
宋亭舟心里想着种种堤坝可能被冲毁的理由,口中利落的发出一道道指令。
首先这种紧急的时刻费敬绝不能留在县城给他添麻烦,干脆责令对方和自己去茂林镇,让相对费敬而言能力较强的县丞和主簿留守后方。
他们半点都没敢耽搁,雪生留在县里守着孟晚,蚩羽那拓陶家兄弟等跟在宋亭舟身边。
跟在宋亭舟左右的人都已习惯了他行事雷厉风行,因为事情紧急,各自连换洗衣物都没来得及带,每人揣了一包干粮一袋水囊就上了马。
费敬带着十来个衙役连包袱都没收拾好,就听说知府大人已经启程,忙不迭的爬上马车命马夫架马追过去。
衙役一脸为难的拦住他,“大人,可是宋大人一行都是骑马去的。”言下之意费敬这样舒舒服服的坐马车可是追不上的。
费敬已经被上司责问过几次,眼见着头上的乌纱帽要保不住,只能咬咬牙弃了宽敞舒适的马车,也策马狂奔去追宋亭舟。
一路披星戴月,他们赶到最靠近钦州与西梧府交界处的茂林镇时,已经是后半夜。
整座县城最大的堤坝就在附近的民乐村与茂林镇之间。留守在堤坝附近的衙役还算负责,一直守在半山腰的茅草房里,等到宋亭舟他们来的时候人已经冻得唇色发白。
宋亭舟没有废话,下了马脱下湿淋淋的蓑衣,先将自己装着热水的水囊给他,又递了块干粮,“先喝点热水,再把堤坝的情况和我说说。”
等待留守衙役吃喝的同时他也没闲着,快速对其他人下达指令。
“你们几个去最近的民乐村里找里长过来,再多叫几个年轻村民。”
“我这里有些碎银,那拓,你也去村里一趟,找些妇人烧水做饭,过一会儿天亮了再送到草屋里来。”
“大人,下官也可为大人分忧。”费敬一身狼狈的想钻进草屋休息,结果被蚩羽拿着刀柄抵住,不让他进屋。
宋亭舟轻描淡写地说:“你既然想替我分忧,一会儿就随我上山看看,探查一番上面的堤坝现在是什么情况。”
“啊?您要亲自上去?”费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看向在朦胧山雾中若隐若现的堤坝。
羊肠小径在林子里弯弯绕绕,因为接连下雨,满是泥泞,定是又脏又滑。两侧的杂草丛生,长到人腰上那么高,也就是冬季,不然仿佛下一秒便能钻出两条五彩斑斓的毒蛇出来。
黑夜里的山林恐怖瘆人,费敬越看脑袋越是嗡嗡作响,退却之心油然而生,能舒舒服服的待着,怎么也比雨天爬这么陡峭的山坡强。何况他常年养尊处优,更受不了这份罪。
“大……大人,下官还是去村里安抚民心吧,您放心,下官定好好安抚村民。”他说完怕宋亭舟不同意,复又麻溜的上了马,追那几个被宋亭舟派出去的衙役。
宋亭舟眼眸幽深,冷冷的凝视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
蚩羽和宋亭舟两人都人高马大,陶家兄弟中的陶十一个子也不矮,几人站在草屋里转个身都难。留守的衙役默默啃完饼子,灌进肚子里半壶热水,同宋亭舟说:“宋大人,您坐里面,这头有几个木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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