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看阿锦脸色阴沉,花月息摆摆手,“反正我一个瘟神,跟旁人走近了确实不好,还是老实呆着吧。”
阿锦闻言脸更黑了。
“行了你,赶紧吃饭,宴席上坐那么久不饿么?”
花月息那时还是一个普通人族,在北山行宫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到了天明宫伙食有了大改善,整日惦记着吃喝。
“以后等我们能出去了,我定要开一家酒楼,揽尽天下美食吃个遍,到时候我们天天好吃好喝还能赚钱,多好。”
他短短一句话,便将阿锦的臭脸消去了,对方无奈一笑,“好。”
二十多年过去,终于在此刻达成了约定。
虽然坐在对面的人早已忘了和他约定过的事,但是花月息觉得自己记得就足够了。
“福满楼,我开的,云州国遍地都是我的产业,想吃什么随便点。”
徐容林还未说话,他自己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变得忘乎所以。
“桂花糕来一碟,你不爱吃肉就多点些素菜,这个菜是我之前在松安吃到的,味道非常好,还有这个,这个也很不错,你一定喜欢……”
在他的热情对比之下徐容林倒显得更加平静。
他的手被徐容林拉住,“好了,这几道菜就可以了,之前在船上吃过晚饭了。”
平平常常一句话,却给花月息淋了盆凉水,从头凉到心底,他登时清醒过来,不复雀跃之态。
纵使心中说了千百遍,他也还是会反复因为同一件事失望。
花月息讪讪一笑,手中扇子一阵乱抖,“那就…那就这些吧,确实够了,多了浪费。”
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太自然,怕徐容林看出来,掩盖似地转移话题,“我的店很不错的,肖灵雨最爱打着我的名号到处吃霸王餐。”
语毕感觉这句话也不是很自然,但好在徐容林没察觉。
“朋友就不收钱了吗?”徐容林道,“要是你每一个朋友都像他这样,还做不做生意了,他还那么能吃。”
“呃……你说的也对,下次就管他要钱。”
好好的团圆庆贺的日子,花月息觉得不与徐容林争辩才是上上之策。
“再叫他把之前欠的账补上,做生意不就得讲究一视同仁?”徐容林又说。
花月息沉默着垂眼点头。
徐容林还想说什么,便见花月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口中的话又憋了回去。
他不是看不出花月息的微小异常。
只因那是因阿锦而产生的,他便下意识去忽略,他不想在这样的日子里,让花月息在他面前提起阿锦。
可他们有太多太多徐容林无法知晓的过去。
这几日他在花月息面前装模作样,两人之间的状态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和谐。
可他清楚,那是他靠伪装阿锦得来的,有了这个前提,花月息怎么可能忘记阿锦。
他注定失败。
徐容林按住花月息端起酒杯的手,“好了小师叔,别喝了。”
眼前的花月息已经双颊泛红眼神迷蒙,静静盯着他看了看,疑惑地“嗯?”了一声。
徐容林手紧了紧,语气也重了,“小师叔?”
不同的称呼让花月息清醒了几分,他遮掩着高高举起酒杯:“不醉不归!”
徐容林配合着一饮而尽,酒液滑入胃中,残留的辛辣却在口中经久不散。
他伴着酒味咂摸着那个算不得名字的名字,再抬眼很自然地冲花月息微微一笑,“小师叔,不醉不归。”
而此时在一个破旧到要塌了的房子里,肖灵雨打了个喷嚏,同时将纸拍在墙上潦草地写着字。
不一会儿写完,信纸折成纸鹤飞出了破屋,颤颤悠悠飞了一路,在天际明亮之时落到花月息的掌心。
航船正要出发,耳边响着船工的呼喊声,花月息在初升的日光下看完了这封信。
他夜里喝了许多酒,如今在清晨的冷风中清醒得彻底。
“你在看什么?”徐容林走过来。
花月息面容一派沉静,“你昨晚刚念叨了肖灵雨,他就给我写信骂我重色轻友,你们还真是有默契,你要看看吗?”
徐容林对信的内容兴趣不大,对肖灵雨就更不想多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花月息便不再多言,灵力将信纸震碎,信中由肖灵雨调查到的事情,随着细小的纸屑随风散开了。
徐容林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却没来由地觉得花月息坐在船边,似乎单薄地比纸屑还轻,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下去。
“怎么了吗?”他问。
“没什么,”花月息露出很淡的一个笑容,不达眼底,“回去吧,外面风大。”
徐容林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转过身,丝毫没注意到花月息那一刻变了的眼神,更没有注意到身后一截长鞭飞快窜上了他的脖子。
大拇指粗的红泥鞭在极快的时间里一圈一圈缠绕上他颈间,又收紧。
徐容林的呼吸有些不适,未等他露出慌乱的表情,花月息已经在身后攀上了他的肩膀低语。
声音很轻,尾音扬起带着钩子,撩起心底一片火,好似刚才觉察到的怒意与狠厉是徐容林的错觉。
“小师侄,咱们回房间好不好?”花月息在他耳边说。
第17章 京都.
这一次,花月息成了绝对的掌控者。
红泥鞭探着尖端将徐容林缠绕又收紧,双臂贴合着身体,他腰腹用力想要起来,又被花月息压了回去。
“别用力了,那样只会弄伤你自己。”花月息轻声道。
他坐在上面,手掌按在徐容林的胸前,掌心之下是一下下跳动的心脏。
可惜这颗心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他垂下眼,柔声道:“红泥鞭是从我的身体分离出去的,我若是真的不愿意,你是解不开的。”
“小师叔,难道上次你不舒服吗?非要绑着我才行?”徐容林放弃挣扎,开始循循善诱,从花月息看似平静的表情中捕捉到几分暗藏着的汹涌。
他开始想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
花月息俯下身,“可你太不听话了。”
这话徐容林不认同地仰头蹭蹭他,“我哪里不乖?”
“自封修为待在山上算不算?手段很好,连师尊都没有看出来。”他说完,身下的身体僵了僵。
“是那封信上写什么了吗?”
徐容林很敏锐地觉察到是信的问题,同时也没有反驳。
“我早有怀疑,以你在山上时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和云生瑀过招。”
“可我也没有隐瞒你,如果我真的有心藏着,就会像在山上一样,你不会发现的。”
徐容林说的是实话,声音里带着一点讨好,花月息却还是没动,“所以你还能完好无损地在这里跟我狡辩——唔。”
尾音被迫拉长。
徐容林只是突然用力曲起了腿,花月息便一个没坐稳向他倒下去。
双臂支撑在身体两侧,原本躺着的人支起上身一下一下啄着他的唇。
原本还是审问的气氛就这样暧昧起来。
“小师叔,我没有……”
徐容林正睁着眼看他,温柔的眼睛被花月息的人影占满,就好像他的眼里都是自己。
花月息有一瞬间的失神。
徐容林蹭蹭他的脸,“我在山上没有故意隐藏修为,我如果真的隐藏,师父师祖怎么会察觉不到?
“况且我也没有理由那么做。你总是强迫我,我藏着有什么好处?”
“是吗?”
“是啊。”徐容林用鼻尖顶着他的,“小师叔,我对你并非全然无意,但我不喜欢他,我也不是他,你忘了他我们就好好的,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花月息柔声回答。
“那我们……”
花月息动作迅速地一把将人按住,直起身道:“少给我用花招,你下山干了什么、又见了什么人,一五一十好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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