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拥有”的感觉很美好,可以消除一点点心中的不安。
徐容林贴在花月息的脖颈处嗅了嗅,想起自己一直没有问过花月息半妖的本体是什么。
大概是某种花吧,他猜测,可什么样的花配得上花月息呢。
就这么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
花月息醒来的时候,觉得很闷,身上还很紧,就好像自己被什么绑着一样,动都动不了。
他掀起沉重的眼皮,意识也很昏沉,仿佛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睡得脑子都迷糊了。
然后,他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毫无瑕疵的一张脸。
他眨眨眼睛,先是怀疑自己在做梦,等用了很长时间的呆滞意识到自己是醒着的之后,受到惊吓的脑子惊悚一般地清醒了。
这人是谁?
怎么跟他的阿锦长得那么像?
他想不通这个问题,但不妨碍他要一脚将人蹬下床去。
只是他刚曲起腿,对方就睁开了眼睛,如墨般的眸子看着他,语气很自然地问他:“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温柔熟稔的语气让花月息的耳朵炸了一下,这下不仅是醒了,还傻了。
吓得。
他极其缓慢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虽然外衣没了,但里衣还好好的,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要不然他还以为自己背叛了他那死去的爱人,对方虽然不在了,但若是泉下有知发现他和别人睡在一处,定要闹个天翻地覆。
他皱起眉,还不犹豫地一脚将人蹬了下去,红泥鞭顺势伸过去圈住对方的脖子迅速收紧。
他用一种看着陌生人的眼神盯着眼前熟悉的脸,企图找出不同,可惜这人连愣怔的神态都和他的阿锦如出一辙。
花月息不会心软,红泥鞭的力道也丝毫未减,用一种怀疑又审问的语气:“你谁?哪里冒出来的?”
徐容林坐在地上支起上半身,提了良久的心终于坠了下去,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挤压成一团,让他喘不过气,以至于声音都变得艰涩。
“你……忘了?”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还要谢谢你给我出的主意”。
就因为他说要花月息忘了阿锦,所以花月息在他和阿锦之间,选择忘了他。
他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还口口声声说给了他机会,花月息真的给他机会了吗?
说是事不过三,把花月息骗到京都城算一次,勾结摘星楼关着他还不承认心意是一次,还有一次呢?
可惜花月息已经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花月息,你把我忘了?”
忘了怎么把他抢回红霞山关着、怎么用幻术将他当做替身强迫他……也忘了他们下山以来的种种。
他忘了,并且不再像几年前那样将他当做阿锦。
徐容林不是谁的替身,花月息不会再透过他看别人了。
他得到了想得到的,同样也失去了花月息对他的偏爱,尽管那是因为别人。
徐容林突然想笑,也确实笑出了声,“花月息,你真是好样的。”
这副控诉负心汉的样子让花月息没来由地心虚,红泥鞭将人松开,“你……到底是谁?”
对方抬着头,眼睛直直望着他,笑是苦的,眼睛也是苦的,但那张脸实在太像阿锦,花月息不敢多看。
“我叫徐容林。”
“……”
徐容林?那不是阿锦的大名吗?
花月息一时间摸不清楚状况,到底怎么回事?一觉醒来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徐容林。
他昨天不是……他昨天干什么来着?
花月息僵住了。
昨天的记忆似乎沉到了脑海深处,怎么找也翻不出一丝波澜,甚至近期他在做什么都想不出头绪。
他坐在床上,从屋子的陈设倒是能认出来,这是他在合欢宗常住的那间屋子。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
花月息摸不清状况一头雾水,但很快明白过来自己应是忘了什么事情,记忆出了点问题。
于是他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徐容林,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徐容林一双眼睛幽幽看他,“你是我小师叔,温如遇是我师父。”
花月息又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不该有的关系,他一顿,艰难张口:“那你为什么睡在我床上?”
电光火石间徐容林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之后的出路,面上变得纯善非常,语气乖巧:“你喝多了,我来照顾你,太困就躺下睡了。”
花月息的目光落到他穿的衣服上,怀疑道:“那你怎么也穿着里衣?”
徐容林从地上站起来,面不改色理所当然道:“被你吐脏了就脱了。”
听上去倒是没有问题,是清清白白的关系。
但花月息心中的疑虑并没有消除。
徐容林这张脸这个名字,怎么想,他们之间都不像是能清白的样子。
可他为什么会因为和徐容林关系清白而感到放心呢?
想不通他便暂时按下不想,他指指自己又指指徐容林:“我们认识多久了?”
徐容林看上去还有点气急败坏,十分关心他,乖乖回答道:“快三年了,小师叔,你真忘了?该不会是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吧?”
越说花月息越糊涂了,他让徐容林坐在床边,“你好好说说,从我们认识开始说。”
徐容林坐下长话短说:“我是云州国贵族豢养的妖奴,偶然遇见,你看我可怜就把我救走了,然后我跟着你进了云边月,拜了师父。
“直到前段时间,你带着我下山说要看热闹,可没多久云州国的人就来追杀我们,然后我们被摘星楼的人抓住关了起来,直到肖灵雨前辈出现将我们救走,逃到了合欢宗。”
说到这里徐容林一脸担忧耸着脑袋,将自己的真实情绪藏得严严实实:“被抓住之后有几天我们是分开的,一定是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都是我太弱拖累了师叔你,以后我一定好好修炼。”
花月息狐疑:“……是这样吗?”
徐容林眨眨眼:“是这样啊。”
可如果真是这样,花月息为什么会有一种要远离徐容林的念头?就像是动物躲避猎人的陷阱一般。
难道徐容林是陷阱吗?
第34章 割裂.
花月息失忆了,好在不是很多,只是丢了五年的记忆,但是不好办的是这五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竟然捡了一个跟死去的爱人极为相似的人到身边,爱人的名字给了他,爱人的佩剑给了他。
他是不是疯了?
从徐容林不知真假的话来分析,他是被摘星楼的人弄失忆的,还因此躲到了合欢宗。
他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花月息想不通。
他试着感受了一下自己经脉中暗藏着的灵力,是有变强的,说明他人虽然懒散,但这五年也没偷懒。
那怎么连摘星楼的人都打不过了,又不是乌元安亲自来抓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花月息长叹一口气,翘起腿看着旁边正一脸乖巧地瞧他的徐容林,心中忧虑更甚。
像,太像了,连这一脸乖巧看他的天真眼神都跟阿锦一模一样。
但他不至于就因为像就把人带到身边吧,再像也不是他的阿锦啊。
他变心了?
花月息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觉得还是得找肖灵雨问问,“那个……我出去一下。”
“小师叔去哪里?”徐容林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你、你不用跟着了。”花月息一转身两人险些撞上,他立刻退了两步躲开,“你屋里待着吧。”
“小师叔是去找肖灵雨前辈吗?我去找吧。”
“我自己去就行。”
“小师叔,”徐容林说着把他推回床上,十分殷勤道:“你伤还没好先休息,我去找他,正好让他看看你这失忆是怎么回事。”
花月息坐回床上,看着徐容林关上门离开了。等人回来已经是中午,风尘仆仆的样子,身旁并没有肖灵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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