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半个时辰内我钓不到鱼,我就亲自抓。”
花月息说话没放轻声音,也没有放大,但是徐容林觉得周围的环境更加幽静了,“它们好像跑了。”
花月息不怎么在意,“没事,总归是逃不出红霞山的结界,鸟吃鱼天经地义。”他说到这里一顿,“怪不得你没在这里见过鱼,哪条不怕死的敢在你面前露面。”
徐容林:“……”不,他觉得不是他的问题。不过说到这里,他才想起他还不知道花月息的本体是什么。
花月息听了一愣,眼睛含笑看他:“怎么?我之前没告诉过你?”
上午的气温舒适,阳光暖洋洋的,连吹到耳边的风都是温柔的,再加上花月息这几天对他的态度,让徐容林不知不觉间就懈怠起来,他甚至没有看出花月息的表情有什么异常。
于是他故作坦荡地回答:“没有,我猜是某种花吧。”
花月息还是笑,微微低着头看着脚下木板的纹理,透过缝隙还能看到下面流动的水,半响才说:“那你猜猜看,是什么花?”
徐容林沉默了。
既然是让他猜,就说明花月息觉得他有可能猜到,那就必然有线索,所以会是什么呢?
电光火石间,徐容林想起了什么回头望向自己的木屋,他眼力极好,一眼就看到窗下摆的那盆花,是当初他上山没多久花月息送给他的。
徐容林不会照顾花,也不是很喜欢,花太过娇气难养,加上那时候跟花月息的关系僵硬,对方给他的一切他都想扔回去。
可惜他拗不过花月息,只能忍着,便将那盆花放在那里,任它自由生长,没怎么管过。
他记得之前有一阵子已经凋零得差不多了,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徐容林一度以为那花要死了。
如今回头再去看,竟然顽强地长出了许多新叶,重新变得茂盛。
他回头看得久了一些,引得花月息也跟他一起回头,“那是我送给你的吧。”
“嗯,刚来的时候你给我的,你怎么知道?你想起来什么了?”徐容林警惕。
花月息只回答他说是直觉。
“那盆花是牡丹吧?你半妖的那部分,是牡丹吗?”他又问,竟从花月息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愣怔出来。
对方只含糊回答他三个字:算是吧。
“算是是什么意思?”徐容林不依不饶。
“算是就是我现在是半人半妖,没有原形,牡丹是我生母的原形。”花月息回过头,又一次微微垂下盯着下方的木板缝隙看。
徐容林觉得奇怪,也看过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花月息捕捉到晃动立即收杆,看着鱼钩上甩来甩去的鱼,脸上露出极浅的笑。
徐容林看着,觉得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他盯着花月息的脸,企图看出对方不高兴的缘由。
但花月息似乎只是因为钓到了鱼,所以有些兴致缺缺,不想在这里待着,说要回去给他炖汤喝。
徐容林喜欢坐在这里跟花月息聊天,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很想再待一会儿,但是不好扫花月息的兴,便跟他一起回去了。
只是花月息回去的路上一只摆弄着钓上来的鱼,没怎么看自己,徐容林越发觉得古怪,饶是他再被好日子冲昏了头脑,也从凝滞的氛围中咂摸出几分不对劲儿来。
似乎说错什么话让花月息不开心了,又或者是那盆花有什么问题。
徐容林目光掠过那盆茂盛的牡丹花,又换上了可怜样子,“小师叔,你生气了?”
花月息找了个盆把鱼放进去,表情自然道:“怎么这么问?”
徐容林把那两个字还给他:“直觉。”
花月息对此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转移话题道:“你会收拾鱼吗?”
徐容林被这生硬的转折弄得呆了呆,“不会。”
“那怎么炖鱼?”
“……”
在徐容林沉默的时候,花月息端着盆原路走了回去,“算了,还是扔回去吧,腥死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徐容林几步走到窗下看那盆牡丹。
当初花月息给他的时候,这盆牡丹开了好几朵,簇拥着很好看,现在上面只有两个花苞,比起之前半死不活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
难道是花月息怪他养得不好?他确实没养来着,当初花月息天天用幻术控制他,他们见面就是吵,他能好好养着就怪了。
可花月息已经失忆,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徐容林百思不得其解,又很快灵光乍现,难道花月息想起什么了?
这个念头让他背上沁出一层冷汗。
花月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回来,语气自然道:“我们去找师兄吧,他肯定会炖鱼汤。”
作者有话说:
终于把章节序号弄顺了……
被自己蠢哭T^T
第41章 累吗.
辟谷的修仙之人大多不喜吃食,比如温如遇,但花月息前半辈子都在过普通人的生活,口腹之欲比旁人要强,连带着徐容林也得跟着一起。
温如遇虽然不喜欢吃,但不妨碍他很会弄。
见到徐容林捧着盆带条鱼过来温如遇有些无奈,对花月息说:“就非要吃是吧?”
花月息点点头,“给病鸟整条鱼补补么师兄。”
花月息刚上山的那会儿还是个修为平平的凡人,每天都要吃喝,温如遇经常给他做饭吃。
好在许多年过去当年那些东西还在,于是翻出来去忙活了。花月息和徐容林本想去帮忙,被他“过来就是添乱”的说辞给赶走了。
于是师叔侄俩排排坐在屋檐下发呆。
这还多亏了徐容林一直在琢磨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要不然这人又有劲头黏人了,花月息乐得自在,懒得理他这个骗子。
至于是怎么发现徐容林在撒谎的,这就比较简单了。
正如温如遇所言,觉得不对劲和徐容林相处一下就会发现破绽。果然,这还没几天,他就凭着一盆花抓住了徐容林的狐狸尾巴。
只是现在这只狐狸天天在他面前装兔子,并且还想一直装下去。
花月息不介意暂时配合他,因为看着徐容林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故作如常地跟他说话也很有趣。
于是花月息将自己的头靠在了徐容林肩膀上,头下枕着的人当即僵成了木桩子。
“想什么呢?”花月息忍笑问他。
“没、没什么。”
“那怎么都不跟我说话啊。”花月息说着伸手勾勾他耳垂下的红珠子,“怎么,嫌我这几天对你不够好?”
因为挨得近,花月息能清楚地看到徐容林慢慢红了的脖子,见对方不说话,他继续说:“你说说我们那个的时候,是怎么那个的。”
不就是调戏人么,谁不会啊,他想着,并饶有兴趣地观察徐容林的表情。那个没失忆的自己,应当是真喜欢他的,毕竟将那盆花都送了出去。
只是现在看来,那盆花并没有一个好下场,徐容林口中的他们过去很好,是假的。
“小师叔想知道我们可以回去说,师父还在呢。”徐容林终于理智回笼。
“我要是偏不呢?”花月息说,“反正师兄不在,就算在他也会当听不见的。你说说,我喜欢什么地方、什么……”
徐容林抬手捂住了他的污言秽语,在他耳边恶狠狠道:“小师叔最好回去还这么厉害。”
“我当然能厉害,”花月息充满戏谑地看他,“你能吗?伤还没好吧。”
徐容林不说话了,只目光深深地看着他,花月息对那双眼睛里的侵略并不放在心上,这人伤还没好,能把他怎么样?
中午的花月息自信满满,晚上的花月息悔不当初。
前脚他还配合着装柔弱的徐容林喂他喝药,后一秒徐容林喝完了药就将碗扔在一边咬了过来。
柔软、温暖、湿润,然后是满嘴的苦味儿,花月息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解苦的糖,被徐容林反舔复舌氏、口允口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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