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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花枝(33)

作者:柏亦桉 时间:2026-05-25 08:59:53 标签:强制 竹马 养成 失忆 年下 破镜重圆

  花月息很满意,很喜欢。

  于是他神色如常地吃饭喝水,上午兴致高涨地去院子里晒太阳,抓一把小米撒到地上喂鸡,顺便看看哪一只身材健硕适合下锅。

  他眼睛从一只只鸡身上扫过,心里想着徐容林会在什么地方看着他。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窥视自己的目光,血液都热烫了几分。而比被窥视更让他觉得刺激的,是抓住那个窥视的人。

  逼迫他在自己面前现出身形,让他不发出声音的意图落空,最好让徐容林为他手足无措、心烦意乱。

  花月息躺在躺椅上,平静得好像睡着了,但他越来越兴奋的情绪带动着心跳,愈加欢快,几乎盖过耳边的树叶“沙沙”声响。

  直到一碗黑乎乎的汤药飘到花月息身前。

  他伸手端在手里,感受着指尖的热烫温度。没有喝,而是抬头扫向周围。

  地上没什么脚印,就说明徐容林是站在屋子的范围内,而屋门口铺着薄薄一层石砖,是他最有可能站的地方。

  花月息掩下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狡黠,仰头灌下汤药,从苦涩难咽的汤药品出了几丝甜。

  喝干净放下药碗的那一刻手腕一翻——

  空碗毫无征兆地霎时掷出,“咣当”一声砸在柱子上,四分五裂地掉落在地。

  被徐容林躲开了。

  花月息遗憾地“唔”了一下,抬脚慢悠悠走过去,将瓷片捡到手心,院子里只能听见风声和几只家禽走来走去“咕咕嘎嘎”的声音。

  而他今天吃的饭菜喝的药,也没有看见徐容林的制作过程,应该是另寻地方或者给他用了障眼法。

  花月息慢慢站起身,感受着吹向自己的风,捕捉着其中掺杂的微弱气味和风向的改变。

  手心的瓷片化作利刃从指尖脱出,飞至两步外的位置时被迫改变了方向,被另一股无形的力道打落。

  一阵风在花月息面前打了个旋就溜走了。

  他看一眼后无事发生般转身离开,心里将徐容林这家伙骂了个狗血淋头。露出一点尾巴又很快消失,这不就是在耍他吗?

  花月息又回了屋子,佯装挫败无聊地躺下,心里的胜负欲已然被刺激得越发蓬勃,就等着抓住徐容林好好磋磨一番。

  他躺了很久,直到桌子上轻轻“嗒”了一声。

  一个木盒落在那里,是徐容林要他换药了。他没有听见对方的脚步声,应该是用法术送进来的。

  花月息在心里估算着徐容林的位置,一个能清楚看见屋内还能看见他的位置。

  心里有了猜测之后,他直接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随后动作自然地扯开衣襟,又从肩膀上褪下,衣物落到腰间,露出前胸和手臂的伤口。

  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像是身体上交织的藤蔓,赤红而醒目,而徐容林正有可能用明晃晃的目光掠过这些地方。

  花月息的动作更慢了,他算盘打得响,却也怕徐容林不看他,于是故意把药膏涂得歪歪扭扭,缠纱布打结的时候也很松散,并没有系牢固。

  他很清楚,徐容林比自己还要在意这副身体的状况。

  但很可惜,这样的做法并没有让人现身,花月息沉吟着,觉得是自己的火候不够,不足以撼动徐容林。

  看来要添一把火才行。

  花月息决定暂时收手,装作这一切都是不经意的动作,慢悠悠地穿好了衣裳,回到床上睡了一个午觉。

  本来是装睡,想着能不能听见些徐容林的动静,没想到装着装着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身上熟悉的包裹感让他低下头撩开衣袖,只见本该是松散的纱布都已经严严实实地缠住他的手臂。

  花月息:“……”

  他伸手摸了摸,认出那结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并非出自他之手。

  大意了,该死,他暗骂,一定是徐容林又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让他睡着了。

  不过这也说明,他换药的时候,徐容林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该看的都看到了。

  他暗自骂了句:“登徒子。”

  把他弄睡着脱他衣裳,不是登徒子还是什么。

  登徒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花月息暗自勾起嘴角坐起身,直到从窗子看到外面,才发觉自己被迫睡了多久。

  阳光已经快要从大地消散,天边漫天红云飘散,仅剩几抹光从云层中挣破出来,又穿过树林,在院中留下痕迹。

  借着微暗的光亮,花月息伸手将自己身上的纱布都扯了下来,露出正在愈合的伤口。

  就像是恼羞成怒的泄愤举动。

  徐容林是得意将他逼到这种境地,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惩罚,还是恼怒于自己不爱惜身体?

  但他要的不是从不是这些,他要的是徐容林因他而失控,为此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解开纱布徐容林没有声音。

  他擦掉那些伤口上的药膏徐容林没有现身。

  他的指尖流连在腰腹处的狰狞剑伤上,已经缝合的伤口蜈蚣一样丑陋。

  花月息抚摸片刻,感受着那根本不该出现在血肉之间的细线,耳边好像听到了微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对此神色如常,面容平静地曲起指尖用力一挑,细线撕裂血肉从中蹦出,血珠滚落至腰间。

  他清晰地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失序的呼吸声。

  花月息满意一笑,掌心寒光一闪,上午偷偷藏下的药碗碎片顺着还没愈合的伤口嵌入皮肉。

  瓷片掌心大小,嵌入七分便不能再推进。

  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死死钳住。

  花月息看不见对方,但手腕处那让他动弹不得的力量让他明白,徐容林就在眼前。

  他无视小腹的痛感微微抬头,目之所及没有什么改变,但还是将视线落在半空中,好似透过虚无和徐容林对上视线。

  “抓住你了。”

  花月息感受着徐容林抓握的力量,得意地轻笑道:“小师侄,你连一个白日都没有坚持住。”

  耳边只能听见压抑着怒意的粗重呼吸,花月息抬手摸过去,攥住对方的衣摆,看上去只是半握着,但触感分明,他已经将徐容林牢牢抓住了。

  回答他的是徐容林咬牙切齿的声音:“花月息,你找死吗?”

  “没有啊,”他循声找到更准确的位置,粲然一笑,“我找的是你。”

  虽然看不到徐容林的实体,但他能感受到对方几乎化为实质的怒火炙烤着自己,“这么点小手段就出现了,小师侄,你的心性还没练到家啊。”

  他被徐容林按倒在床上,对方的手将那枚粗糙的碎瓷片从腰腹中取出,伴随他的轻哼声被狠狠扔到地上,弹了几下掉到了角落里。

  鲜血汩汩流出,很快被徐容林用术法暂时止住血。

  花月息笑得腰腹轻颤,“小师侄,我师兄没教过你对仇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吗?”

  他看不到对方,但并不妨碍他通过徐容林的动作找到对方的位置。徐容林越是沉默越是愤怒,他便越兴奋。

  他从枕头下又摸出一片碎瓷片,抵上自己的修长脖颈,相接的地方很快溢出血珠。

  “花月息!”徐容林再一次伸手夺走他的碎瓷片,还不忘掀开枕头检查。

  花月息留意着他的动静,“你放心,我就留了两片,药碗太小,就这两片勉强能用。”

  “你不是恨我吗?嗯?”他抓住徐容林的手,严禁他为自己处理伤口,“对待仇人可不能像你这样做饭煎药样样不落的。”

  徐容林终于开口,低哑的声音似有些迷茫:“那你说我该如何?”

  花月息握住他练剑练得带有薄茧的手,放上自己的心口处。

  “你该每日捅上我一剑,将我捅个对穿日日流血不止,伤口溃烂,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知道吗?”

  话音刚落,他又将那双看不到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吻,呢喃说:“你这样的,可不像是恨我,倒像是……不敢爱我。”

  徐容林沉默良久,才在他头上方传出声音:“你爱谁?”

  花月息循声看过去,眼前只有房顶的木梁,但他知道徐容林在,“我爱阿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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