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结束,要委屈徐容林一下,他不愿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独断专横的花月息如此想,于是看向徐容林的目光中就不自觉带上了微不可察的笑意,伸手仔细摸了摸对方耳垂上的那颗红珠。
紧接着,他掌心落在丹田处,从中聚起一团被灵力包裹着的光,只有掌心大,却很亮。
这是他几日前从云永州那里得来的,云州国的国运。
那时他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牢中看着奄奄一息的云永州,快意的讥讽着:“想好了吗陛下?你给了,我就让你解脱。”
云永州能活到今天,皆是因他身上残存的国运。
千年前,云氏一族是神兽龙族,其他神兽纷纷前往神界,唯有龙族剔去龙骨留在了这里守着一方土地,逐渐发展成了如今的云州国。
千年过去,云氏身上的真龙血脉已经稀释殆尽,但护佑一方土地诞生的国运却与帝王相生相伴,代代相传。
云永州这一生都在配合乌元安,想要整个云州国都可以修仙问道,为此不惜大肆捕杀妖兽,方法虽烂,但确实让云州国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所以即使他现在已经不是帝王,他身上的国运也要比他儿子多得多。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只可惜这东西是不能抢走的,只能他真心实意地愿意给。
花月息折磨了他许久,这人都没低头,也算是骨头硬。
曾经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帝王已经形同枯槁,身上数不清的蛊虫啃噬着他的身体,不得不说,药王这老头真有一套折磨人的本事。
云永州空洞洞的眼睛看向他,干裂的嘴唇张了张,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花月息见状露出笑容,“早如此不就好了吗?”
药王在旁边长舒一口气,“公子,您看我……”
“放心。”花月息同他离开地牢拿出镜子,“快到除夕夜了,一家团圆么。”
药王捧着镜子险些喜极而泣,直到从镜子上看到肖灵雨,瞬间老泪纵横,“儿子,你怎么样?爹……”
“我很好,公子对我特别好。”肖灵雨在另一边打断他,虚假地抹抹眼角,反正铜镜不清晰也看不清他真哭假哭。
见到这一真情一假意的一幕,花月息不禁想起这两年的除夕夜。他殷勤示好,徐容林百般厌恶。
明明曾经的他们是陪伴彼此度过每一个除夕夜的人。
他收敛心神,适时插嘴,“我说了,只要你好好做事,你儿子会过得很好。”
药王信以为真,终于放心,对着镜子一边抹眼泪一边跟肖灵雨滔滔不绝,最后花月息拿回镜子的时候还不愿撒手。
等到身边没人,花月息从铜镜那头再次捕捉到谷寄霜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偶遇,不是要仙门大比了吗,他出来修行的,”肖灵雨主动解释,整个人都放松了,回头看一眼小声道,“不睡白不睡。”
“……”花月息默了默,“你自求多福吧。”
“哈?”肖灵雨一头雾水地眨着眼看着铜镜恢复成普通样子。
而此事没过多久,花月息就拿到了云永州身上残存的国运,又在此刻将这国运封在沉睡的徐容林体内。
他要这国运护得徐容林涅槃成真神。
他要这世间再无人敢阻他们。
待徐容林的身体完全封住了那团国运,花月息慌乱地将手按在了自己嘴上。
他坐在床边躬身咳了一阵,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良久后才双眼发红地蹭掉了唇角的血迹,再站起身除了脸色更加苍白已与平常无异。
第52章 真假(01.24很新)
初到北山行宫时,徐容林很亲近云慕和,像是受伤的鸟雀找到了可以落下的树枝,时时依在对方肩头。
可他是装的。
云慕和比他年长几岁,却像个傻子一样无忧无虑地在山头放肆,下河抓鱼上树掏鸟窝,不管他飞多高都能听见这人哈哈大笑。
徐容林落在树枝的阴影下,低头看着云慕和抱着树干一点一点往上爬。
没爬多高便没了力气掉了下去,而后拍拍身上的叶子抬起头大叫“阿锦,别乱跑快下来”。
真是个傻子,区区一个北山行宫这么大点的地方就满足他了。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被关在山上到底有什么可开心的?
徐容林张开翅膀滑了下去,稳稳落在云慕和头顶,对方伸手抓他,他跳了一下躲开又重新站回去。
“说了多少次别站在我头顶,要站在肩膀上!”
徐容林全当听不懂,他是一只鸟,怎么可能听得懂人话呢?
未修成人形时,徐容林装得不怎么投入,等他修成人形之后,可谓是尽心尽力。
云慕和去哪里他都跟着,还经常抱着对方喊“哥哥”,把云慕和哄得心花怒放,偶尔得了一丁点的好处都要跟他分上一份。
可见云慕和是个傻的,他的判断没有错,要不然怎么三言两语便被自己骗得彻底。
只是实在想不通,乌元安把自己扔到这大皇子身边所求为何,当初在天明宫自己也不过就是多看了云慕和几眼。
没想到竟把自己看到这北山行宫来了,好在没什么人盯着他,比之前自在许多,云慕和也很有趣。
徐容林接过云慕和递来的红果子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继而看着云慕和自己咬着稍微青一些的那个被酸的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哥哥,你怎么了?你手里的那个很好吃吗?”
一句话成功让本想吐了的云慕和又把酸涩的果肉咽进了肚子,“哈哈,我这是酸的,不过我就喜欢吃酸的。”
“哦,那我们换一下吧,我还没吃过酸的呢。”
“你就算了吧,”云慕和小大人一样的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小身板多吃点长身体。”
“吃甜的就长身体吗?”徐容林故意装不懂。
“是啊是啊,”云慕和张口就是胡说八道,“把你养肥了烤了吃了。”
徐容林几口将果肉啃到肚子里,化为原形飞高了。
“欸?”云慕和眨眨眼睛,“你等等我啊!”
徐容林就这么一装装了四年。
这四年里他跟云慕和几乎是同吃同住,帮对方完成夫子的课业,偶尔跟他去附近的城镇买东西,冬日里还要帮对方暖被窝。
徐容林不太想干了。
云慕和怕冷,夏天天气热还好,冬天就总是往他身上挂,弄得他心烦意乱睡不好觉。
他凭什么对云慕和唯命是从?没这个道理的。
他才不要听云慕和的,现在他比云慕和长得高,身体也更健壮,就该云慕和听他的、叫他哥哥才是。
怀着这样的念头,徐容林理直气壮地忽略了云慕和叫他过去的声音。
云慕和跑到他身边,“你发呆这么久想什么呢,我叫你都没听见。”
“没什么,”徐容林慢悠悠地将目光转向他,“怎么了?”
云慕和抬手指指桌子“嘿嘿”一笑,“今天的……”
徐容林当即将头扭了回去,硬气道:“不写。”
“……”
云慕和歪歪头转了一圈眼睛,努力回忆自己这几天是不是得罪徐容林了,这人怎么还冷淡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昨天睡前多拔了他几根毛?可他不陪自己睡他拔几根羽毛取暖不是应该的吗。
还是昨日的课业他一字未动都叫徐容林写给他累到了?
思及此,云慕和勾起唇角凑了上去,“阿锦啊。”
徐容林一脸警惕。
云慕和则拉起他的手一点点揉捏,“昨日辛苦你了,手酸不酸,我给你揉揉,今日你帮我写一半就行,行不行?”
可惜这讨好示弱的样子并不能打动徐容林,他抽回手,十分冷漠地拒绝:“不行。”
云慕和:“……”
嘿?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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