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枝丫是花月息的一部分,就算不是手和脚,那也是头发丝的程度。
他盯着来人一字一顿:“你帮着他们?”
徐容林提剑追来,说得冠冕堂皇:“我只是不想师叔一错再错。”
花月息的弯刀重新在手中现形,尖端隐隐缠绕着黑气,指着徐容林:“在我这没有对与错,只有我想不想,你滚不滚?”
徐容林一动不动地看着花月息。
他的哥哥从来没有这样凶过他,但是在这几年残缺的记忆里似乎不是第一次了。
可他还是不能接受,回答道:“不滚。”
花月息没想到这人不仅敢烧他的枝丫,竟然还敢拒绝他。
他忍着暴虐的欲望,皱眉道:“你敢拒绝我?”
徐容林敏锐地觉得现在的花月息吃软不吃硬,“我没有。师叔,大比还没结束,我不能离开,你要丢下我吗?”
花月息身形一顿,他仔细想了想自己该做什么,才想起徐容林是来抓他的,面色当即更加阴沉:“我就要走,你若拦我就跟他们下场一样!”
毫无威慑力的话,徐容林并不怕,反而突然拿着虹霓剑向他迅速靠近。
花月息的慌乱只是短短一瞬间,便立刻向后拉开距离,两柄弯刀护在身前,“你当真要找死?”
“我只是想要师叔跟我回去。”
徐容林向他伸手抓来,又被他轻巧躲过,弯刀的内弧一侧擦着虹霓剑的剑身,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花月息忍无可忍又骂了句:“滚!”
回答他的是徐容林靠近的身形,和隐隐烧向他身后将他包围的火焰。
花月息没法对徐容林下狠手,心中烦躁更甚,脑中恍惚了一下,手中便失了力气。
“噗呲”一声。
花月息怔怔看向自己的左肩。
那里已然被刺出一个血洞。
徐容林拿着虹霓剑刺出来的。
这人不仅烧他,还刺他,站在鸣鸿派那一边拦着他。
徐容林也没想到,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哥……”
“徐容林,你真是找死。”
花月息的弯刀擦着徐容林的鼻尖扫过,若不是对方躲开得及时,想必那张俊美面容也会皮开肉绽,生长出属于花月息的枝丫。
徐容林心惊之下,节节败退。
花月息却怒火中烧,誓要让徐容林好看。
徐容林左支右绌,顾及着花月息的伤,还不能让对方失控,别无他法,他想了个好主意。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虹霓剑隔开眼前碍事的两柄弯刀,徐容林伸出手扣在花月息后脑,贴了上去。
剑光刀影瞬间变成了唇齿相依。
弯刀猝然掉落,阴沉的眼睛变得迷茫。
徐容林的食指蹭着花月息的眼角,气息贴得很近,喃喃说:“哥哥不想我吗?为什么要离开呢?”
为什么?
花月息有一瞬间的恍然,但很快想起。
徐容林还有一魂一魄在乌元安的手里握着,徐容林离成神越近,乌元安越会取而代之。
他怎么可能回去。
第60章 甜的
花月息的呼吸被他人掌控,唇也被再一次堵住了,一起堵住的,还有他的思绪。
徐容林叫他什么?
哥?
这个嘴上叫他哥的人,正按着他的头,不依不饶地一次次舌忝过他的唇缝,再从缝隙钻入,探索更为宽敞的空间。
他像是久未归家的旅人,明明没什么变化,偏要将每一处位置都细细查看一番,生怕落下什么地方没有探索。
安抚般的动作难掩其中的急切,拂在他脸上的呼吸很烫,花月息无处可躲,被迫品尝着口中的那份温润。
明明是柔软的,却有一点痛,并不让他难受,反而带来快意,让他沉溺其中。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眼前放大了数倍的脸,是谁?
这张脸没有一丝疤痕,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是他很熟悉的一张脸。他日夜临摹,镌刻在心上,永远忘不掉。
花月息的鼻尖颤了颤,想要将这人的气息也记牢,可惜对方同他不一样,没有如他一般明显的味道,记起来有些困难,要贴近多闻几次。
他的靠近无异于火上浇油,取悦了对方,他感觉到口中的柔软动作越发放肆,钳着他的力气也更大了。
他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吞吃入腹,呼吸不属于自己,唇舌不属于自己,身体也只能靠在对方的怀里才能站稳。
他还听见了让他面红耳热的、羞耻的吞咽声音……
那是他的,还是徐容林的?
花月息沉重的思绪又活泛了起来,竖起耳朵打算听清楚。
“留下这些你就走吧,别叫人来打扰。”
“好的公子。”
“对了,再备点吃食过来。”
“要热的,别太油腻。”
“是。”
这是在做什么?
花月息掀开沉重的眼皮。
第一眼是黑黝黝的房顶,然后感觉肩膀有点凉,他歪头看过去。
徐容林就这样闯入他眼中,目光跟他一触即分,闪躲般落在他的肩头。
那里不久前被徐容林的虹霓剑刺了一下,留下一个血洞。徐容林收力早,所以伤口并不深,只是皮肉表面的一点伤,对方正在给他缠绷带。
花月息不禁皱起眉,他果然还是叫徐容林得逞给抓住了。
徐容林见他皱眉动作更轻了,问他:“我弄痛你了?”
肩膀上的那点疼痛尚在他的忍受范围内,若不是徐容林小心翼翼的样子,花月息几乎要忽略了。
他不是伤口痛,他是头痛。没了元婴,使用弯刀的后遗症更严重了。
眼前人是他的徐容林,亦是他的阿锦。
脑中肆虐的贪念却叫他想用自己的枝丫编织出牢笼,让向往自由的鸟儿再也飞不出去。
他想用他的枝丫贯穿对方的血与肉,将他们编织在一起,生长在一处,即便是死了,尸骸也要紧紧缠绕,难分你我。
花月息抬手按了按耳朵,想要捂住那一阵阵的怂恿之言,可他捂不住,甚至徐容林的话语声也夹杂其中,助长他的贪欲。
“怎么了?伤口很痛吗?”
花月息想翻身却被人按着动不了,只能咒骂一声,“闭嘴!”
偏偏那扰人心神的声音还在不知死活地试探:“师叔?”
花月息拍了下那按着他的手,不想理会那又一次改变的称呼,只道:“滚开。”
那只手当即就僵住了,花月息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脑子里的声音吵得头都要爆炸了,哪里能分出心思去留意徐容林的感受?
良久的沉默中,花月息能感觉到徐容林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闭着眼睛,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是徐容林弯下了腰,将头伏在他耳边,“哥哥生气了?”
花月息是很生气,若不是现在他头痛欲裂,必是要揍徐容林的。
可徐容林不这么觉得,他正得意自己坏了花月息的谋划,如今还和花月息关在同一个牢房里。
“好哥哥,现在是我胜你一筹,有什么怒气暂且先忍着罢。”
“你说什么?”
花月息猝然睁开眼睛,声音冰冷而沉稳,命令道:“你再说一遍。”
徐容林还是对他浅笑:“我说——”
“啪——”
徐容林先是一愣,伸手碰了下有些发麻的右脸。
花月息竟然会扇他的脸了。
放在以前是绝不会发生的。
他叫花月息哥哥,花月息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眼神落在花月息有些颤抖的手上,花月息用的那只手,正是肩膀叫他伤了的那边。
大约是扇他的时候用了太大力气,缠到中途的绷带散了,伤口有些裂开,流了些血。
徐容林的眼神黯淡下来,顶着发麻的脸,向花月息伸出了手。
花月息还来不及躲开,他的手指就已拾起散落的绷带,在一片寂静中将那伤口严严实实地包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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