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夷语气很是沉重:“令郎的命格弱,同样的手段,害旁人顶多得一场类似风寒一般的病,过阵子又好了。
“如果害令郎,那就是害了最好害的人,令郎可能就此香消玉殒……不对,反正会是致命打击。
“所以你们应当防着些。”
宁母一向不喜欢蹙眉,她觉得这会徒增皱纹。
此刻的眉头却拧在了一块:“您这般前来,是因为发觉小儿有什么不妥吗?”
顾希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觉得,宁书砚会被宋云迟这种人缠上,其实就是一种“遇小人”。
按理说不应该,宁书砚虽然命短,但是命格里是有儿有女的。
宋云迟这个“小人”,直接害得人家断子绝孙了。
甚至可以说,宋云迟乃是宁书砚的红鸾煞。
所以他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其他蹊跷。
顾希夷故意转移话题,重新看向宁书砚:“贴身物件换一波,舍不得的就锁在远点的柜子里。环境也换一换,和堇王成亲也有利于你避开曾经不好的东西。
“近期戒酒,远离小人,避谶,收敛锋芒,免口舌之争。”
“是。”
顾希夷并没有比宁书砚年长多少,可总是想表现出老成的模样,又一次安慰道:“别怕,堇王请了贫道,贫道定然会全力以赴。”
“多谢您。”
“你这里的布局贫道都已经记住了,回去会针对性布置一番,过些日子再给你房屋里几处贴些符纸,也能护你一护。”
“学生会去供奉一些香火。”
“不必不必,堇王已经给过了,还给得有点太多了,所以贫道才……”他干笑了一声,随后又道,“贫道先行告辞。”
宁母还想多问一些,自然想留下客人:“国师可否赏脸,在府上吃过晚饭再走?府里已经备下了吃食。”
“不必了,我们饮食是有严格要求的。”
“这倒也是。”
宁母追着顾希夷往外走,找到机会又问了许多问题。
想来也是真的担心。
宁书砚又一次回到房间,独自一个人冷静。
有时也是烦心,他重生的事情不能与旁人说,所以很多事情,他都只能独自思考。
此刻他居然真的开始思考,太子提议的可行性。
他如果真的没有几年活头的话,还不如自在快乐些。
短短几年,还要在宋云迟身边消耗下去?
而且,既然国师都说了他命短,他突然死亡也会显得合理。
之后他一个人到处游山玩水,岂不自在逍遥?
可能是想着这个可能性,以至于他晚上做了一个离奇的梦。
梦里他真的假死脱身了。
可宋云迟非要开棺验尸,竟然在细微处,发现了尸体与他的不同。
于是,宋云迟干脆关了宁家的人做威胁,还让太子党们同时遭受重击。
大街小巷,都张贴着他的通缉画像。
他以为的自在逍遥,却成了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他好像成了被通缉的犯人。
最后他还是被宋云迟找到了。
他被带去了堇王府,将他囚禁了起来。
每天,宋云迟都要逼着他帮自己五将助神龙,还要和他亲个没完。
晚上还要和他一起睡,醒来后,他活动自由却不能离开王府。
在他第三次手酸得唉声叹气时,他醒了过来。
醒来后,他开始迷茫。
他做的这是什么梦?!
梦里都在帮宋云迟做……那种事?!
真的是被影响了。
*
崇文馆的岁试接近年关。
每年都是除夕夜的前一天,才进行完全部的考试,进入一段时间的假期。
他们通常十日一休,过年会有三天的假期。
国子监在五月还有一个月的农忙假,崇文馆却没有,因为都是官家子弟,不会去帮忙收割麦子。
这一次的岁试宁书砚依旧表现得不错,拿到了一个积分。
加之之前的积分,正式达到了十积分。
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在崇文馆内都算得上是佼佼者。
一般来讲,这个时候就可以安排官职了,年后也不用再去崇文馆。
可如今宁书砚身份特殊,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他,他也就暂时留在了崇文馆,打算干脆冲击一把十二积分。
除夕留在家里,他本想着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结果一大早,就来了一群人给他量体裁衣。
堇王成亲,时间又很紧张,娶的又是一名从未学过女红的,嫁衣自然不能指望宁书砚自己绣。
所以,堇王府请来了擅长制衣的几位嬷嬷,一起给宁书砚准备喜服。
宁书砚被她们来回测量的时候问:“我的婚服是男子款吗?”
嬷嬷听了这句话,当即笑出声来,似乎也觉得这问题有趣:“自然是男子款。”
“我会有盖头吗?”
“王爷说您喜欢扇子,我们给您准备的不是团扇,是有着红梅装饰的折扇。”
宁书砚听完不由得惊奇:“这倒是没听说过。”
“二位贵人本就是独一份,自然做什么,都是开创先河。”
等待量体结束,嬷嬷们离开,宁母又张罗着带宁书砚去寺庙上香。
每年这个时间,都是香火最旺的时间。
今年比较特殊。
一方面这是宁书砚在他们宁家过的最后一个年。
一方面是宁母心中总是忐忑不安,总觉得去上个香,道家和佛家都求到,她才能更安心一些。
宁书砚跟着上了母亲的轿子。
路上,宁母一直表情凝重地拉着宁书砚的手,口中念念有词。
一会儿“阿弥陀佛”,一会儿“无量天尊保佑”。
也算是人脉极广。
这一天上香的人极多,靠近寺庙附近,便出现了拥堵的情况。
宁母有些急切,掀开车帘看了几次。
其实这里距离寺庙只有一段路,很可以下车走过去。
可宁母也曾是大家闺秀,在乎规矩。
如今宁书砚更是风口浪尖上的人,如果走出去,定然引来众人围观,点评他的相貌如何,才会让堇王请旨赐婚。
急切间,宁母朝外望去,想看看周围都有什么人,方不方便下车。
看了一会儿,又很快放下了车帘。
宁书砚看到母亲的样子觉得奇怪,于是低声问:“娘,怎么了?”
“夏家的人……”宁母现在看到夏家的人,总觉得心中不舒服。
“都有谁?”宁书砚没有再次掀开帘子,免得被发现,直接问宁母。
“三房的主母带着两个姑娘,和夏怀映。”
她自然觉得自家儿子做得没错,他是以大局为重。
可她总是隐隐有些不安,觉得夏家的人不敢记恨堇王,很有可能转而记恨上他们宁家。
这一次出事的,独揽罪责的是夏怀映的父母,已经流放。
夏怀映还是皇后亲自周旋后,才保下来的。
原本夏怀羽父亲这一房并不得宠,以前都是夏怀羽巴结夏怀映。
现如今反了过来,夏怀映需要到夏怀羽家里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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