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母和宁书砚明显都不太想让夏家的人注意到,干脆耐着性子,等待马车能够前行。
他们终于到寺庙门口时,夏家步行的人已经进去小半个时辰了。
想来能错开路程。
宁母是来求宁书砚平安的,和寻常的祈福不同,去寻的方丈也与其他人不同。
宁母很是担忧,跟着方丈进入客堂??,想来又要进行一番询问。
让方丈看过他后,宁书砚闲来无事,带着宝平想去文曲星那边上香。
去了又觉得人太多,还有不少国子监的学子。
国子监的人看到他们崇文馆的人,一小部分人会神态复杂,又想巴结,又很忌惮,又偷偷地恨。
于是他在院子里的鼎里上了香,拜了拜,也就离开了。
等待时他开始闲逛,又怕宁母出来寻不到他,以至于一直在这偏僻的小院附近来回走动。
这时,他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以及熟悉的称呼。
“堇王!可否给学生说话的机会?”这声音……是夏怀映?
宁书砚当即来了精神,和宝平对视了一眼,一起躲在了院墙下,小心翼翼去听。
院墙另外一边,则是宋云迟和夏怀映,似乎有话要说。
“……”宋云迟只是沉默地看了夏怀映一眼,没回答。
他身边的谢良回做“恶徒”不太习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赶人。
谁能想到他爹银钱贿赂,他本人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得到的官职,最后是这样的?
“堇王,宁书砚得您看中,却不情不愿,您又何必一直在他的身上一直消耗精力?
“学生愿意在您身边伺候。学生也是崇文馆的,成绩很好,而且学生……”他说着,努力挣脱谢良回的束缚,想让宋云迟看到他的脸。
宋云迟却语气森冷地回答:“王府目前不缺近身伺候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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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求营养液,想周末加更。
第36章 吃醋
宁书砚听到这样神奇的对话, 呆愣在当场。
他甚至以为是这寺庙中人来人往,其他人说的话,让他误听了去,以为是那两个人说的。
院墙的墙头瓦上还落着雪, 不远处有一棵粗圆的树。
风吹过光秃秃的枝丫, 剐蹭着积雪,划出几道凹痕。
雪片簌簌下落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他又怎么可能听错?
在他的眼里, 夏怀映一直是一个很懂礼数, 性格温善的人。
尤其是夏怀映长得有些柔美,身材纤细, 精通音律, 功课也算不错。
算是夏家为数不多的正常子弟。
之前也最得皇后宠爱的晚辈。
上一世夏家大规模出事, 夏怀映被家中掩护送出了京城。
他究竟去了哪里, 宁书砚和太子都不知道。
至少在宁书砚中毒前, 他都没有得到什么关于夏怀映后续事情的消息。
这一世他改变了些许事情的走向, 夏家没有就此顷灭,让夏怀映能够留在夏怀羽的家中。
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很不合理。
夏怀映竟然想投靠宋云迟?!
似乎还是朝着侧妃的位置努力?
不对……
夏怀映是想替代他的位置!
……
还有这好事儿?
宁书砚自然求之不得!
结果宋云迟拒绝了?
是故意拒绝得难听?还是根本没懂夏怀映的暗示?
这给宁书砚急得, 恨不得过去提醒宋云迟:他想给你做王妃!你们俩都是龙阳之癖, 这就是缘分,你选他吧!
放过我!!!
“不……堇王, 学生的意思是,既然宁书砚不愿意,学生愿意, 您能……”夏怀映干脆直说了出来。
宋云迟却打断了他,语气如无波古井:“本王不能。”
宋云迟看着他,眼神中的轻蔑险些溢出, 冷笑出声:“其实按理来说,你父母出事,本王也算得上罪魁祸首。
“可你能想到,皇嫂用尽手段也只能保住你一人,根本救不了你的父母。
“这种时候还能庇护你,甚至帮你恢复原本光鲜状态的,恐怕只有本王这个仇敌。
“你竟然能放下仇恨,几次三番地来寻本王,是卧薪尝胆?是虚情假意?还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被宋云迟道破,夏怀映怔了片刻,又很快说道:“其实从很早学生就已经倾慕您,只是不确定您是否喜欢男子。
“如今得知情况,才敢与您道明心意。”
“不重要。”宋云迟说着,“你不要提他的名字,你不配和他比。
“如果如今处于你这个处境的人是他,他会像杂草一样地活着,还会找机会来杀了本王,绝对不会做出你这样的选择,毕竟他有文人的傲骨。”
宋云迟了解宁书砚这个人。
当初太子已然倒下,成了战乱地带的藩王,显然已经被彻底放弃。
就算这样,宁书砚仍旧舍弃了京中的一切,跟着太子前去。
这样的人,可以享受尊贵,也可以跌入尘埃里挣扎。
绝不会像夏怀映这般不堪。
尤其是夏怀映一次次地说出宁书砚的名字来,丝毫没有对同窗的感情,只有竞争,更是让他厌恶。
他喜欢人的名字,不可以从他厌恶的人口中说出。
“还不带走?”宋云迟说完,首先转身离去。
谢良回只能扯着夏怀映离开,心中更是感慨,一定要在佛家清净之地做这种粗鲁的事情吗?
呜呜呜,武将不好当。
另一边在偷听的宁书砚,此刻和宝平面面相觑。
原来他在宋云迟的心里评价这么高?
而且夏怀映长得是真不错,宁书砚都这般认为,宋云迟都能不为所动?
当初宋云迟对他一见钟情,不也是因为宋云迟是个色胚?
还是口味挑剔的色胚?
在他愣神的工夫,宝平突然开始着急地拽他。
他回过神来,回身看到宋云迟一袭紫衣,披着黑色毛绒领子披风,大步走进了这个院落。
高大的身材赫赫巍巍,竟似携着一阵凛冽之风。
宋云迟进来后,便撞见墙角那两个仍维持着偷听姿态、鬼鬼祟祟的身影,脚步骤然一顿。
还真是寺内人多,一时松懈了警惕,竟没留意有人在此偷听。
宋云迟来时,谢良回曾禀报,说见到了宁家的马车。
他心知顾希夷既去了宁家,必会将前因后果说明。
料想萧夫人得知后必定忧心,多半会前来求助方丈。
是以他特意赶来此处,想看看能否遇上宁书砚。
谁知刚走近,便撞见自己的未婚夫正蹲在墙角偷听。
心头先是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欢喜,那是见到心爱之人时本能的雀跃。
可转眼又见宁书砚扭头就要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宁书砚!”宋云迟干脆叫他的名字。
宁书砚还想继续跑,干脆跑进人群里,宋云迟还能钻进人群抓他不成?
转而,他又觉得,宋云迟真的是那种会到处抓人的人。
他们如今本就是舆论的中心,若是还在寺庙里上演一出你追我逃的戏码,着实不太好看。
于是还是认命地站住,回头看向宋云迟,垂眉搭眼地行礼问好:“学生见过堇王。”
宋云迟快步走过来,盯着宁书砚的表情观察,接着问:“你方才在偷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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