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听着顾希夷这句话觉得奇怪,想要追问,却见顾希夷已经进入了炼丹房。
这时小道童走了出来, 拦住了他们追逐的步伐,对他们行礼:“师父已经回答过了,二位请回吧。”
宁书砚和谢良回、杨长史三个人一起出了国师府。
他们在门口呆愣了一会儿,宁书砚才开口:“国师的意思是劫难过去了,我可以放心出门了。”
谢良回跟着试探性地问:“那我们明日启程?”
宁书砚睁着那双漂亮的笑眼,看向谢良回,问得真诚:“你困吗?”
谢良回算是懂了,无奈地问杨长史:“我能带多少护卫?”
杨长史也很为难,毕竟他们堇王府的护卫都是在京任职的,调走很多,会惊动圣上:“怕是不足八十。”
“够了。”谢良回终是咬牙同意了。
之后,三个人一起回府。
杨长史派人收拾东西,谢良回选取护卫。
宁书砚换了一身衣服,带上了自己的书囊和宝平,上了堇王府的马车,当真连夜出发。
谢良回亲自驾马,一直守在马车车帘外。
宁书砚是一个睡眠质量极好的人,这般颠簸竟然也在柔软的垫子上睡着了。
等他醒的时候,他们到了一处驿站。
谢良回派一队快马去那边送消息,这边安排队伍进行休整,同时叫宁书砚和宝平二人下车去吃个早饭。
宁书砚并没有吃太多,免得之后马车颠簸,会引得他不舒服。
吃完后,队伍的人进入客房休息。
宁书砚也带着宝平上了二楼。
他们两个人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就接到了汇报:“王爷就在下一个城镇的客栈内,听说又陷入昏迷了。”
宁书砚很快发现了其话语里不对劲的地方,追问:“什么叫又陷入昏迷了?”
报信儿的人这才喘匀了气,说了详情。
他们是快马加鞭去寻堇王队伍的小队,想要通知那边堇王君过来了。
若是遇到堇王已经离开剿匪地,他们也能先知道,回来通知宁书砚。
结果他们到时,听说宋云迟醒来后非要坚持回京城。
宋辞礼又是特别听话的晚辈,趁着虞岁和不注意,给宋云迟准备了一辆舒服的马车,就真的将人送走了。
还带上了一位太医。
结果宋云迟的情况实在太差,半路上又晕了一次。
随行的人也是担心得不行,只能在最近的城镇停下,寻了一家客栈入住。
他们报信儿的人也是得知堇王已经离开,一路沿途打听,才终于得知了堇王落脚的地方。
于是他赶紧去通知了堇王的人,告诉他们堇王君过来了,让他们在此等候。
报信二人不敢再耽搁,又快马加鞭地朝着这边过来通知消息。
宁书砚听完后忍不住蹙眉,想不通宋云迟那么大一个人了,为什么非要着急回京。
不知道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吗?
不过他还是很快说道:“辛苦你们了,你们二人先在这里住下,我会让宝平给你们支付足够的费用。
“将王爷如今落脚的客栈名字告诉我,我即刻前去。”
得知客栈的名字和位置后,宁书砚立即赶去安排。
谢良回突然被叫醒,还有些懵,好在没耽误事情,很快跟着启程。
再次驾马时,谢良回的头发都是毛毛躁躁的。
坐在车前,一边打哈欠,一边搓眼角。
有马车和一些简单的随行物品在,他们的队伍要比骑马的小队慢上许多。
一行人又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终于寻到了客栈的位置。
他们到时,便看到门口有熟悉的守卫在等待。
看到他们一行人过来,几人立即走了过来,在马车外行礼:“属下见过主君。”
宁书砚掀开车帘,走下马车问道:“王爷状况如何?”
“有些昏沉,还没彻底醒来。”
“带我上去。”
他因着要出行去灾区,穿着特意寻的最为低调的款式,走在人群中并不出彩。
偏他外形着实出众,就算连夜赶路,也有些疲惫,仍旧是人群中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他随着护卫上了客栈的楼,走进了宋云迟居住的客房。
宋云迟居住的是上等客房,房间分为内外两间,还有单独的沐浴间,在此地已然算得上奢华。
他走到床边,看到太医一直守在床边,见他来了,立即起身行礼。
他则是询问太医情况:“王爷情况如何?”
“病情严重,王爷偏要回京,这般折腾下,难免加重了病情。”太医回答得语重心长。
宁书砚试探性地问:“可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
“肝火亢逆,气血上冲。”太医说着,偷偷瞧了宁书砚一眼,斟酌用词,“想来也是来气之前动了肝火,肝火暴盛,还需要控制好脾气,怒气伤肝。”
宁书砚瞧着,太医应该是觉得,宋云迟本就脾气不好。
外加去时生了很大的气,连太子都挨了他一脚,于是将疯病归于肝火暴盛。
倒是没有发现更严重的端倪。
宁书砚放下心来,又询问了一些应该如何照顾的话,便留在了房间里,代为照顾。
在太医离开后,他才走到床边查看宋云迟的情况。
他第一次见到这般狼狈虚弱的宋云迟。
头发全部披散着,脸色苍白到可怕,嘴唇也紧接没有血色。
他将手盖在宋云迟的额头,试探了一番体温,发现仍旧是滚烫的。
他只能到一边投了毛巾,接着盖在宋云迟的头顶,帮他降温。
他怕宋云迟的身体不舒服,帮宋云迟揉捏手臂和腿,在他努力帮宋云迟翻身,揉他的后背时,他的动作突然顿住。
这好像是他住在堇王府时,宋云迟在夜里突然将他翻身后,宋云迟做过的事情。
宋云迟也照顾过病人吗?
他疑惑了一瞬又很快回神,继续帮宋云迟揉捏身体,进行放松。
最后才坐在床边,看到宋云迟的指甲缝里还有泥土。
宋云迟的身体是护卫帮忙清洗的,想来照顾得也不算仔细,在泥水里挣扎时,指甲里进入的东西都没处理干净。
宁书砚又投了一条毛巾,帮宋云迟擦手,接着细致地帮宋云迟处理指甲。
处理的时候才注意到,宋云迟应该是用力挣扎过,指尖还有伤口,指甲也劈开了几个,还连着些许血肉。
他看得直蹙眉,之后处理得更是小心。
宋云迟悠悠转醒时,睁开眼睛看到宁书砚坐在自己的床边,还在帮他清理指甲,不由得一怔。
他觉得他应该是疯病又犯了,出现了幻觉,才会看到宁书砚出现在自己身边。
还穿得这么朴素单调。
完全不是宁书砚的风格。
不过能看到宁书砚也挺不错的。
他一直沉默地看着宁书砚,见宁书砚终于帮他处理完一只手,还举起他的手来回翻看。
翻看时,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宁书砚当即问道:“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云迟觉得自己的幻觉很神奇,这个宁书砚还能碰到他,并且跟他说话。
他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想你了……”
宁书砚听着他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说话声音好难听,比我嗓子哑的时候还难听。”
“……”宋云迟没能再说出什么来。
“你等一下,我去叫太医。”宁书砚说着放下他的手,起身就要离开。
宋云迟却立即握住了他的手腕:“别……陪我一会儿……”
宁书砚瞧着他似乎没有大碍的样子,又一次坐回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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