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刚刚脱下来的里衣,奴才想拿去洗了,可没找到……”
宁书砚本是疑惑的,正要去温池房再看看。
突然回头看向床铺,他又改了口风:“哦,没事了,就当衣服被扔了吧,你去忙别的吧。”
“不找了?”
“嗯,不找了。”
等宝平出去了,宁书砚才翻身上了床。
自己的被子被拿走了,只能去盖宋云迟的被子。
宋云迟这么变态,八成也是杨长史给惯的!
拿走他的被子,还偷他没洗的里衣!
想到东西被送到宋云迟那里去,会被如何对待,宁书砚就气得直踢宋云迟的被子。
终于不闹腾了,他躺在了被子里,莫名其妙地觉得,周围有宋云迟的味道。
他觉得奇怪,捧起被子闻了闻,没有味道啊……
疑惑了一会儿,他还是放弃了。
裹住了宋云迟的被子,蜷缩着身体入睡。
入睡时还在想,王府应该还有多余的被子,明天让宝平去晒一床新被子……
想着想着,他又一次很顺利地入睡。
且这一夜没有掉下床去。
*
宋云迟离开的第四天,宁书砚收到了三封书信。
他第一封看的是太子的信。
依旧是厚厚的书信,整整有十页之多。
内容大致可以总结如下:
先是详细说了这几日剿匪的进度。
宋云迟第一日假意晚间偷袭,实则是抓内鬼,还真的成功了。
第二天开始正式围剿,果然成了猫鼠大战,对方还算狡猾,利用地形优势,以及手中有人质,还真成功躲了两日。
目前匪徒已经被逼入绝境,这几日就会剿匪成功。
皇叔来了之后,孤很安心。
但是皇叔踢了孤一脚,没事的,只是青紫一片,没那么疼。
孤这边都挺好的,你不必担心,你在京城每天都要好好吃饭,争取这次旬试取得好成绩。
第二封是乔既明的。
乔既明是个纨绔,字都不想多写,估计憋了一晚上,也才写了一页纸,内容也很简单。
我出门闯荡了,虽然出事了,但是出事的不是我的队伍,所以我应该没什么事儿,嘻嘻。
堇王来了,是你求来的吗?你可真厉害。
他踢了所有人,唯独没踢我,绝对是因为我和你是好朋友,嘻嘻。
堇王真挺厉害的,估计剿匪快结束了,我也要继续去救济难民了。
我之后的任务是施粥,堇王非要在粥里掺沙子,他人真坏。
他最后一封才打开宋云迟的。
打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翻白眼。
其中的内容可以总结为:
路途遥远,一路奔波,十分辛苦,想你。
到了之后粗茶淡饭,环境艰苦,周围的官员都为难他,针对他,并且着重提及了虞岁和。
重点是:他们都不如你,本王在外备受委屈。
昨夜下了雨,天气潮湿,想你。
事情进展顺利,将会在几日后回来。
宁书砚看完宋云迟的信,随手丢到了一边。
宋云迟说其他官员都欺负他,谁信啊?!
也就虞岁和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但是虞岁和也不是会欺负人的人。
不过能看出来,宋云迟对剿匪是十分有把握的,毕竟整封信里都在强调自己吃的苦,没怎么提剿匪的事情。
难得提一句,也是说就要完事了,会尽快回来。
他也就没再担心。
当天夜里,他还和宝平一起,修整了自己的指甲。
一直磨到足够圆润美观,他才满意。
等宝平收拾完桌子离开,他才重新整理那些书信。
收拾时,想到这是宋云迟第一次正式给自己写信,前一次只算是一张纸条罢了。
他还是将宋云迟的书信装回信封里,妥善地收好。
之后找出了一个锦盒来,打开盖子,将三封书信都放了进去。
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妥。
他又翻箱倒柜,又找出了一个盒子来,将宋云迟给他的书信单独放进了另外一个盒子里。
又翻书,将之前的纸条找了出来,一同放入,才算是觉得可以了。
之后他快速到了床上,在床上滚了一圈,才安然入睡。
又是安稳自在的一晚。
*
与此同时,围剿之地已是大雨瓢泼。
豆大的雨点被风吹得横斜着砸在地上,溅起层层四溅的水雾。
天地间一时间白茫茫一片,雨声风声连续呼啸,闪电雷声轰鸣震耳。
宋云迟头戴斗笠,立在滂沱大雨之中,目光沉沉扫视着四周情形,片刻后沉声下令:“立即撤离。”
话音落下,他留在后方坐镇压阵。
待众人尽数安全撤出后,才翻身上马,紧随队伍前行。
就在此时,山体骤然震动,轰然坍塌。
大片落石裹挟着泥沙滚滚滑落,连粗壮的树木都被连根带起,顺着陡坡疯狂坠下。
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席卷而至,众人猝不及防,四下顿时一片混乱。
虞岁和跟宋辞礼在最前面带队,早就走到了安全地带。
宋辞礼此生没吃过什么苦,被雨淋得来回摇摆。看到泥石流的瞬间,却惊呼出声:“皇叔还在后面!”
接着不假思索地纵马朝着后方狂奔而去。
第52章 昏迷
情况糟糕透了。
宋云迟在泥泞里用尽力气, 才将身上的斗笠扯下来。
此刻他浑身被湿冷黏腻的污泥裹缠,斗笠反而成了压着他最大的负累。
他“呸”了好几口,才仰面倒在雨水和泥土里,狼狈地喘息了几口。
这般情况下, 不受控地喝了好几口雨水, 呛得他胸腔发紧,险些喘不过气。
他看着自己仍旧被泥埋着的身体, 努力抬手抹了一把脸, 又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试着动了动四肢,却发现越是挣扎, 身体便越是往下沉, 泥浆顺着衣缝钻进衣服, 冷得刺骨。
最后, 他索性放弃了挣扎, 保持着仰面平躺的姿势, 这样至少能暂缓下沉的速度,多撑片刻。
没一会儿,他又伸手将斗笠碎片捡回来, 盖在了脸上。
这般一来, 好歹能挡去些瓢泼的雨水,缓解雨水直淋面颊的难耐。
他突然在想国师说过的命格论。
想来如果是宁书砚来此, 遇到这件事,就小命不保了。
好在他命硬,纵使此刻狼狈不堪, 满身泥污,终究是保住了性命。
他硬是在泥里躺了快两个时辰,才听到了宋辞礼的声音:“皇叔!你在吗?”
他蹙了蹙眉, 这小草包来这边干什么?
过来不是添乱吗?
旁人还得保护这个小草包。
可能是看到了熟悉的斗笠,宋辞礼踩着泥泞就要过来。
宋云迟没好气地掀开斗笠,指着他说道:“站那!”
宋辞礼此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当即站在了原地。
宋云迟又摆手驱赶:“退回去。”
宋辞礼带着自己的人听话地后退。
等宋辞礼站在了一边,才意识到问题所在,问道:“皇叔,您那里的泥土有问题?”
不然宋云迟肯定能自己挣扎出来,轮不到他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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