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芥川】,那份狂热曾让他都觉得不理解——像极了被驯养的动物,听从主人的每一个命令。
这也许也是他,会下意识的将【芥川】与太宰先生的关系划归于更高位对更低位的一种不平等中去的缘由。
而在传统的秩序中,低位者对于高位者的反抗与杀意……才会让习惯了这套秩序的其他人不解又惊讶。
整个画面的站位也完全颠覆了他们以往的关系——
【芥川】站在了更高的地方,而太宰先生在仰视。
这似乎也意味着某种颠倒……
或者,复原。
中岛敦被自己脑海中突如其来的想法震惊,忍不住怔愣了许久。
“敦?”镜花扯了扯他的袖子,把他从失神中唤醒。
“我没事,镜花。”中岛敦摇了摇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前面的【芥川】。
众多的思绪在心中杂乱,脑海中关于【芥川】的作品中的文字却越发清晰。
仿佛要将那无形的网,全部撕碎。
新生的蝴蝶,迎着风张开翅膀。
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没有任何挽留太宰治的意思——
这与所有人印象中的【芥川】完全不同。
中岛敦还记得,【芥川】会因为太宰先生的一句夸奖,激动的晕过去——
可看到那一句【芥川龙之介对于自己的不受欢迎,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心里却忍不住的,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镜花。”中岛敦低声道,“我觉得……有些难过。”
芥川龙之介,在其他世界的人口中,本来有着很多朋友的。
很多,很多。
可现在他孤身一人。
他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想要拥抱自己爱着的人。
可世界如此冰冷,那份炙热逃不出冰封的雪原,只能在聪明的世俗之中,被磨灭成愚蠢的莽撞和凶狠。
可他……明明应该那般骄傲的盛放。
哪怕一瞬。
哪怕……一瞬。
镜花沉默的低下了头。
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会为了樋口一叶揍那群说闲话的家伙。
也会担忧另一个自己会不会不喜欢这样的他。
在无数次的言语打击之下,自卑与自厌,好像也悄悄刻在了这句躯壳上。
泉镜花握住了中岛敦的手,“不难过。”
“会有一个,好结局的。”
芥川龙之介,会有一个好结局的。
如同双生的两个人,照镜子一样看着彼此。
“可爱。”【纲吉】抱着自家兔评价屏幕上的兔兔。
“把自己睡成两个……”兰没忍住,轻笑出声,“这种事情也是可以顺畅接受的吗?”
【芥川】眨巴眨巴眼睛,犹豫道,“可,可以的吧?”
睡着睡岔了,也挺正常?
再说了,芥川们贴贴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谁猛拒绝一个完全同频的灵魂呢?
“不可以。”【纲吉】无奈的给【芥川】解释,“一个人不会因为睡觉就变成两个,要是发生了这种事情,你就得思考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另有图谋了。”
“或者就是这样——平行世界。”
【芥川】捧着手里的饼干,啃一口,抬起头,认真点了点。
“哪里来的小饼干?”津美纪探头过来。
“我的。”杰森从空间里掏出一盘子小饼干,“尝尝?”
顺便从半空中掏出了一个很让人眼熟的茶壶。
茶杯缓缓飘过来,转着圈圈接受茶水的洗礼,再飘到大家手边。
“杰森果然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呢。”兰端起茶喝了一口,露出个温柔的笑容。
杰森晃了晃手里的茶壶,笑道,“借花献佛罢了。”
“你这花,只怕是要变成自己家喽。”兰揶揄的看向杰森,“阿兹利亚的鲜花烘培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时间投喂【芥川】——盲猜原料里有胡萝卜。
【芥川】看着小饼干里的胡萝卜干,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咬了一半了。
这就像吃苹果的时候,发现了苹果里的虫那还剩下一半的残躯。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
【芥川】闭上眼,沉默的把剩下半块一并送进嘴巴。
没关系,兔没看到,兔不知道。
好吃。
【纲吉】撇过脸,假装自己没有笑。
“不得不说,芥川这个仰卧起坐,真标准啊。”兰感叹道,“还是慢动作。”
一人退,一人进。
加点滤镜,性张力爆炸。
“试体温,伸手就好。”【纲吉】把茶递给他,“不需要脑袋碰脑袋。”
“那样会,更准确一点。”【芥川】喝了一口,“银说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不要和不熟悉的人这样做,知道吗?”【纲吉】无奈。
芥川大老师“文坛交际花”的外号果真是名不虚传——
那样直白大胆的书信,这些亲密又若即若离的动作,就问谁能抵抗?
看着【芥川】一脸恍然大悟,【纲吉】觉得自己的教导只怕还是任重道远。
幸好眼疾手快,把兔兔捞到了自己碗里。
也幸好影院没有提前放出【芥川】的内容,不然他们估计有的磨。
再次信任了超直感的【纲吉】笑眯眯喝茶。
哎呀,怎么有人一脸后悔呢?
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而那般,太宰治一眼不错的盯着屏幕。
发觉那一份杀意的时候。
愤怒吗?
也有。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种……妒忌。
与其说芥川龙之介已经在无意间挣脱了名为太宰治的泥潭,还不如说芥川龙之介逐渐走出了那个名为意义的不断反问的漩涡,终于勇敢的拥抱了自己。
直至此刻,一切束缚的丝线都被斩断,而虚无的力量仅仅是引动,竟然就让芥川龙之介踏上了名为虚无的命途。
他挣脱了——来自世界的束缚。
自此,谎言再不能蒙蔽他,虚假再不能欺骗他。
其实,屏幕上的芥川龙之介,早已经站在了清醒的门扉前——
太宰治把大脑放空,任由那些混杂的画面在自己眼前闪过。
他看到芥川龙之介的过去,哪怕屏幕上只是闪过一瞬,他也能记起来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那过分卓绝的记忆力,至今仍在发挥自己应有的实力。
随着越来越多的自己未曾参与的画面闪过,太宰治思绪逐渐飘远。
走向“好的那一边”,究竟是来自于织田作的“愿望”,还是因为太宰治发现,他其实无法在港口黑手党追问到生存与死亡的谜底呢?
两者皆有吧。
于是,太宰治不可避免的嫉妒了起来。
没有生离死别,没有痛不欲生,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上下求索,芥川龙之介似乎如此轻易的便接近了他自己的答案。
多么幸运啊。
遇到另一个自己什么的。
太宰治闭上眼,任由心底的黑泥咕嘟咕嘟冒泡泡。
可是啊,可是。
他竟又觉得欣喜。
为芥川龙之介欣喜。
他竟然,无比的向往着那束光——那是思想的一瞬共鸣,是整个灵魂的战栗,是世界倾覆而下,也依然闪耀着的东西。
是让飞蛾追逐的火光。
或许……是一片荒芜的原野,在他眨眼的瞬间,开放出了一万种花。
他竟然无比的……欣悦了起来。
太宰治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个,作为他的“本体”一样的太宰治,会如此的追逐着芥川龙之介。
那是天边高悬的月撒下一地寒霜,而他是站在霜雪中的人,贪恋着这份冰凉的,透彻灵魂的甜润。
所以——
两个芥川贴贴,凭什么不能分太宰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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