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的首领查看了那一行信息,低声回答道,“可以,但你必须离开这里。”
山本武点头,表示自己完全可以配合。
毕竟他本来就决定要离开这里。
因为他的事情,打扰到阿纲的好心情可不行呢。
山本武笑着被带到外面,又扎了一针,再度张嘴,声音已经能够从喉咙里正常的发出来了。
之前的针剂,应该是作用于声带的。
山本武没有深究,礼貌的对猎犬们点了点头,“我这就离开,但麻烦告诉云雀一声,彭格列的十代目找到了,还活着,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
“正在……来这里的路上。”山本武把情报竹筒倒豆子一样全给倒了出去——是不是当面说不重要,事情本身比较重要,再说了,就算情报被猎犬独吞,他和阿纲也未必没有以后见面的机会,总能再说开。
但更重要的是——山本武觉得,这些训练有素的猎犬们,应该不会向阿纲隐瞒这些。
这是一种直觉。
在生死之间磨砺过,山本武信任这份直觉。
至于会不会因为他是彭格列的人就不汇报……
只要情报足够重要,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能多通融通融。
山本武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而后转身朝着街口的位置走去。
他可以先“偶遇”一下沢田雅美子,最好能把她截在半路——
中午的阳光很好。
西西里的晴天总是像融化的黄金,从无云的穹顶倾泻而下,将每一寸土地都镀上暖金色的光晕。
柠檬树的叶片在炽烈的光线里透亮如翡翠,叶脉间跳跃着细碎的光斑,迎面而来的一阵海风掠过橄榄树林,于是那枝头泛着哑光的绿,就与远处蓝得耀眼的海面连成一片流动的色块了。
教堂的钟缓缓敲响,钟声穿过洒满阳光的巷道,惊起檐角停歇的几只白鸥——它们扑棱着翅膀掠过屋顶,影子在亮得晃眼的街道上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
缤纷,美丽,热烈,明媚,而恍若童话中的梦境。
果然是很适合和朋友,或者恋人一同出来逛街的天气——做什么都好,只要这份带着暖意的灿烂还在,就会为每一个怀揣着喜悦来到此地的人,送去应有的祝福。
山本武站在原地,驻足片刻——他刚来到这陌生的国度的时候,第一感受不是美丽,也并非惊喜。
而是……有些遗憾的不舍。
就好像远处还有什么人正在让他牵肠挂肚一样——起初山本武以为是还留在并盛的父亲,如今再回想……原来不是。
山本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掠过他眼底深处,快得如同错觉。
而后,他再未停留,步伐稳健地走出猎犬们无形的警戒圈。
他并没有走很远,而是在距离瓷器店大约一个街区、位置相对开阔的街口停下了脚步——这里既能确保那边的宁静不被干扰,又能清晰地看到从彭格列方向驶来的汽车。
是沢田雅美子的……必经之路。
他靠在一家挂着「今日歇业」的牌子的书店门廊的石柱上,姿态看似闲适,目光却锐利如出鞘的刀剑,静静地投向道路尽头。
跟在他身后的猎犬们,则无声地隐入附近的阴影——像耐心的蜘蛛一样,等待着目标撞上精心布置的网。
所幸,他们都没有等待太久。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在不远处出现,速度很快,带着一股近乎仓惶的急迫感——它如同失控的野兽,在距离山本武不远处猛地刹停,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的如同尖叫。
在沢田雅美子的命令声中紧急停车的司机为爱车的刹车片捏了一把冷汗。
车车我啊,今天也是为首领拼过命了捏。
可惜,沢田雅美子并没有领情的意思。
随着车门被猛地推开,沢田雅美子几乎是跌撞着扑了出来。
她被剧烈的刹车动作甩离了座椅,本就重伤的身体经此一遭,更是摇摇欲坠——但哪怕如此,她也依旧强撑着,装出一副没什么大事的模样。
可她的脸色骗不了人。
缠着渗血纱布的手撑在车门上,沢田雅美子勉强没有摔倒,但伤口二次伤害带来的疼痛,已经让汗水不自觉的浸湿了她额前的乱发,黏在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
如果是以往……他早就应该急匆匆的上去搀扶住她,而后嘘寒问暖了。
沢田雅美子心中顿觉不妙,她努力稳住心神,用好久没用的姿态,努力扮演出系统可能会给的解决方案里“她”的模样。
可是,没了氛围感道具,也没有系统光环辅助,沢田雅美子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些。
“阿……阿武!”沢田雅美子颤抖着,试探着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强行挤出的,令人不适的柔弱。
她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叫山本武“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趴在房顶上的猎犬手持摄像机,闻言差点让自己八百年不抖的手抖出帕金森。
不儿。
您要不看看您那还有些狰狞的面部表情呢?
您自己看看这好看吗? !这能好看吗? !
不是,以前这群守护者到底都怎么看上她的啊?眼睛瞎了需要去医院看看?
错把鱼目当珍珠在你们面前都算情有可原!
“别抖。”旁边的猎犬一把按住拍摄猎犬的手,“小先生和家主大人都要看的,你知更鸟小姐百大站姐的名号还要不要了?”
要!
还在拍摄的猎犬当即稳住,镜头切了个特写出来,务必要拍出电影一般的效果效果,大片一样的气势!
只见,沢田雅美子故作柔弱,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包括愤怒恐慌在内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好演员!怎么不是好演员!
看她本色出演的“我演我演的很假”的演技,多精湛啊!
放出去,票房还能大赚! (bushi)
可惜,生活不是是演戏,她的手法也过于拙劣,难登大雅之堂。
沢田雅美子挣脱部下的搀扶,踉跄着向前几步,试图靠近山本武。
剧烈的疼痛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更让她恐惧的是山本武此刻的眼神——那不是她记忆中熟悉的爽朗笑容或带着包容的关切,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漠,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摆设。
山本武用她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竟突然觉得……恐惧。
好像一场瓢泼大雨,冰冷无情的砸下来的时候,从来不会通知底下以为不过是阴天的路人。
平静镇定的雨,却带着万物都平等的,近乎“善良”的残忍。
“阿武……”她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你怎么在这里呀?”
她出门的时候还确认过,他明明应该还在那家瓷器店附近才对。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他知道她来了,故意在这里等她? !
山本武缓缓从石柱旁走过来,正午太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却无法融化他眼底的冰冷。
“散步而已。”他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奇异的,事不关己般的轻松,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那些冰冷的审视和距离,也不过是她微不足道的一点幻想。
沢田雅美子心中竟升起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她近乎渴求的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眼神中重新燃烧起些许希冀。
但下一刻,山本武的话就让她如坠冰窖。
“十代目。”山本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医生没告诉您,重伤的病人需要卧床静养吗?”
雅美子被他这态度刺得心头一抽,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慌,挤出更凄楚可怜的表情,“我,我醒来没看到你们……我好害怕……阿武,你在这里做什么?是在……为我挑选礼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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