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是伤,鲜血浸染,修为尽废的风袖,趴在过道上。
走过路过的学员从旁边经过,指指点点:“真可怜,渡劫失败,修为被废了,居然走都走不了。”
“没有人来帮他一把吗。”
“他没有朋友。”
“他没有朋友。”
“他没有朋友。”
……
风袖神色木然,隐于空气中的徐禅专注着他的表情,硬是没从他面上看出半点羞耻。
好像这便是他的本色,好似这种程度的羞辱,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徐禅又把他丢到了大街上。
街角的乞丐都能啐他一口。
路过的顽童用石子砸他,被一旁的长辈拦住:“别过去,脏。”
“真脏。”
“他太脏了。”
“太脏了。”
风袖扯了下唇角,疼得皱起眉头,他趴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抬眼看向虚空。
徐禅隔着虚空和他对视,却并不觉得他能看见自己,毕竟风袖的目光并不清明。
……
徐禅把他丢进无情宗合欢道,合欢道过道上来往的人,都是徐禅之前去合欢道的时候看到的,至少容貌上相差无几。
“这不是道主吗?”
“伤成这样,连双修的价值都没有。”
对,没有双修的价值,对合欢道弟子而言应该是极致的羞辱了!
“废物。”
“我以前竟然看上他,真是瞎了眼。”
……
徐禅想尽了凌虐的方式,但没把他丢进青楼受辱。
毕竟对修合欢道的人而言,这种虐法可别把人玩爽了。
虽说就目前为止听说风袖洁身自好不与人双修,算是合欢道的另类,但正因为如此,他的修为才没有走无情道的徐知进步得快。
一旦让对方尝到鱼水之欢的快乐,开始肆意使用炉鼎,修为一日千里,日后再想杀他就难了。
……
傅云晔忙到半夜,来到湖心居徐禅住处。
便看到徐禅破天荒躺在床上,还盖上被子,正在熟睡。
入梦?
傅云晔隐去身形,没有惊动孔枝,来到徐禅床边,抬手触碰眉心。
却没有看到熟悉的白海。
徐禅梦境中一片黑暗。
如果不是陷入虚无地沉睡,就是意识在别人的梦境之中,床边摆放着梦傀儡之类的能唤醒意识的东西,还有一道分神虚影。
想来是后者。
傅云晔在一旁坐下,分出一缕魂念进入徐禅识海之中,然后循着意识的连线,进入到一片陌生的梦境之中。
那是无情宗合欢道,莲台水榭,过往人群,还有趴在地上的年轻道主,隐于虚空冷眼旁观的徐禅。
地上的人,看脸孔,是风袖。
傅云晔记得这人喜欢徐禅。
徐禅把风袖折磨得濒死,最后落地,一手握住风袖的脖颈,一只手持着长剑,长剑没入风袖胸口,凛然剑气延伸半尺,将他开膛破肚。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
染红了全身。
风袖嘴里涌出鲜血,堪称温情的目光柔柔地落在徐禅面上,他抬起染血的手指,伸到徐禅脸上。
徐禅嫌弃地向后避了下。
风袖看着自己的手指,用破碎的丹田内仅剩的灵力施展了个清洁术,那手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净。
然后那干净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徐禅一缕头发,之后颓然落下,呼吸微弱。
徐禅拔剑,从上往下,狠狠贯穿了风袖的心脏。
风袖闭着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梦境依旧,身下的人却化作烟云消散。
徐禅浑身血污地站了起来,手握着剑,神情冰冷。
就这么杀了风袖,所有梦境戛然而止,梦境的余波必然会在风袖心中留下无法抹灭的阴影,就算一次不行,之后还是无数次,就算伤不了他的根本,也会影响他的性情,让他魂魄受创,痛上好一阵子。
至于入梦修行,那就别想了,每一次,他都会让对方尝到极致之痛。
可饶是如此,徐禅心里的灭族之恨都没有平息哪怕一丝,可能因为仅仅是梦吧,又或者风袖的表情太麻木了,倒是让徐禅有点好奇他以前经历过什么。
因为不了解,所以不能精准地扎进他心里最痛苦的裂缝处,生生把他整颗心撕裂来碾磨成粉。
暗林洞穴,风袖扶着额头,睁开了眼睛,他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徐知听到声音回过头,见他痛苦皱眉,但唇角带着笑,不由问:“悟道有进展?”
风袖道:“我在梦里见到徐禅了。”
徐知:“……”
经此一行,徐禅心情压抑,仇恨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最后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
徐禅瞳孔微缩,看了下帐顶,这是他的床!
“你——”
傅云晔安慰他道:“开心一点,你只是做了正常人都会做的事。”
顾不上阴霾,徐禅瞪眼瞧他,道:“你进我的梦!”
孔枝在王座上苏醒,道:“怎么了?”
傅云晔并起手指,朝着徐禅“嘘”了一声:“担心你有危险,所以冒昧地看了一眼。”
徐禅抱起枕头砸了过去。
那枕头直接穿过傅云晔的身体,落到地面上滚了几圈。
孔枝去捡枕头,并围着枕头转了转,没察觉异样,道:“问:“这里有什么东西吗?还是你做噩梦了?你没事吧?”
徐禅站在床上,瞪着床边的傅云晔:“你给我起来!”
孔枝立刻看向床的方向,那里什么也都没有,它顿时一脸紧张:“这么不要脸,半夜来爬床!?”
孔枝化作一道火光掠向徐禅头顶上方,却在靠近床榻之际,嘭地一下撞上了透明光罩,被弹了出去,它又尝试了几次,完全无法靠近。
顿时气得上蹿下跳,有用了好几个天赋神通,试图攻击光罩,但都于事无补,大乘境和返虚境的差距是天与地,它穷尽一切办法都破不开傅云晔随手布下的结界。
傅云晔侧靠在床上,手撑着头,长发倾泻而下,散落在床榻上,他弯起唇角,笑着传音道:“需要我帮你去杀了他吗?”
徐禅道:“这是我的事。”
傅云晔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徐禅道:“我会亲自动手。”
杀了他全族的人,他得一点点将对方碾碎,意志、骄傲、憧憬、修为……全部,一一碾碎。
傅云晔怜惜又温和地看着他,道:“你可以报复任何人,但不要难过,你可以试着把复仇当成一种乐趣,而不是枷锁,这一次,你虽报复了他,但你难受了。”
徐禅抬起手来,挡住了眼睛,眼眶微微湿润:“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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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25章
傅云晔侧躺在床上, 摸了摸徐禅头侧,掌心覆盖着耳朵,拇指指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道:“复仇就是,仇人痛苦,而你要快乐, 你越快乐, 你的仇人越是痛苦。”
徐禅晃动了下头, 躲避手掌的触摸, 按住傅云晔的手腕,将他的手拽了下来, 死死扣住,后者也没有挣脱的意思,就那么任由他握着,道:“你从不以羞辱别人为乐,所以梦境里违背本能的你会很难受, 当然主要是被你欺辱的人一点都不痛苦,你自然就更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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