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禅“这个”了半晌都吐不出一句脏话来。
他骂了半天,回头再看,竟然一句都不够扎心,他想徐知怕是也不痛不痒。
越想越气,徐禅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头一次觉得徐知这般愚蠢,温心宗主怎么可能留他到能威胁到自己的时候,早在那之前,她就会杀徒证道。
徐知走的是一条死路,还把他给杀了,最后徐家一个不留。
温心宗主根本就是故意留徐知一命,见他还活着,就让他们同家族的人自相残杀!
就算徐知杀了他,徐知最后也绝对活不了。
不如,让徐知一直杀不了他,那他成长不到温心宗主忌惮的层次,就能保住一条性命。
但修无情宗的人,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人性都已经没有了,活着的不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吗。
徐禅无法理解无情道之人的想法,他觉得非要杀他不可的徐知,以杀他来突破修为的徐知,哪怕现在还想着和他见面杀他的徐知,已经完完全全没有生而为人的那一面。
他就像一把残忍的刀,被温心宗主用来挥向他自己的亲弟弟,而他只是这样做了。
他做得干脆利落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浮华宫徐禅:你凭什么不痛不痒,你就该像我一样痛不欲生。】”
长生宗交流会,徐知看着手里的传影石,俊美的脸上露出落寞之色,眼里也带着一些痛色,但很快这些纷杂的情绪就被他压下。
“【散修徐泽:你可以杀了我。】”
“【浮华宫徐禅:你说完这句话,是不是感觉自己修为又要突破了。】”
徐禅觉得自己心口被狠狠捅了一刀。
杀了徐知。
杀了他的亲哥哥。
他曾发自内心钦佩景仰的亲哥哥?
徐禅躺到地上,喃喃道:“我好疼啊。”
和徐知一番谈论,半点没有减轻徐禅心底的烦闷,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整理一下这份心绪,至少不能再影响道心。
说到底,徐知如果不修无情道就必死无疑,现在的徐知是温心宗主握在手里的刀,也是温心宗主放在眼前的盾,他若想对温心宗主下手,就不得不掂量一下徐知。
归根结底最可恨的是温心。
说到底徐知是因为无情道才变成这样的。
他本性并非如此,如果没有无情道,他还是那个凡事为弟弟出头的好哥哥。
一时间,徐禅的心境渐渐平静了下来。
徐知修无情道是无奈之举,只要剥离了无情道,他的哥哥还是会回来。
就算徐知一身修为尽失,他也会想办法弄出另一颗改命丹来给徐知逆天改命,让他能重登道途,他该感激徐知还活着,还有救他的一线生机。
他能做的,就是绝对不要死在徐知手里,让后果无法挽回。
秘境树林,徐知持着传影石,看着光幕,有点无语。
徐禅想通之后神清气爽。
虽然不知道修无情道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但他只能做好他能做的。
眼下修为还不算太高,对付温心宗主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得在温心宗主打算杀徐知之前,把徐知抓回来。
看来下次他还是得出去历练。
至于给徐知剥离全身功法,不知道沧海宗的神器能不能做到,毕竟徐知不是沧海宗的。
为此,徐禅需要找宗主问一问。
于是他干脆联系上的师父。
“【浮华宫徐禅:师父,如果我想剥离我哥全身功法,沧海宗能做到吗?】”
傅云晔在寝殿看书,察觉到传影石上动静,而且是徒弟发过来的,他立刻拿出来,展开光幕,看了一眼,然后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面上些许复杂。
“【傅云晔:那是刑罚之法,等于废去修为,痛苦好比抽筋剥皮上千次,你确定要让你哥尝试?】”
徐禅顿了下,徐知只是想杀他,也没有得逞。而且修无情道是徐知自己的选择,他为对方做决定,废了对方的修为,逼他改走别的道,他真的会同意吗。
如果剥离了全身功法,他还是打算走无情道呢,那还是可以再修……
“【傅云晔:而且这一刑罚,需要对方自愿舍弃一身修为,不然无法成功,反而会让人死去。】”
徐禅静默了许久。
“【浮华宫徐禅:我再考虑考虑。】”
这都大半夜了,徒弟突然问这个,傅云晔难免上心。
“【傅云晔:别太难过,就算是你哥哥,那他首先是他自己,不要因为别人影响到你的心境。】”
徐禅细微受到了点安慰。
如果是别人给了他一刀,他多少知道怎么报复,可这么做的人是他哥哥,这还不只是他哥第一次伤他。
徐禅想想都有些痛彻心扉。
他知道这种情绪不应该带给其他人,但他还是忍不住。
“【浮华宫徐禅:师父,我很难过。】”
傅云晔一下子坐直了,他从罗汉榻上下来。
徐禅发完消息,顿觉是不是自己太扛不住事,以及让自己的情绪惊扰到师父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说白了多大点事,不就是哥哥修了无情道,要杀了他证道吗,不就是哥哥认贼为师,忍辱负重,图谋之事极度危险吗,不就是他哥骨子里认为他帮不上忙,所以想着杀了他也无妨么……
徐禅越想越郁闷。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不轻不重,有规律,让人心神骤宁。
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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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84章
徐禅一跃而起, 亲自去开门。
傅云晔站在门口,徐禅有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但是忍住了, 眼泪在瞳孔里打转。
傅云晔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道:“这是怎么了?”
徐禅道:“师父,有酒吗?”
傅云晔劝道:“难过不要喝酒, 会伤身。”
徐禅道:“我是化神境, 师父就给我不会伤我身的酒。”
傅云晔劝不住, 进入之后, 拿出酒壶来,那酒壶也是个空间法器, 里面可以装几百方的酒,拿起来就跟一个普通装满酒的酒壶一样重。
徐禅拿出一个酒杯来,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酒入愁肠, 烧心。
他又喝了一杯,然后后知后觉,看到旁边的师父,问了句:“师父要喝吗?”
傅云晔摇了摇头,神色几分复杂, 从上古小世界出来这么多天, 徐禅一直都相安无事,他以为徐禅已经想通了,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他也能理解,那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松接纳的。
但傅云晔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徐禅都知道哪些,所以也不好直接安慰。
徐禅灌了十杯就晕晕乎乎了, 眼前的傅云晔也从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他晃了晃头,继续专注地盯着酒壶。
“师父对我真好。”
“还不够。”傅云晔道。
“师父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他已经听不见了。
傅云晔道:“还会对你更好的。”
“师父,你说我哥他还会变回来吗?”
“或许能。”
“那就好。我就知道肯定有办法。”
徐禅给自己倒酒,然后小口咽下。
不得不说师父珍藏的佳酿确实很好喝,起初觉得烧心,越喝越觉得能解千愁,他现在觉得心情好多了,整个人如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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