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禅瞪圆了眼睛,道:“他一点都不痛苦,怎么可能!”
傅云晔道:“被你杀之后,他或许会有点灵魂作痛, 但你的羞辱并没有伤及他心里。”
徐禅已经想尽了羞辱人的方式, 风袖凭什么不痛苦,换做寻常人, 必然会性情转向阴郁孤僻,心中多了敏感多疑,甚至会和合欢道的同门弟子莫名生出龃龉, 风袖凭什么能不为所动。
“风袖喜欢你,所以你痛苦,他也会痛苦。”
“你痛彻心扉,他也痛彻心扉。”
“反之,如果你很快乐,他也会很快乐。”
徐禅:“……”
“这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报复了。”
傅云晔点了下他眉心,道:“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就在这时,徐禅的传影石响动了下。
“【散修徐泽:你入侵风袖梦境了?】”
徐禅眼睛一亮,立刻回复。
“【沧海宗徐禅:你和风袖在一块?他怎么样了?别说我在问,我只想知道他有没有很痛苦。】”
“【散修徐泽:他?痛并快乐着吧。】”
“【沧海宗徐禅:……】”
徐知为什么总和风袖待在一块,徐禅收起传影石,眉头皱紧,仔细思索,当初他突破筑基,对他下杀手的人是风袖,所以当初对突破筑基的徐知动手的人也是风袖。
给徐知一条生路,让徐知修无情道的人是风袖。
徐知如今那般适应无情道,想必内心对风袖多得是一种感激,至于死去的徐家之众,惊不起无情道之人内心半点波澜。
但如果杀了血亲能让徐知修为更胜一筹,风袖给他全杀了,他难道不应该怪风袖挡了他的道途吗,难道是因为风袖留了他这条漏网之鱼,让徐知心里受到了些许安慰——还有个重要血亲可以杀,可以杀了提升境界……
徐禅木着脸陷入沉思。
孔枝见两人原本打打闹闹,突然又安静了,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时,徐禅起身,傅云晔撤掉了结界,徐禅来到房间中央,在蒲团上坐下修炼。
孔枝立刻来到徐禅身边,用翅膀护着他,警惕地左顾右盼。
傅云晔隐去身形,只对徐禅可见,他坐在罗汉榻上,拿出那本记录碑文的手札来细看。
尽管风袖并不像徐禅所盼望的那样纯粹痛苦、阴郁,但惨死在梦境中仍旧有些许后遗症,接下来的几日他都没有再入梦,徐禅暂时也没想到该怎么折磨他。
徐禅抽空特地去了趟听雪门,买了风袖相关的情报。
这位年轻的合欢道道主,近来也是炙手可热,就算是耳熟能详的那些情报,也卖到了二十万极品灵石一份。
不过他的情报也十万一份,故而徐禅心里稍微平衡了一些。
徐禅得了风袖的情报,走在路上就忍不住拆开了。
里头有风袖修炼的所有术法,都是神瞳能看见的那些,除此之外还有他的生平经历。
徐禅看到记载风袖过往的那一页纸,不由停下了瞬移的脚步,仔细看了起来。
太惨了,难怪风袖无所谓他的那些凌辱。
他出生于家风不正的隐士世家,母亲只是三房夫人的一个丫鬟,生他时死去,死因不明,而他因为体质的缘故,被家族留了下来,在那个人人都能踩他一脚的年纪,他独自扛过了十六年,直到被无情宗的大长老看中。大长老怜惜他,给他关爱,想领他进无情宗,但被家族的人阻止。那位大长老也死了,疑似是他家族所为。
合欢道一位外门长老听闻他的体质,想采补他,被他拒绝,那位长老给了他家族一笔钱,家族便把他卖给了合欢道。
之后风袖在合欢道过的什么日子,情报上以“修炼”二字蔽之。
那位买他的外门长老也死了,风袖曾几次想转修无情道,都被家族阻止,因为修为不及族老,每次都给抽得体无完肤,再卖给合欢道其他人。
有传言,他是毒体,如果他不情愿,和他双修会死,尽管依旧有人惦记他的资质,想操控他采补他,但都没能如愿,而买他的那些人死去,是不是因为和他双修,却不得而知。
之后没什么人敢拿他当炉鼎,他是唯一一个以杀戮闻名合欢道的弟子。
齐韵死后,合欢道齐韵一脉曾腥风血雨过,可修为高于他的同门弟子在短时间内接连死去,他得以坐上合欢道道主的位置。总之是个传奇人物。
徐禅轻嘶一声:“他到底有没有被采补啊。”
这人经历这样,难怪他的那些手段,对方一点触动都没有。
真实境遇比他的梦要惨淡得多。
买他回去的人绝对对他用刑过。
所以这人,要怎么在梦境里报复?
此次过年,徐禅几乎都待在沧海宗,岛主亲传弟子只有他一个了,去其他相熟灵岛拜年的重担压在他一人头上,两日的奔波后,傅云晔良心发现,将灵岛拜年的任务交给了月明岛堂主、长老的亲传弟子。
几十个人分担下,徐禅轻松多了,还带着孔枝去各大森林转了一圈。
又修行了两日,才到十五。
包汤圆依旧热闹,徐禅偶尔会听到门下弟子提及陆湛他们,不过都下意识地避着他,徐禅听了倒是心情平静,还会接过话头和他们聊上一二。
众人见他落落大方,只觉好像学到了。
晚上傅云晔同月明岛所有人一道吃汤圆。
这次傅云晔非但没有把自己碗里的汤圆给徐禅,反而指着徐禅碗里的汤圆,道:“为师要吃这个。”
徐禅:“……”
徐禅觑他,然后十分不情愿地将他指着的那个汤圆,舀到了他碗里。
傅云晔道:“你喂为师吃。”
徐禅:“别调戏我了!”
傅云晔露出笑容,把徐禅送过来的汤圆喂到嘴里,普普通通的芝麻馅汤圆,比自己的要甜一些,他吃完又指了指徐禅碗里的:“还有这个。”
徐禅心里愤愤然,当着众人的面没法拒绝,十分不情愿地舀给他。
周围的堂主、长老们心照不宣地露出笑容。
其他桌的弟子们小声窃窃私语,面上眉飞色舞:“静渊尊者和徐禅师兄关系好好啊!”
“真想以后能当个这样的徒弟。”
“静渊尊者好起来对徒弟是真的好,他居然还肯吃徒弟碗里的东西。”
“我都看到徐禅师兄不情愿了……”
“哈哈哈发信道里。”
沧海宗信道——
“【月明岛赵芹:吃汤圆[画面][画面]】”
“【主岛冯犹:后面那是静渊尊者吗!徐禅居然喂静渊尊者吃汤圆!】”
“【花灿岛元景:什么什么!】”
“【朝山岛王琦:我还以为是真的喂,这不就是把自己碗里的汤圆给静渊尊者吗。】”
“【琴雨岛风沧:居然能让静渊尊者吃自己碗里的汤圆,我慕了,我真的慕了……】”
沧海宗上位者信道。
“【花月:[转沧海宗信道]啧啧啧美事共赏。】”
“【洪宇歇:我看到了,你看静渊笑的,我都不好说他,汤圆他在主岛跟咱们吃过一顿了吧,当时谁看到他笑了?】”
“【古准:我还放大了细节。】”
“【柴绯:他以前这样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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