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来说确实有点早,但对北辰来说,我们等不起了。景峤,我是你的经纪人,但同时也是北辰的老板之一,我所做的一切,永远是把公司的利益放在首位的。”
严令仪毫不遮掩自己的盘算,干脆把话摊开说个明白。
“你应该也知道李斯越和你一样,打算离开北辰的事了吧?我们高层开会商量过了,觉得明霄各方面都跟他定位契合,是相当合适的接替人选。”
“当然了,其他公司也有一些条件不错的艺人在我们的候选名单内,但明霄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现在的公司规模小,运作不够成熟,挖墙脚的难度相比起其他知名艺人要简单很多,成本也最低,所以综合来看,他对北辰来说是目前风险最小的选择。”
“所以,现在不管你要不要选择离开,我都会尽全力去把明霄争取过来。”
叶景峤微微一愣,旋即就厘清了其中关键。
他当然清楚北辰目前的处境,两大摇钱树同时起了挪根的想法,公司的艺人和资源布局亟待洗牌重开,为了维护公司的繁荣与稳定,吸纳新鲜血液就成了合情合理且迫切实施的必要手段。
而明霄,便是被北辰纳入新晋太子候选位的人选之一。
叶景峤这才意识到严令仪这个决定的成熟和野心,并非跟他一时赌气后的妥协,而是基于利益考量后的主动出击。
“对标李斯越吗?”
叶景峤喃喃着,心头微微激荡。
“所以,你是真的想签他?”
“是的。”严令仪一本正经地点头,未了,还不忘拉踩一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可比你更适合做一个合格的艺人,最起码不会因为恋爱问题天天跟经纪人争论不休。”
叶景峤噎了下,不服气地辩驳:“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说不定他也天天跟武敏因为要不要跟我在一起的事斗嘴打架呢。是吧冒冒?”
“啊?”
突然被点名的冒冒汗流浃背,左右都不敢得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严令仪则是睨他一眼:“就算有,那你有什么好光荣的?”
叶景峤勾着唇角,答得干脆:“说明他心里有我啊。”
严令仪鄙夷:“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是,我没出息,但人生不过三万天,今朝有酒今朝醉嘛,不然要等到七老八十了才去追求爱情吗?谁搭理我。”
“是,你的人生你做主,谁也奈何不了你,但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大好前程随便霍霍啊。”
“......”
叶景峤觉得这个说法安在他身上很冤,无奈地解释:“我没有啊,我又不是今天谈了恋爱明天就要发退圈声明了,我只是觉得爱情和事业并不相悖,用心经营的话,大可以做到两不辜负。至于续约的事,我还要再想想,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严令仪知道他一向心思活络有主见,还喜欢挑战新鲜事物,会考虑脱离公司自立门户是迟早的事,但这么多年的互相陪伴和勉励成就之情实在难以舍弃,如今这个岔路口她也只能轻叹口气,最后一次打感情牌:
“景峤,我还是那句话,我愿意代表北辰拿出最大的诚意留下你。你才二十四,还很年轻,只要你不违法乱纪乱作妖,未来十年北辰都会把你捧在掌心。而且你不是总想着要跟明霄一起拍更多戏、二搭三搭吗,只要你们签在同一个公司了,那以后就有的是机会。”
叶景峤眸光微微一动,掠过一抹藏不住的愉悦。
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他长舒口气,卸下紧绷的神经靠向座椅靠背,抬手蒙住眼睛,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令仪觉得莫名其妙:“你乐傻了?”
“是啊,”叶景峤双手撑在脑后,偏头看向她,眼神清亮,“我还以为你会很反对我们在一起,来之前都准备跟你掀桌子了。”
“......”
严令仪对他的坦诚又是生气又是无奈,跟他对视片刻后,终是也绷不住地笑起来。
她顺着眼下轻松的氛围,开始大倒苦水:
“你以为我就不想跟你掀桌子吗?你知不知道上次在公司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要解约,态度那么坚决,还摔门揍人,让我多没面子?大家都跑来问我你要走的原因,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更没法向公司交代。”
“我那时真的很失望,对你,也对我自己。入行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事业产生了迷茫和怀疑。我在想,你会不会不单单是为了明霄,而是因为我这个经纪人当得不够好,不够称职,让你心怀不满,积怨已久,所以才这么果断地选择离开。”
叶景峤听到这里心头一震,当即坐直了身子,认真解释道:
“姐,你别多想,这些年你帮了我太多,亲手把我带到今天这个位置,你是我的恩人,我很感激你,从没怨恨过你。只是在明霄这件事上,我绝不会放手,我也不想再让他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所以为了不让你和公司为难,或许我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严令仪笑了下,云淡风轻道:“我知道,我是想明白了才跟你说这些的。”
“你想明白什么了?”叶景峤不禁好奇。
严令仪没立马接话,只是静默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陷入沉思。
这次去国外度假是叶熹拉着她去的,严令仪并没所谓要去哪,她只是想换个地方散散心,重新思考一下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她久违地放空大脑,不用为工作上的事殚精竭虑,每天只要看看风景吃吃美食拍拍照片,就可以获得最纯粹最简单的快乐。
身处广袤绚烂的世界之中,人的心胸都变得豁达辽阔起来。
那时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些年好像活得太过紧绷狭隘了,如同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每一圈转动都必须严丝合缝,不容有误。
这套行事逻辑帮助她获得了事业上的巨大成功,于是她将其奉为圭臬,甚至不自觉地要求身边人都跟她一样按部就班地做事,一旦事情有偏离她的掌控的迹象,她就会用铁血手腕严格纠正。
她以前觉得这没问题,可现在,她意识到其实问题挺大的。
比如在对待明霄这件事上,她总是习惯性保持戒备和警惕,先入为主地将明霄定性为别有用心的野心家,只要被她抓住一点破绽和把柄,就不遗余力地对他进行隔断和打压。
后来她隐隐察觉到这其中的劣根性,可为了维护自己的高明与权威,她开始给自己洗脑,她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在针对他这个人,只是立场问题,很多事她站在经纪人的角度上,为了公司利益和公关风险,她不得不那样做。
现在看来,这种偏执的想法未免过于自欺欺人。
思绪转到这里,严令仪才摩挲着杯沿,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轻飘飘带过:“没什么。这事说到底都怪你妈,如今也算是母债子偿了。”
叶景峤不解:“关我妈什么事?”
“还不是她当年那摊子烂桃花债,害我对艺人处对象这事都ptsd了。”
一说起这事,严令仪就觉得无比扎心。
“不过这次也是你妈劝开我的,她一个真婆婆都对你挑的儿媳妇没意见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既然你和明霄决定好要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珍惜这段缘分,期待你们以后来打我脸。”
叶景峤想笑又不敢笑,只能谦虚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严令仪一口喝完杯中已经放凉的茶水:“这话是你妈说的,她说她看好你们。”
叶景峤乐了:“还是我妈有眼光。”
严令仪挑眉:“怎么,你是说我眼光比她差咯?”
“咳,你们各有所长。”叶景峤微呛了下,立马找补道,“最起码你的眼光在挑艺人这方面无人能及。”
严令仪不接他的马屁:“你这是在夸你自己,还是在夸明霄呢?”
“我一句话夸三个人不行吗?你好我好他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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