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一眠终于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卡夫卡一直在有意拖住自己的进程,却又在关键时刻给予帮助。
卡夫卡长呼一口气,他也想坦诚:“我只是想让欧洲能安稳些。”
“后半句话呢?”茧一眠挑眉。
“歌德的魔鬼到了你体内,我需要确保你不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举动。”
如果情况恶化,最坏的可能性……便要采取极端措施,他不确定自己的异能能否制止目前的茧一眠。
不过少年黑化后做得最过分的事,顶多也只是拆拆家而已,哦,还有给自己剪发和贴脱毛膏。
……没事,反正他的[变形记]可以控制自己的各个部位变形,失去的一切都可以再回来。
这大概是出于本体性格的原因,即使被魔鬼附身,他也没有展现出多少暴虐的倾向……又或许是没有触及到少年情绪的爆发点。
“也就是说,你想要监视我。”茧一眠说。
卡夫卡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
在茧一眠把光球关起来前,他问过有没有什么方法将他们两个分开。
光球告诉他,他们之间已经产生了连接,也就是说绑定了。光球不会出现在普通人身边,除非有一个更加强力的存在吸引它去绑定。
可选谁呢,史蒂文森?或者将他还给歌德?但是歌德在通缉他啊,而且有了恶人格的歌德又带着欧洲抽风怎么办。茧一眠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好方法。
王尔德那边也让人惦念。英国目前局势混乱,最近因为英国和爱尔兰的交涉原因,王尔德的庄园和通讯设备都被监管了。失去了唯一的宣泄口,茧一眠既担心王尔德的安危,又希望爱尔兰能硬气一点,把人要走,这样王尔德就能回故乡了。
“对了,英国和爱尔兰那边的局势怎么样了?”茧一眠抬眼问道。
卡夫卡慢条斯理道:“与我们而言,这种情况一般会被当作英国家里的小狗叫了。而狗乱叫嘛,无非是想去外面玩了,又或者饿了。喂饱他或者打一顿,拴好链子就好了。”
“……好吧。”茧一眠继续搅着玻璃杯里的饮料,眼神空洞。
其实仔细想想,他得到的也是这个结论。政治角力本就如此,不过是谁能咬得更狠的问题。
咖啡厅外的街道上,一个身影匆匆走过。
尼采连夜赶来奥地利境内,此刻正跟踪着卡夫卡和那个少年。他藏在街角处,盯着咖啡厅内的两人。
那个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尼采的瞳孔骤然紧缩。那分明是自己曾在格林兄弟那里遇见过的男子。
他不想多想,但是千万个可能性在脑海中闪过,其中一个便是他和卡夫卡是一对?
不,不可能。卡夫卡是个淡人,自己的衣着都是朴素合体为主,不会给情人买那么贵的戒指的。
可,万一他是那种在对待伴侣上不吝啬的类型呢?
尼采鬼鬼祟祟地靠近咖啡厅,躲在一棵树后观察。他不知道的是,咖啡厅内,茧一眠已经感到了外面有人在偷看。
“有人。”茧一眠低声对卡夫卡说,眼神示意窗外。
卡夫卡微微颔首,两人不动声色地起身,付了账走出咖啡厅。
他们假装若无其事地沿着街道漫步。尼采紧随其后,不时躲在行人或建筑物后。
茧一眠故意带着卡夫卡拐入一条偏僻的小巷,巷子幽深曲折,阳光难以照入。
一阵细微的风声从头顶传来。尼采本能地抬头,只见黑色身影从天而降,茧一眠从巷子两侧的墙壁间跃下,双腿夹住尼采的脖颈,借着下落的冲力将他摔在地上。
尼采猝不及防,后背重重地撞在石板地面上,一阵剧痛沿着脊椎蔓延。他咬紧牙关,迅速滚向一侧,避开下一击。
“偷袭算什么本事!”尼采怒喝一声,迅速站稳,双手已经蓄势待发。
茧一眠:“说得好,那跟踪又算什么本事?”
尼采:“我们认识,不该好好解释一番吗?”
茧一眠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
“那看来事没得谈了。”尼采抬手便是一道无形的切割。
那道切割在即将触及茧一眠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瞬间消散无踪。
尼采连发数道切割,试图将茧一眠逼退,却都被后者轻松化解。他惊讶地发现,无论自己使出多强的异能,都会在接触到茧一眠的刹那被完全消除。
“你……”异能太过熟悉,尼采瞪大了眼睛,突然认出了眼前这个人,“是你!英国的”
话音未落,卡夫卡已闪到尼采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锁住他的喉咙。尼采挣扎着,可自己的异能在两人面前如同虚设。
卡夫卡走上前来:“怎么处理他?”
茧一眠:“随便怎样都好,用你的异能解决?”
卡夫卡点点头,伸手按在尼采的额头上。一道微光闪过,尼采的身形开始扭曲、缩小,羽毛从皮肤下钻出,骨架重组,不过片刻,一只黄橘色的鹦鹉出现在他们面前,正扯着脖子嗷嗷直叫。
茧一眠:“……为什么是鸟?”
卡夫卡:“很适合他,这个雏形我想很久了。”
茧一眠撇撇嘴:“恶趣味。”
他抓住鹦鹉的翅膀,纯恶意地拔下几根羽毛。鹦鹉尼采疼得直叫,眼中满是愤怒与屈辱。
“做鸟的感觉如何?”
尼采被屈辱席卷了全身,那个少年分明是和自己有过那么多次交际的人,自己竟然没有发觉,还傻呵呵地就这么被劫持了变成了一只鹦鹉,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一定饶不了这两人,一定要让这两人付出代价。
卡夫卡就站在一旁,协助茧一眠控制着尼采:“他会让你身份暴露,连带着我的下场也不会好……要不要给他做个开颅手术?彻底解决隐患。”
茧一眠和尼采同时打了个寒颤,尼采急得直叫。
“不,那太血腥了。”他捏着尼采的喙,迫使它闭嘴,“老实点,不然就薅光你的毛。”
茧一眠从尼采嘴里打听着爱尔兰和德国之间同盟的情报。他用自己熟练的拷问技术,一手抵着鹦鹉的喙,一手压着对方的喉咙,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令尼采窒息,又能让他感到恐惧。
茧一眠继续逼问:“你说,有人想趁英国和爱尔兰的同盟关系破裂时想暗杀画像异能者?只要他死了,那些威胁的画像就起不了作用了?”
茧一眠松开手,尼采跌落回笼子里,伸长了的爪子不住地颤抖,曾经骄傲的异能者如今只是一只蜷缩的鹦鹉,羽毛凌乱,气息微弱。他艰难地翻过身,用翅膀支撑着自己,却只能在地上痛苦地颤动。
“卑鄙!无耻!”尼采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尖叫道,“你们这是偷袭!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我绝对不会输!”
茧一眠已经听不进去他说话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王尔德的安危。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王尔德很聪明,他能想到的,王尔德也一定能想到,说不定早就做好防范了。
茧一眠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危机是最严重的。他现在的力量可以攻下很多,但问题就是不能随便用异能,一旦被人看出机制,就等于直接掉马。而他掉马,最先遭殃的就是王尔德,所以他不能
“为什么不呢?”光球的声音慢慢响起,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声音直接回荡在茧一眠的脑海中。
“直接带走他,强制的,不由分说地,不顾对方的意愿,带他走啊。这是为了你们的未来着想。”
“会被通缉的。”茧一眠低声回应。
“以什么罪名呢?”光球反问,“绑架?不需要偷偷摸摸,直接大张旗鼓地搞破坏,搞到对方害怕你,害怕到不敢看见你,也不敢通缉你。”
恍惚间,茧一眠仿佛透过镜子看到另一个自己,既有犹豫,又有决断。
现实中唯有卡夫卡与他对视,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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