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在会议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这就是她最讨厌钟塔的地方极其繁琐的程序和无休止的会议!
关于史蒂文森的讨论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众说纷纭。有人主张武力解决,有人倾向于外交途径,还有人认为应该先探明情况再做决定。
茧一眠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瞥一眼窗外的天空。在某个时刻,他突然开口,打断了争论。
“我认为,这件事实际上很简单。我们需要的是情报,而不是盲目的行动。我可以以个人名义设法进入德国和奥地利,探明史蒂文森的下落。确认位置后,再决定下一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然后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论。狄更斯认为这太危险,奥威尔则担忧茧一眠可能会擅自行动。
桌子另一边的王尔德死死盯着茧一眠,对他这番要自己出行的言论相当不满。
茧一眠心虚,悄咪咪避开视线,不和王尔德对视。
最终,阿加莎拍板决定:茧一眠可以前往,但必须严格按照指令行动,定期汇报情况。
会议结束后,王尔德一把拉住茧一眠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回到了庄园。
回到庄园,茧一眠缩在沙发的一角,等待着王尔德的训斥。但出乎意料的是,王尔德只是来回踱步,一言不发,仿佛在纠结什么。
终于,他停下脚步,发出一声无奈的长叹:“既然你执意要去,那么至少让我知道你的想法吧。你要去干嘛?”
茧一眠挠了挠头:“去公费旅游之类的?”
王尔德:“茧。一。眠。”
茧一眠:“别,别生气。我都说!”
第50章 (含营养液加更)
茧一眠一听到王尔德要发火就发抖。他立刻把所有事情都跟王尔德讲了一遍。
“我想要去别的国家看看,有没有想要终止战争的同道中人……等战局稳定差不多了,安全了,我就想走,离开英国。”
王尔德感觉一股冲劲要把脑袋击晕,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你之后去哪?”
茧一眠咬着下唇,眼睛盯着地板的某一点,“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就去爱尔兰呆一阵,然后回我的故乡。如果你不愿意,我就直接回故乡。”
王尔德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脸色缓和了不少,但眉间的褶皱并未消失。苦涩从他的眼角蔓延到嘴角,好似一杯未加糖的咖啡,浸透了整张脸。
“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他的声音干涩,眼神飘向远处,似乎看着窗外,又似乎什么也没看。
这世界上的桎梏太多,有些是铁链,有些是无形的绳索,勒得人喘不过气来。
“钟塔里你的那幅画像怎么办?”他问道。
茧一眠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到时候想办法偷走呗,我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王尔德几次看他欲言又止,嘴唇翕动却未发一言。最终,他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一饮而尽,让酒精顺着喉咙燃烧至胃部,就着满腹的情绪一起吞下去。
茧一眠坐在那里,姿态乖顺得像个等待训斥的孩子。他的手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
当王尔德看向他时,他会故意压低脑袋,把眼睛小心翼翼地上抬,那眼神湿润如同春日里的露水,楚楚可怜,在烛光的照射下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溢出来。
被这小崽子抓住了。王尔德就吃这一套。
他走到茧一眠身边,直接侧身坐下,故意压在茧一眠的腿上。
他那么坐着,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上,二郎腿的姿态里透着一股子傲慢劲。
“那你打算去多久回来?”他问,手指把玩着茧一眠耳边的一缕发丝。
茧一眠微微低头,语气轻柔:“我想多呆一会,但是考虑到史蒂文森的救援,应该不会特别久,毕竟救人是最重要的。”
王尔德的脸上泛起笑意,嘴角上扬却不达眼底,“哇,真浪漫,跋山涉水去救人,好像勇者去救被恶龙抓走的公主一样呢。”
“公主都是要嫁给王子的,所以我只是起到一个剧情发展的作用。”茧一眠说着,轻轻用鼻尖蹭了蹭王尔德的下巴,像只讨好主人的猫。
王尔德的眼神却暗了些。
“如果你能直接毫无顾忌地走,你还会来找我吗?”
“我会的,只要你想走,我会来的。”茧一眠语气坚定。
王尔德笑了,不是好的笑,像是在笑茧一眠,又像是在笑自己。
在终于费尽心思离开这个关着他的鬼地方的情况下,还要冒着巨大的被重新抓住的风险来找自己吗?
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他挑起茧一眠的头发,“这么笃定啊,真好。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做?”
茧一眠抖了一抖。
他想问这个问题非常非常久了,一直想得到答案,但是他又不敢问王尔德。现在王尔德主动提起这个事,他的心脏都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直觉告诉他现在气氛不太对。
王尔德等着他的回答,可他不敢回答。
茧一眠的眼睫毛扑闪,不安地抖动着。他再次缩了缩身子,俯身轻轻地环着王尔德的腰。他放低了不知道多少分姿态,但是眼睛一直看着王尔德,想以此蒙混过关。
王尔德从未见过茧一眠哭,但此刻他这么看着自己,就感觉像是小小湖边的蒙蒙雾水,轻轻拂过脸颊,沾湿了睫毛,却不肯凝成泪滴落下。
望着茧一眠,王尔德眼中的景色仿佛被全部拆分。
先是正在微微垂下眸子的脸,是脆弱的;
然后是小心谨慎抬起的眼,是盛满了期待与恐惧的;
随后是微微颤抖的嘴唇,是无声祈求的;
最后是刮过脸庞的发丝,柔软地贴在脸颊上,是极尽纯洁和诱惑的。
王尔德心中紧紧一缩。
如果这个人要走,那他也不用像以前一样那么顾忌了。
他要做他想做的事,想让那些挂着的水珠滑落,他要让那湖泊为自己蓄满一次水,要让那张嘴只说得出他想听的话,他要逼着这个人说出来
他爱我。
“上次说了随便什么都随我来是吧?”王尔德忽然问道。
茧一眠微微一愣,轻轻嗯了一声。
“那闭上眼睛等我,不许睁开。”
“?”
茧一眠虽然疑惑,却还是乖乖闭上眼睛。
他听到王尔德的脚步声离开了,然后又回来了,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随后茧一眠感觉自己的手被背在身后用手铐铐住。
但是除了布料摩擦的声音,他的衣服被解开,依旧一片漆黑,没有其他声音。
“王尔德?”他疑惑地呼喊。
王尔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给我忍着,否则就结束。这次,以及我们的关系,全部都结束。”
茧一眠顿时恐慌起来。
他惹王尔德生气了吗,还是之前的话并没有把王尔德哄好?
没等茧一眠继续思考,他就被打断了思绪。
他被温热的东西包裹住,是熟悉的触感……然后在最后关键时刻,忽然被抵住。
就像一朵垂死的玫瑰,干渴已久,生命几近枯竭。一只金黄色的夜莺在旁边徘徊,时而靠近,时而远离。露珠在花瓣边缘凝结,即将滑入花心,缓解那无尽的干渴。
但夜莺偏偏在此刻坏心眼地咬住玫瑰的根茎,叼着它摇摇晃晃,上下颠簸。
夜莺不满足于此,又用尖利的喙拽下玫瑰开得最好的一片花瓣,那片曾经最为娇艳的部分,如今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花朵颤抖,却无力反抗。
见玫瑰蔫蔫的模样,夜莺忽然心生怜悯,叼来了一杯看似清水的液体。玫瑰垂着头,期待着久违的滋润。
然而当液体洒落在花瓣上时,玫瑰才惊觉那是烈酒,不是水。烈酒打湿了它所有的花瓣,让它在灼痛中更加敏感。
它没有翅膀可以飞离,没有刺可以自卫,只能默默承受着折磨,等待夜莺大发慈悲的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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