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一眠:……MD
他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无语。
每天,茧一眠都要在这里待上几个小时,跟着哈代学习审讯技巧。潮湿阴冷的空气,不时传来的尖叫声,随处可见的刑具,还有那些阴恻的目光……SAN值每天都在下降。
茧一眠跟着哈代来到审讯室。茧一眠接过档案,快速浏览了一遍。里面绑着的是一个新兴恐怖组织成员,在伦敦制造了两起爆炸案。审讯目标是找出他们的大本营。
这个人也是茧一眠今天的练手目标,哈代会在暗中观察评估。
茧一眠进入审讯室,他首先模仿起奥威尔的步态。那是当初在监狱接受审讯时,奥威尔绕着他踱步的样子。
其实,茧一眠最初尝试学习的是哈代的表情和手法,不过失败了。哈代眼窝深邃、颧骨高耸,嘴唇薄而锋利,自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而他即使刻意板起脸来,也只能达到不太高兴的效果。
后来,他想到了奥威尔。奥威尔的五官也不像哈代那样天生具有威慑力,但他却能通过精妙的肢体语言和语调变化,营造出同样强大的气场。茧一眠觉得这更适合自己,就偷偷学起了奥威尔。
茧一眠走到犯人面前,故意拉长语调,“在这里待得不舒服吧,不过马上要结束了你的同伙都已经开始交代了。”
犯人撇过头,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不相信?”
茧一眠拿出几张照片,动作刻意放慢,让每一张照片都停留足够长的时间,“这些都是你的同伴,听说你们平时感情很好?至少你是这么想的吧。”
犯人的眼神不自觉地被照片吸引,随即又强行移开。但他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们已经达成了认罪协议。只有先交代的人才能获得从轻处理的机会。”
“当然,如果你坚持沉默,那就意味着所有的罪责都会落在你头上。你的同伙已经把所有的爆炸案都推给你了。”
茧一眠啧啧摇头,带着一丝嘲弄的同情:“可怜的家伙,被自己的兄弟出卖了啊。你觉得他们会给你请律师吗?”
“还是说,你远在奥尔弗里斯顿的妻子和小儿子,会得到来自他们的一笔补偿?不过钟塔侍从可不会让笔来路不明的黑钱到普通民众手里。”
犯人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觉得什么样的处理方法会好一些,直接冻结账户,还是处理掉收款人,亦或两者都有?”
茧一眠走向门口,做出要离开的姿态,“我给你三分钟考虑。三分钟后,认罪协议就会送到检察官那里,不会再有你的份。”
“不是我!”犯人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炸弹是莫里斯做的!”
他的脸因为崩溃而扭曲,最初的强硬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恐惧和绝望击垮的普通人。
茧一眠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暗自松了口气,如果这套不行,他就得动用刑具了,到时候又会弄得浑身脏兮兮的。血液溅到衣服上很难洗掉,而且总会留下令人烦躁的铁锈味。
他重新走回犯人面前,“很好,莫里斯负责炸弹,那谁负责选址?”
“是戴维……戴维沃伦……”
茧一眠继续循循善诱,一点点瓦解犯人的心理防线。不到十分钟,犯人已经完全崩溃,断断续续地抽泣着,将所有信息和盘托出。
审讯室外,哈代通过单向玻璃观察着整个过程,在考核上打出了一个不错的分数。
结束后,茧一眠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被分配看守或文书工作。但哈代却反常地招手示意他跟上。
“今天不用整理记录?”茧一眠小跑着跟上哈代的步伐。
哈代没有回答,只是带着他走进了审讯部深处一个从未去过的房间。门上的标识写着[行动装备室]。
茧一眠推开门,里面陈列着各种武器,不同口径的手枪、冲锋枪,还有各种匕首和电击装置。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防弹背心、战术头盔和通讯设备。
哈代扔给他一套纯黑的紧身作战服,“换上这个,你的尺码。”
茧一眠困惑地接过衣服,哈代自己也开始更换装备。行动服上有许多的搭扣和口袋,设计得既贴身又便于活动。
“这是……要出外勤?”茧一眠一边换衣服一边问。
“既然已经掌握了情报,就该采取行动。”哈代简短地回答,同时熟练地将各种装备挂在身上手枪、匕首、手雷、麻醉针,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抓钩的装置。
茧一眠按照哈代的指示,也给自己配备了类似的装备。当他系上最后一根皮带,不禁感叹这身装备的重量与其看起来的轻便形成鲜明对比。
“我以为审讯部只负责审讯,这种行动不应该是暗杀组或者特工组的工作吗?”
“审讯部获取的有些情报不适合与其他部门分享。当涉及高度机密或时间紧迫的情况,我们会自行处理。”
他检查着茧一眠的装备,调整了几处不合适的地方:“这次行动是绝对保密的,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那位王尔德老师。”
“知道了。”
九点十五分。
茧一眠蹲在一处隐蔽点,透过夜视镜观察目标建筑物。
“哈代先生,我们非得杀死他们吗?有没有可能只是制服,然后逮捕?”
“在你问这个问题前,先想想他们手上的武器是用来做什么的。”
茧一眠注视着那些巡逻者腰间和肩上的自动步枪,无言以对。
“怜悯是美德,这没错。但在错误的时刻对错误的人施以怜悯,只会让更多无辜者付出代价。这些人如果被关进监狱,国家要为他们提供几十年的食宿;如果有朝一日获释,他们中的大多数会重操旧业。而在此期间,他们策划的每一次行动,都可能夺走数十甚至数百条无辜的生命。”
茧一眠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枪,没有回答。他知道哈代说的没错,但人该死,和人由自己来杀是两码事。
哈代最后警告道,“在任务中,犹豫就是死亡的同义词。不是他们死,就是无数无辜者死。”
巡逻的空隙来临,哈代做了个手势。两人迅速穿过开阔地带,贴着墙壁前进。仓库大门的锁在哈代手中只坚持了几秒钟,随后两人无声地潜入内部。
哈代:“按计划行动,里面有十个目标。全部清除,不留活口。”
茧一眠感到一阵恶寒。十个人,十条命。
哈代举起消音手枪,向主厅潜行。茧一眠则按计划绕到后门,准备从背后突袭。
第一个人就站在走廊拐角,背对着茧一眠。这是个年轻男子,正在抽烟,看起来毫无防备。茧一眠举起枪,瞄准了对方的后脑。
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切感官都被放大,指尖传来细微压力,击锤落下的轻微震动,以及子弹离膛的那一瞬间的冲力。
消音器吞没了大部分声响。那人倒下时出奇地安静,仿佛只是突然睡着了。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生命就这样在一瞬间消逝。
茧一眠站在那里,心跳如擂鼓。他刚刚杀了一个人。这个念头如同实体,沉重地压在他的胸口。
没有时间多想,前方传来喊叫声。他的行动被发现了。
仓库内的寂静被枪声撕裂。茧一眠的本能接管了身体,朝他射来的子弹在接近一米范围内便化为尘埃,所有攻击都被他的防御场阻挡在外。
一个手持匕首的恐怖分子咆哮着向他冲来。茧一眠瞄准,射击。子弹精准地击中对方的眉心,那人的冲势戛然而止,如同断线的木偶一般倒下。
第二个。
时间在杀戮中变得扭曲。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有一个生命终结。
随着行动的继续,奇怪的是,最初的震撼反而慢慢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灵魂暂时脱离了身体,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仿佛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就像切西瓜一样简单,不是吗?
当最后一个恐怖分子倒下,整个楼层回归寂静。茧一眠站在尸体之间,枪管微微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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