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德疑惑:“话说,你为什么觉得凡尔纳能左右战局……?把他扔进这种复杂的局面里,不会直接消散了吗。你对他期望好像特别大。”
茧一眠神秘地笑了笑:“嗯……直觉吧,感觉他未来会很有用,现在的他就像一团被雨水打湿的火种,看似熄灭了,但只要有合适的风一吹,就能重新燃起来。”
王尔德沿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所以你要给他创造那阵‘风’?”
“嗯嗯。”茧一眠点点头,又拿起蓝色记号笔在一处标记旁写下几个小字,“只要凡尔纳能按照计划行动,这些蓝色的点就会成为他的助力。”
到那时候,他就可以安心回国,继续过平静悠闲的生活了。
楼下传来了脚步声,是简上楼的声音。
简推开门:“那两个被关在地下室的人,总得给他们送点吃的吧?”
其他被简收拾过的人都被像垃圾一样丢到隔壁街了,留下了那两个还有用的作为交换的筹码。
王尔德从椅子上懒洋洋地坐直:“我自己都还没吃东西呢,还要给他们送餐?”
简怼怼自己的儿子:“那是因为你这个小懒鬼,早上我叫了你好几遍都不动。也有你的那份,快去吃吧。”
“哦。”王尔德摸了摸鼻子,对于自己倒打一耙的行为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地下室里的空气凝滞压抑,尼采被牢牢地束缚在那张特制的椅子上,异能制成的锁链如同毒蛇般缠绕着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昨天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那种屈辱感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
茧一眠结束审讯后随手丢弃的黑色橡胶手套还静静地躺在一旁的银盘里。每每尼采的目光无意中瞥到那只手套,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仿佛某种条件反射般无法控制。
愤怒和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他发誓,绝对要让那个黑发的混蛋付出代价,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
或许是因为隔壁女人的合作态度,又或许是她相对温和的性格,茧一眠在审讯那人时多少留了几分余地。但面对自己,完全没有收手的概念。
事实上,尼采的嘴巴实在不老实,即便是在最痛苦的时候也要嘴硬地骂几句,这直接导致茧一眠又加大了几分审讯的力度。
尼采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从那些耻辱的回忆中挣脱出来,但就在这时,地下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打开了。
茧一眠推门而入,将食物托盘轻轻放在尼采面前的小桌上。在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尼采便故作漠然地撇过脸去,不去看来人。
茧一眠挑眉,搞这一出干嘛,他就是来送饭的啊。
他顺势在尼采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说起来,你这次出门,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这话准确刺中尼采。他确实是偷偷从自己管辖的地盘溜出来的,可那又如何,德国和爱尔兰现在是合作关系,他被发现失踪后,总会有蛛丝马迹指向这里。到时候德国方面会联络爱尔兰官方,有政府的压力,这些人总得把他放了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德国那边要尽快发现他的失踪。
茧一眠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奥斯汀那边的行踪是有明确报备的,所以当奥斯汀失联时,钟塔侍从立刻就察觉到了异常。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开完了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应对这个突发状况。
见眼前的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中,尼采忽然有些自暴自弃的愤怒:“对,所以没有人知道我失踪了。那么你要做什么?杀了我吗?”
茧一眠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是那么血腥的人。而且也不是不能放你走,不过……我希望你能做些什么。关于从你那里得到的情报,英国那边的动乱”
“我是不可能,也绝不会听你指挥的。”尼采打断了茧一眠的话,“因为我恨……讨厌你。”
他停顿了一秒,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情感,从“恨”到“讨厌”的修正恨这个字太重了,而讨厌这个词又太轻了。
茧一眠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挠了挠头:“好吧,那我走了。”
他站起身,作势要离开,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尼采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只有饭没有餐具我怎么吃?”除此之外尼采双手双脚也全部被束缚,完全动弹不得。
茧一眠托着腮做出思考的样子:“你够够脖子,长颈鹿吃法?”
“你是白痴吗”尼采几乎要被气炸了。
“好吧。”茧一眠叹了口气,走回来将托盘推得离尼采更近了一些,又垫高了些桌子,调整到他低头就能够到的位置。
尼采用愤怒的目光瞪着他。
茧一眠带着恶意,这一点他毫不否认。谁叫尼采从一开始就没给他好脸色呢?
“把你的手铐打开,你闹起来就麻烦了。我不看你,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吃相难看就难看一些吧。”
茧一眠再次转身要离开,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尼采急促的呼唤声。
“茧一眠!”
尼采自己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叫喊吓了一跳。他原本想说的是别的也许是某句尖刻的讽刺,也许是某个愤怒的质问,甚至可能只是单纯地想骂他一句混蛋然后看着他离开。
但当那个音节冲出喉咙的瞬间,所有预先准备好的话语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卡在了舌尖上。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激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明知道前方是深渊,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探头张望。
“你真的……已经有孩子了吗?”
话一出口,尼采就愣住了。这不是他想问的,这绝对不是他想问的。
更可怕的是,在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他发现自己是真的想知道答案,而且非常非常想。
“…………”
茧一眠的沉默像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尼采,肩膀的线条看起来有些僵硬。
他真的、真的很不想解释这件事。
昨天他和王尔德为了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王尔德的想法是,既然那群人已经脑补出了小王尔德的存在,那不如将错就错,给小王尔德上个户口,这样也能掩盖画像的真相。
但是王尔德郑重其事地表示,这个假想中的孩子绝对不能是他生的。
那么,作为王尔德的另一半,这个“母亲”的职位就落在了茧一眠身上。
而茧一眠自然是拒绝。
于是昨天晚上,茧一眠和王尔德进行了一场抓阄大战。谁倒霉谁就得认这个爹。从最初的三局两胜,到后来的五局三胜,然后再重开,中间夹杂着两个人不断的作弊和勾心斗角最后的结果是茧一眠承担“爸爸”的角色,王尔德承担“父亲”的角色。
回想起这些,茧一眠叹了口长气:“嗯,那是很不容易才得到的,非常珍贵的,我们的孩子。”
说出来了。他居然真的说出来了。
真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尼采的表情凝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在茧一眠亲口承认之前,他从来不相信这个荒诞的传闻。
他带着不明所以的隐忍表情看了茧一眠两次,说道:“你是黑发棕眼睛……你们一点也不像。谁知道那是不是你的孩子。”
茧一眠:……?怎么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尼采看对方表情迟缓,突然变得愤怒起来:“怎么,难不成是你生的?”
“不是。”茧一眠秒答。
尼采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哈?那就是王”
“也不是。”茧一眠依旧秒答。
尼采:“那哪来的?”正常生理学指示他是知道的,孩子总得是父母一方生出来的吧,肯定有一方是王尔德,毕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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