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换新床?之前的还很结实啊。”
王尔德神秘地勾起嘴角:“我有大用,为了你好。”
茧一眠不解。说实话,王尔德最近的行为都很反常。平时睡得早起得晚的他,这段时间却总是早早起床,当茧一眠睁开眼睛时,他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甚至频繁出入从来不去的厨房,偶尔还会去偏房和画像里的小王尔德神神秘秘地商量什么。
顺带一提,小王尔德的身份是绝对的秘密,所以他大多数时候都会回到画像内,只有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才会现身。
晚上时分,王尔德显得异常兴奋,拉着茧一眠要体验新床。他亲手铺了一层毛茸茸的褥子,蓬松柔软,舒服得像是一朵云彩被抓住落在了床上。
茧一眠被塞进被子里,捋直,四角掖好,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这一幕可爱得令人心头发软。
王尔德向下一拉,系在床柱上的绳子应声而落。刹那间,四面八方的床帘尽数垂下。丝绒的质地完全不透光,空间霎时间陷入一片漆黑。
茧一眠忽然就什么都看不到了,黑暗厚重,包裹着他,他看不见自己的手指,只能感受到空气在指间流动的细微触感。
“王尔德?”他呼唤道。
突然,被窝被人掀开一角,一个温暖的身体钻了进来,将他紧紧抱住。
“这呢,我在。”
眼睛看不见时,其他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茧一眠感受到自己被拥抱着,心中的不安逐渐平复。
过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茧一眠忍不住再次开口:“王尔德?”
“我在呢。”王尔德的回答依旧。
大概十分钟后,又或者更短,茧一眠又一次忍不住询问,“王尔德?你还在,对吧?”
王尔德的回答没有变化:“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渐渐的,茧一眠觉得很闷,仿佛被关在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问道:“可以把床帘拉起来吗?这样太暗了,我不喜欢。”
“不只是因为暗,而是因为这是封闭空间,所以你害怕,不是吗?”
茧一眠一下子僵住了,如同有一个小人躲在暗处好好的,忽然遮住他的石砖被掀开,他被暴露出来,最脆弱的地方被一双手揪出来放在最大庭广众的地方供人观看。
茧一眠急忙否认:“我没有”
没等他说完,王尔德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他,放低了好几个声调轻声道:“好,你没有。但是我想让你觉得这里有我,没什么好担心的,好吗?”
之前两人相处的时间有限,王尔德只想着赶紧生米煮成熟饭,光是表白和在一起就花光了他的心思,相处时就奔着这些目标。
现在时间很长很悠闲,他们可以慢悠悠地在一起,同时,一些原本被闲置的问题便浮出水面了。
王尔德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茧一眠的心理问题。茧一眠对封闭的阴暗环境很抵触,所以他要对他慢慢进行脱敏训练,从两人的快乐小窝开始,给他灌输这种环境其实安全的舒适的潜意识。
王尔德能感受到怀里的人一直不老实地动来动去,他不想逼对方,但是一开始的适应都是困难的。王尔德这次也是铁了心要做好的,他轻扣住茧一眠的手。
“怎么了?”少年的声音略显紧张。
“觉得难受的时候就想想我在你身边好吗?来,摸摸我。”说着,王尔德扣着茧一眠的手,顺着自己睡袍敞开的缝隙伸进去。
茧一眠慌张地想要抽出手:“别,别现在。”
王尔德不让对方挣脱,忍着羞耻把自己整个人的胸膛贴上去,说:“来吧,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王尔德扭动两下就把自己的睡袍褪去大半,摁着茧一眠的手,带着对方在自己身上游走。
肌肤之下,是微微发烫的血液,仿佛流淌的熔岩,但表层却如冰凉光滑。所至之处,皆是无声的宣告与占有来吧,这里都是属于你的领土,你的河流,你的山峦,所以再安心一些,再放松一些。
王尔德咬着嘴唇忍耐着,庆幸没人看到他的表情,这是出卖色相的治疗,是要帮助对方挺过去的。自己要是在这里想要了,那就功亏一篑了,所以必须忍着自己的反应。
茧一眠的手抚在王尔德身上,此时的他却没有感受到什么情欲,更多的是一种回归怀抱的感觉,像是被某种母性的力量包裹着。在这静谧的黑暗里,王尔德身体成了他认知世界的全部边界。黑暗不再是吞噬一切的深渊,而成了一个柔软的茧。
虽然还是抵触,但是有着温度在,他感觉没那么难熬了。
在感受到茧一眠的气息渐渐平稳后,王尔德开始夸奖他:“好孩子……真棒,嗯……乖孩子。”
王尔德边夸边用哄小孩的姿势拍着茧一眠的后背,轻轻的,有节奏的,可对方只有一半倦意,并没有完全睡着。他一直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将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给对方。
我在这里,你很安全。
直到很久很久过去了,久到王尔德的手臂都有些发麻,才终于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
王尔德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挪动位置。他就这样抱着茧一眠。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他们的时间很长,他愿意等待,愿意陪伴。
第二天醒来时,茧一眠睁开眼,周围的床帘都被拉上去了。身边的位置却是空空的,他伸手摸了摸,被褥上还留有余温,看来人离开没多久。茧一眠揉了揉眼睛,掀开被子起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他循着声音走出房间,拐过走廊,来到厨房门口。
金发男人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精致的眉眼间满是倦意,眼睛毛半垂着,遮住了那双碧色的眸子,眼角还挂着未消的泪光,明显是极度困倦的模样。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翻动着面前的盆中物,里面似乎是个面团?
王尔德一回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茧一眠,表情瞬间惊恐。
怎么起来了!
明明已经尽可能赶在茧一眠醒来前准备好一切,怎么对方就比自己晚了这么一点时间啊!
茧一眠迟疑地走近几步:“你在做饭吗?看起来很困的样子,要不我来……”
“不用!”王尔德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到茧一眠身边,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人往外推,“回房间,继续睡觉。不到8点不许起床。”
“可是……”
“没有可是,快去!”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六,分针在四与五之间6点22。
茧一眠被推回到房间,重新摁进被窝里。
茧一眠:小猫干瞪眼jpg,
8点整,王尔德准时出现在门口:“咳,现在可以起床了,跟我来吧。”
茧一眠跟着王尔德来到餐厅,餐桌上摆满的食盘金黄酥脆的烙饼,色泽鲜艳的果酱配着薄荷叶,还有几小碟配菜,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和一小盅乳酪。
“这是……馅饼?”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王尔德早起去烙饼,天啊?他想象都不敢想的画面,居然会出现在现实吗?
王尔德又端来一盘厚蛋烧和一杯现榨的橙汁,放在茧一眠面前。看着少年惊讶到合不拢嘴的表情,心中成就感满满,不枉他早上煎蛋的时候被油崩了三次,现在手上那几个红点还隐隐作痛呢。
在催促下,茧一眠开始挨个尝试。第一口烙饼刚入口,先是紧张,随着咀嚼,表情渐渐舒展开来。烙饼咸香,橙汁清新爽口,一下子唤醒了所有味蕾。
茧一眠:“好吃!”
王尔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好吃你就多吃点。”
茧一眠嘴里鼓鼓的,咽下去后,他仰头看向王尔德:“说起来,你为什么忽然做饭了啊?”
王尔德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侧头,漫不经心中带着蓄意的诱惑。唇角如同一把小勾子,轻轻地钩在人心上:“是奖励呀奖励你昨晚乖乖听话。以后表现得好,我天天给你做饭。”
茧一眠的笑容忽然变平了几分:“昨晚那种情况,要一直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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