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唐秩已经抱住了灭火器,沈临晖高声提醒他:“唐秩!拔掉保险销!对着它喷!”
距离机器狗失控不过几分钟,它已经变成了滚动的火球,所到之处尽是可怖的炭黑与难闻的烧焦味。正在唐秩接近机器狗,将喷嘴对准它的身体准备灭火时,有同学高呼“水来了”,几瓶拧开的矿泉水顷刻间便浇在了机器狗身上。
可火势并未如大家所期盼的那般熄灭,火苗短暂收敛一瞬,下一秒却又伴随噼啪作响的声音猛然窜高!来势汹汹的火舌凶残无情,热量烧灼得人眼睛都痛。因为唐秩距离机器狗最近,灼热的气浪瞬间裹住他的周身,脸颊烫得发麻,连呼吸都带着呛人的烟火味。
他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从指缝间窥见机器狗的金属外壳已被烧得泛红,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唐秩逼近。身后有人急声喊着让他后退,可他目光锁着机器狗机身下还在渗着易燃液的接口,竟一时忘了挪动脚步,只觉热浪一波波砸在身上,连睫毛都被烤得发沉。
唐秩只得先将眼睛闭上,缓解那阵尖锐的不适感。正要睁开眼睛继续扑火,手上的重量突然变轻,有人跑到他身边夺下灭火器,将他紧紧挡在身后。
伴随呛人的粉末味,哪怕隔着一层眼皮也能被清晰感知到的火苗终于消散。一只手捂住唐秩的口鼻,将他搂在怀中带离现场。
“我们去医院。”沈临晖的声音是哑的,唐秩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可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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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象环生啊!顺便提醒大家电器灭火不能用水,会适得其反。我们小咪也是被大班长的男友力征服了吧!(这段是slh打的
第23章
唐秩以为沈临晖说的“去医院”是指去校医院,却没想到沈临晖直接带他从最近的校门出去,拦了辆车直奔最近的急救中心。
“救护车进学校不方便,还容易造成恐慌。”沈临晖解释说:“我们打车过去比较快,十五分钟就到了,我妈妈在急救中心有关系比较好的医生朋友,我已经让她帮我联系了。”
使用干粉灭火器后,除了现场空气中挥之不去的尘土气味,距离火源最近的唐秩和沈临晖也被厚厚的粉尘笼罩,特别是两个人的头发,全都是肉眼可见的白色颗粒,看起来像是在灰尘中滚过一圈。
沈临晖的脸脏兮兮的,他是很注重形象的人,但他却不急着擦,反而在坐稳后率先拉过唐秩的手臂,检查他是否受伤。
“哪里疼?哪里不舒服?都告诉我。”或许是想起唐秩说话不方便,沈临晖又补充道:“指给我看就行。”
唐秩最先指的是喉咙,灼痛感如影随形,伴随每次呼吸时淡淡的血腥气,让唐秩很不舒服。其他地方倒是都还好,他摸出手机,打字告诉沈临晖“我没事”。
沈临晖伸出手,将唐秩散落肩头的凌乱发丝向后扑了扑,露出完整的脸。他凑近看了看,随后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你知道当时有多吓人吗?火苗差一点点就窜到你脸上了。”
唐秩刚刚脱险,对火情的记忆有可能不够准确,可沈临晖亲眼目睹了火势有多严峻。还不等他冲过去,火焰已经烧到唐秩脚下,大团刺眼的烈焰呈现橙红色的夺目色泽,伴随电机燃烧时细微的噪音,被风吹拂鼓动,像是在张开血盆大口,放肆地狞笑。
看到唐秩扑去拿灭火器时,整颗心都快要从沈临晖的嗓子眼里跳出来,恐惧最先在沈临晖心头弥漫开,然后是无尽的担忧与后怕。他很后悔自己的动作太慢,冲刺的速度不够快,挤开人群的动作不及时,否则唐秩不会像现在这样,连说话都困难。
刚刚从生死边缘游走归来,沈临晖只想按照最先浮现的想法行事。就算被唐秩打,被唐秩骂也不要紧了,那是近乎本能的反应,不被任何幽微的情绪所掩盖。他很用力地握住唐秩的手,唐秩的手很脏,汗渍干涸,让他的掌心摸起来稍显滞涩,可有轻微洁癖的沈临晖就是不想放开,不愿松手。
唐秩如他所料试图挣脱,“啊啊”叫了两声,像是被人控制住的小鸭子,听起来又可怜又可爱。沈临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很认真地对唐秩说:“唐秩,我很害怕。”
究竟是在害怕什么,沈临晖无法给出具体的描述,但唐秩真的因为这句话安静下来,任由沈临晖和他牵着手,直到他们抵达医院,进入诊室。汤惠婷的医生朋友方知瑾收到消息赶过来,想先拉沈临晖去做检查,沈临晖却把唐秩向前一推,让方阿姨先看看唐秩的情况。
“我没有受伤,是我的同学救了我,方阿姨,辛苦您了,您好好看看他有没有内伤之类的,检查越详细越好。”
唐秩被护士带着去做检查,沈临晖又悄悄告诉方知瑾:“方阿姨,您记得告诉检查的大夫,一定要看看他的手臂大腿有没有烧伤。他性格内向,就算有事也不愿意和人说,我怕他瞒着不讲。他是个小网红,平时要上镜的,到时候拍视频露出来伤疤不好看。如果有的话,我记得我妈妈说最近联盟的上层圈子里有种最新的祛疤祛斑的药膏,麻烦您帮我转交给他,医药费都是我来付就好。”
方知瑾点点头,让沈临晖赶紧也去做个检查。“你妈妈都要担心死了,打电话给我的时候都快哭出来了,她说她联系不上你了,一直在问我有没有接到你,你记得给她回个电话。”
汤女士哪里都好,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容易抓住小事无限放大。来的路上光顾着哄唐秩,沈临晖只来得及给妈妈发条消息告诉她自己没事。凭沈临晖对母亲的了解,在汤惠婷想象出的画面中,沈临晖肯定像英勇就义的士兵般卧在地上,遍体鳞伤,周围是滔天的火光,背景里还有刺耳的枪炮声。他用颤抖的手指打下“我没事”几个字,下一秒就脑袋一栽晕了过去。
沈临晖赶紧打电话给汤惠婷,让她放心,等自己检查完身体就回家。
他原本想等唐秩那边的检查都结束,再去处理自己的伤势,可方知瑾一直在催促沈临晖,沈临晖也不好意思让方阿姨操心,只得离开等候区去做检查。
沈临晖的嗓子也不太舒服,眼睛还有点痛,不过都不算严重。他刚领了药回到等候区,就听到汤惠婷的呼唤声。她踩着矮跟皮鞋,从急救中心的大门处一路狂奔过来:“临晖!临晖!你吓死妈妈啦!”
“妈,我没事,您稍微控制下音量,这还有人呢。”沈临晖快跑过去扶住母亲,低声嘱咐她。汤惠婷闻言马上捂住嘴,像是做错了事般看着沈临晖,不好意思地讲:“我就是太紧张了,你都不知道你发消息说要来急救中心的时候我都要急死了,接到你的电话我就往这边赶,司机都快要超速了,我还嫌他开得慢呢…哎呦,妈妈看看,伤到哪里了?要不要回家静养?妈妈明天就去给你办休学手续…”
沈临晖很无奈转了一圈,方便母亲从上到下细细检查一番:“我没事的,妈妈,回去吃点药滴滴眼药水就好了,哪里用得上休学,没那么夸张的。”
汤惠婷作为沈家唯一的女性,多年来始终被丈夫宠爱,被儿子们敬重。父子三人偶有冲突,言辞激烈,但和她说话时永远温声细语。因此哪怕结婚数十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性格里依然有很单纯的部分,像是娇俏天真的小女生,经常会和老公儿子撒娇。
终于安抚好汤惠婷,沈临晖让她在休息区小坐片刻,他去看看唐秩的情况。可他走到检查区,里面的医生却说唐秩没有做全身检查,只是让医生看了看喉咙,问医生他为什么说不出话。医生诊断这只是暂时性的吸入性损伤,休息几天就能恢复,唐秩便让医生开了药,先行离开了。
【沈临晖:为什么走了?不是让你乖乖做检查吗?】
【沈临晖: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还是做个检查比较放心。】
【唐秩:真的没事,我就是觉得身上很脏,再加上有点累了,想回家洗个澡直接睡了。】
【唐秩:谢谢你带我去医院,谢谢你今天救了我。沈临晖,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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