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秩愤愤地倒了一杯水,大口大口喝掉。沈临晖凑过来,顺着他的后背摸了几下。“慢点喝,小心呛到。”
“不要你管。”唐秩放下杯子,跑回衣帽间挑今天要穿的衣服。沈临晖又跟进来,阴魂不散般绕着唐秩打转。“不许说不要我管,宝宝,你已经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你是我的了。”
“那都是骗网友的。”唐秩面不改色地回答道。他弯腰在衣柜下方的收纳袋里翻了翻,找出一套洗了没穿的新衣服,正打算换上,透过镜子看到沈临晖笑眯眯的表情。
他的反应和唐秩想象的很不一样,让唐秩有几分错愕。
“唐秩,你知道吗?你口是心非的时候很像撒娇。”沈临晖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看着唐秩:“其实你想表达的是‘要我管’,只是不好意思讲,对吧?”
被人戳破真实想法的唐秩当然不会承认,只得掩饰般挥手赶人:“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沈临晖挑了挑眉:“我不能看?昨天晚上不是还给看的吗?我让你穿好衣服你还不穿。怎么睡了一晚就翻脸不认人?我好伤心啊宝宝。”
唐秩永远吵不过沈临晖,他也很佩服沈临晖总能把事情说得浮想联翩引人遐思的能力。根本不是他故意不穿衣服,那件衣服上沾了经液和润滑,要唐秩怎么穿?沈临晖又故意拖拖拉拉不肯帮唐秩找新的睡衣,现在还要反过来倒打一耙!
但沈临晖又是识分寸的,他和唐秩像两只无聊时打架的猫,互相伸出爪子挠上几下,带下几缕绒毛,嘴里面喵呜喵呜乱叫着骂得高亢,其实谁都不会放在心上。但如果猫咪不喜欢,早就会逃离开这样的环境,而不是一次次伸出爪子试探,与对方打得不亦乐乎。
在唐秩生气之前,沈临晖主动退出了衣帽间。他将唐秩的手机关机,放进书包的最底层,恪尽职守地开启了今天的主线任务,努力守护唐秩的心理健康。
下午沈临晖去学院办公室开会,唐秩回家收拾行李,打算搬到沈临晖的公寓住一周左右。
沈临晖没有将手机还他,考虑到可能存在的不便,提前将唐秩所需要的一切都安排好。他将唐秩送回家,站在门口细心叮嘱唐秩:“会议大约三点半结束,你收好行李就在家待着,哪都不要去,等我回去搬行李一起走,好吗?”
唐秩说“好的”,催促沈临晖快点回学校,不要耽误正经事。沈临晖还是不放心,把车钥匙给了唐秩。早上他们是走路去学校的,车还停在唐秩家楼下。“你要是实在想出门就开我的车,应该很好上手,开起来不难。上路的话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啦。”唐秩抱了抱沈临晖,又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亲:“唠叨。”
沈临晖看了眼时间,实在是来不及了,只好不情不愿地扣着唐秩接了两三分钟的吻。唐秩摸摸他的后背,试图安抚欲求不满的沈临晖:“再过一会儿就见面了,不要急。”
“一分钟见不到你都会很想你。”沈临晖说情话总是面不改色,反而把唐秩弄得脸红心跳,怔怔地目送他离开,缓了好久才回过神。
他回到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沈临晖说的“一分钟不见就想”是什么感觉。
好想和沈临晖黏在一起,好想摸摸他的脸,抓抓他的手,再吻上他的嘴唇。很想念沈临晖的唐秩迟滞地发觉,自己竟然也变得和沈临晖近似般的黏人。他还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腔调,强硬地表达态度,绷紧最后一根弦,不让沈临晖得寸进尺,可事实上,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出卖着自己的心意。沈临晖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看透唐秩已经爱上他,甚至到达无可自拔的地步。
但唐秩好像还是没有做好推进关系的准备,即便他们如今的相处模式已经和情侣差不多,很快唐秩就要与沈临晖同居。可是没有拥有过太多爱的唐秩、没有被很多人爱过的唐秩,总是执着地认为,要将自己调整到一个比较好的状态才值得被爱。他不想让沈临晖觉得自己是出于感激才会选择他,或是被吊桥效应冲昏头脑,用身体报恩。
很快,很快唐秩就能给沈临晖答案。当他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切担忧与不安都可以迎刃而解。唐秩不再处在一团糟乱的生活之中,不再需要被随时冒出的如同手指倒刺般的评价而困扰,到那时他会全心全意地、百分之百投入地爱着沈临晖,与他携手走向更远更美的未来。
会议晚了几分钟结束,沈临晖和副会长又被指导老师留下,单独聊了几句。
学院的活动安排呈现明显的按学期分布的特点,秋冬学期更“静”,举办的活动以集市、沙龙、人物访谈为主,穿插有少量的文艺晚会、歌舞比赛;春夏学期则更“动”,运动会、各类球赛、健美操与瑜伽比赛都放在这半年,也与联盟的天气状况比较吻合。
从前沈临晖为了表现自己,习惯大包大揽,能不假手于人就不麻烦其他同学,独立出方案、改流程。这几个月他的心都飞了,没怎么放在学生工作上,转而将任务一项项有条不紊地安排分配下去,他只需要做最后的整理与汇总,把控一下进度。
指导老师显然也发现了沈临晖的变化,但她表达得很委婉:“临晖最近很会协调团队,工作效率更高了,不错哦。”
“是大家配合得好,和我没关系,就算不是我当会长,其他部长和同学也能把工作完成得很好。”沈临晖笑了下,站起身向老师告辞:“老师,那我回去再按照今天讨论的内容做一下修改,明天我会把修改后的稿件发到您的邮箱。我先走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沈临晖去学院楼一层的休息区买了杯果汁。讲了太久口干舌燥,沈临晖已经缺水到火气旺盛的地步。他把书包放到一旁的座位上,原本只是靠在沙发上喝果汁,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唐秩的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点了开机。
唐秩的手机密码是他的生日,沈临晖无意中看到过。点开未读信息,沈临晖看到屏幕上陌生的没有备注的发件人,敏锐地眯起眼睛。
【未知号码:唐秩,对不起,是我说话没过脑子,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了,你想要公开道歉或者赔偿我都可以做,就算你不解气,还是打算起诉我,我也愿意接受。】
【未知号码:但是能不能麻烦你和公司出具一份声明,就说你同意接受我的道歉,愿意考察我日后的表现,让公司把我留下?公司突然说要起诉我违约,不起诉的唯一前提就是得到你的谅解,唐秩,看在我们曾经交往过的份上,你就原谅我一次,好吗?我是真心悔改的,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我会帮你澄清的。】
沈临晖唯一钦佩的就是Mateo的厚脸皮,求人办事还这么理直气壮,说话的语气不像是他来找唐秩寻求宽宥,反而透出浓浓的道德绑架感,明明都是他的错,却硬要推一份到唐秩身上,逼他一起承担。
【唐秩:不好意思,我不同意。你和公司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和我没关系。起诉要有,赔偿和道歉也要有,但我只相信法官的判决,而不是你虚伪的表演。我们法院见吧。】
沈临晖将Mateo的新号码拉黑,又自作主张进入聊天软件,将唐秩原本设置为“沈临晖”的备注改成“老公”。做完这一切,沈临晖连呼吸都变得顺畅,精神抖擞地离开了学院楼,打车回了唐秩家。
沈临晖很绅士地按下门铃,没过几秒唐秩就跑来开门。不知道唐秩在家里独自生活时思考了什么,刚分开不过几小时,唐秩却变得主动许多,手臂软软地挂在沈临晖肩上,侧脸枕在沈临晖锁骨附近,不自觉地轻蹭。他像是被关在家里的漂亮宠物,终于等到主人回家,所以要想方设法地撒娇求爱。
唐秩的亲近被沈临晖默认成求欢,只是可能要将晚饭时间延后一点。沈临晖将唐秩抱到他常坐的椅子上,又在房间里四处看看,找到被唐秩胡乱踢到角落的拖鞋,拎过来放好,单膝跪到唐秩面前。
“都收拾好了吗?”沈临晖状似无意地问。
唐秩指了指行李箱:“都装进去了,我们出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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