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回响,你记得这家公司吧?”沈临晖没理会他的调侃,直奔主题。听到他严肃的语气,周航的态度也端正了许多:“记得啊,你英雄救美的那次拜托我牵线的那家经纪公司嘛。你那个朋友又出事了?”
“你问问他们的直播方向负责人,如果公司旗下的主播在直播间毫无证据地造黄谣,恶意拉踩攻击其他人,他们公司有没有完善的处理制度。如果没有,那我这边就联系律师发函,让对方公司的法务等待应诉吧。”
“不是,什么情况?”周航被沈临晖绕得有点晕头转向:“什么解约?你在说谁?怎么就要起诉了?”
“很复杂吗?”沈临晖说话时面无表情,手指一下下轻点着桌面:“那我换个简单的问法,你问问他们想要什么条件才愿意开除一个叫Mateo的主播。我记得之前你说潮汐回响的老板在拉投资是吧?我很好奇,要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已经谈好的投资突然告吹,潮汐回响还能撑多久?”
周航很快回过味来,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争风吃醋呢?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是美人。”沈临晖的心情好了一点,勾唇笑了笑,又很快压下那点躁动和欣喜。周航识趣,没问太多,只让沈临晖等他消息。
Mateo到点准时下播,但没几分钟,他在直播间中欲说还休的八卦就被单独剪了出来,沈临晖连着刷了好几条视频都是类似的内容,配上营销号夸张激烈的解读,一场小型的针对peppermint的网暴风潮瞬间席卷了视频平台。
沈临晖烦躁到想把手机丢出去,忍了又忍才控制住情绪,没有发作。
唐秩说他和Mateo什么都没有,沈临晖当然相信。可即便没有唐秩诚恳坦白的解释,沈临晖也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愚昧的观念冲突而对他失望或生气。
他是在气Mateo,也在气他自己。
手机震了几声,沈临晖看到锁屏上的弹窗显示消息来源是视频软件。胸腔中泛起许多复杂而难以名状的情绪,除了peppermint,还会有谁用这个软件联系他呢?
【peppermint:森先生,一直联系你是因为我有求于你。】
【peppermint:你之前找的水军公司是哪家,可以告诉我吗?我这边遇到一些棘手的事,可能需要用到场外控评,借助公司的力量暗中操作。很感谢你对我和我男朋友的祝福,他确实是非常好的人,正因如此,我才不希望看到任何攻击侮辱他的评论。】
【森:那针对你的呢?就可以放任不管吗?】
【peppermint::(】
【peppermint:一件一件慢慢解决吧,我已经习惯啦,没事的。】
唐秩的逆来顺受更加点燃了沈临晖的怒火。他没办法继续待在家里,他必须出去走走,这样才能不再被已经灌进他大脑中的垃圾信息阻碍或束缚。他换了套衣服下楼,沈世微和汤惠婷不在客厅,能听到隐约从二楼的书房传出的说话声。不知道老头是被哄好了还是没有,但沈临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家里的事上。
沈临晖叫了辆车直奔柏悦汇,他们几个股东的身份信息都是录入系统的,无需提前订房。沈临晖选了一间最靠近角落的僻静包厢,将他曾经很讨厌并嘲笑过的电子舞曲放到最大声。
明天还要上课,沈临晖清醒地知道这点,但他想不到除了酒精和音乐还有什么能够麻痹他、解救他。
为什么不向自己求助?而是要麻烦不远不近的陌生人森?唐秩是怕沈临晖没有勇气面对那些恶评吗?还是在他心中沈临晖永远是需要人保护帮助的胆小鬼,没有家庭的助力,他便什么都不是,难道唐秩之前说的那些漂亮话是都在骗他吗?
沈临晖要了数不清的酒,红的白的,低度数的高度数的,各个联盟、各个产地的,全都整齐排列在桌面上。他想到今晚Mateo提到peppermint时那种刻意的、矫揉造作的轻蔑,他靠三言两语便将peppermint形容成无耻下贱的biao子,因为曾与Mateo交往过,因为有无数网友作为见证背书,于是他说的每句话都可信,都会成为peppermint身上洗不掉的污点。
这样的人究竟凭什么得到唐秩的亲吻?Mateo怎么好意思让唐秩为他做更多?他究竟是靠什么手段哄骗诱惑了尚且青涩无知的唐秩?那现在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要毁掉吗?
沈临晖很心疼唐秩,但是他不愿承认在心疼之外还有数不清的不甘与妒忌存在。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输给过Mateo,居然险些被谨慎犹豫的唐秩排除在安全区之外,而Mateo先于他接近了更真实的唐秩。
丢在沙发上的手机不断震动着,大有沈临晖不应答就一直响下去的架势。沈临晖喝了几杯混在一起的酒,不算很清醒,摸了好一会儿才拿到手机。
他没看来电人是谁便接起电话,而从听筒中传出的声音让他难以置信,又仿佛一枚过于完美过于恰好的创可贴,将沈临晖正处在破损状态的心灵伤口完好地覆盖、包裹,进而让他渴盼、惦念。
“沈临晖,”唐秩轻轻吸了吸鼻子:“我想见你…你在哪,我有事情想和你说。”
沈临晖说了柏悦汇的地址,唐秩回答“好”。挂断电话后沈临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应该亲自去接唐秩才对。
--------------------
短而精的提前更新!周五不见不散啦~谢谢大家的评论收藏与打赏、海星,爱大家
这个弱智小故事能写到这么多也是超乎我的预料、、预计还有不是太多的样子呢,在一起之后的日常会写到的!
第41章
Mateo的直播唐秩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是在Hector通知他看手机后,唐秩才知道Mateo在直播,并且在直播中提到了他。
到家后唐秩遵照日常的生活习惯,先打扫房间,将脏衣服都洗掉,之后再去浴室洗澡。水汽氤氲间,唐秩闭上双眼,被水流浇湿的发丝三两簇聚在一起,蜿蜒盘绕在面颊和颈侧,黧黑如蛇,被白到近乎如瓷如玉的肌肤映衬,奇异地显出妖冶美艳。但当唐秩对着镜子将头发向后梳理,露出完整的一张脸时,整个人的气质又重新恢复单纯与温润,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像是未被驯养与猎捕的动物。
影绰断续的水声中,唐秩隐约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放在心上。等他关上淋浴装置向外走,隔着卫生间的门,被闷在被褥中持续震动手机铃声越发清晰。唐秩擦着头发回到卧室,从床上捞出手机,屏幕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令他睁大眼睛。
如此疯狂而高频率的联系,一定是有急事,Hector从来不是会在非工作时间打扰唐秩的人,他比唐秩还社恐。
唐秩将电话回拨,Hector秒接,语气中的急切和焦虑藏都藏不住:“糖,你快看Mateo的直播,他在造你的谣!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弹幕里还有好多人在应和他…”
唐秩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告诉自己不要慌,问题或许没那么严重,Mateo造谣也没关系,他去澄清就好。可当唐秩颤抖着手指点开Mateo的直播,看到粉丝或路人刷屏的“j货”“b子”“能不能封杀她”“被包养是不是很爽”之类的发言时,从四肢蔓延开的近乎麻木的冰冷很快席卷唐秩,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唐秩没办法操纵自己的手指,他想丢下手机逃跑,可是半步都迈不出去。手臂和小腿处的感觉像是午睡时供血不畅而麻掉的僵硬,好像那些部位都被覆盖上无法分辨的黑色噪点,随时可能溃烂腐败。唐秩深呼吸了好几次,连愤怒或悲伤的情绪都没有,头脑中只有只是无尽的空白。
不幸中的万幸是Mateo没有将唐秩最大的秘密说出来。可是这样的涉及性的谣言,无论放在谁的身上,都是很难被解释清楚的近乎污点般的存在。平台之前有女主播被恶意造过黄谣,哪怕她第一时间做出了澄清,用法律手段捍卫自己的权利,将造谣者告上了法庭,可时至今日,依然有黑粉会在她的评论区留下空口无凭的指证,说她私生活混乱,说手里有她的裸照床照,私信就免费发。
唐秩最先想到的解决措施是将自己的真实性别公开,避免有人借此机会挑动对立,将唐秩与Mateo之间的矛盾上升,扩散延伸到其他方面。但是公布性别之后可能会面临什么,唐秩也很缩头乌龟地不想考虑。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