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秩走出别墅,阳光清凌凌地洒下来,晃得他眯起眼睛,视野中金灿灿的世界和沿皮肤铺陈开的暖意令唐秩不由得有几分恍惚。许云帆说的话还在唐秩脑子里打转,他没有叫司机送,而是一边沿步道走着,一边胡思乱想。
唐秩想得太投入,机械性地重复着行走的动作,连走到了马路上都没发觉。他呆愣愣地目视前方,脚步虚浮地走着,不想停下,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不远处两三个小朋友骑着自行车从大下坡上冲过来,欢声笑语地嬉闹着。等到靠近了他们才发现唐秩,可已经来不及刹车。
“小心!”为首的小朋友尖叫着,让唐秩赶紧躲开,唐秩的脑子有点发懵,反应了一小会儿才做出动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最前面的小朋友就要失控撞上唐秩,一个人影突然出现,闪身将唐秩护在怀中。
自行车不比轿车,肯定撞不死人,可被这么大的力度冲击,那个人还是圈住唐秩向前栽了几步,险些跪倒在地上。
唐秩听到熟悉的闷哼声,再看沈临晖的脸,五官已经被冷汗浸透,眉头紧紧锁着。唐秩猛然回神,一把握住沈临晖的手,从心底涌上的惶恐与后怕令他好半天才能说出话来。
“哪里痛?走走走,我们赶紧去医院!”唐秩急得四处摸手机要叫救护车,而沈临晖只是微笑着看向他,将方才被撞出的痛苦表情尽数压下去。
他有几分委屈地说道:“你终于愿意理我了,宝宝。”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呀!”唐秩简直想把沈临晖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去医院!你要是残疾了我就,我就…”
唐秩没说出那些威胁,他只是气沈临晖不爱护自己的身体。走神的是唐秩,要受惩罚也该是他来承担。沈临晖飞扑上来英雄救美,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唐秩会比自己受伤还难过。
不过沈临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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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就要完结啦
第55章
沈临晖伤得不轻不重,能走路,胳膊和腿都能动,但稍稍做几个动作就会疼得龇牙咧嘴。唐秩不顾沈临晖的阻拦,执意叫了救护车过来。而在等待的时间内,唐秩义务给沈临晖当起了拐杖,让沈临晖靠着他借力。
唐秩一心只想着沈临晖的伤,很怕因为欠缺医疗知识导致沈临晖伤势加重,他只记得不能随便移动伤者,于是不太敢让沈临晖换姿势。
“来,你抱着我。”唐秩将沈临晖的手臂松松绕在自己腰上,掏出几张纸巾给沈临晖擦汗。“哪里难受?一会儿医生来了你把症状都和他们说一下,我们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你的头晕不晕啊?”
“不晕。”沈临晖用力摇了摇头,像在确定。唐秩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沈临晖半是抱怨半是失落地开口:“老婆,现在有点晕了。”
“那是你晃得太用力了。”唐秩理了理沈临晖的头发:“腰呢?腰疼不疼?”
“不疼。”沈临晖说:“我的腰腹力量很强的,刚刚闪避很及时,你放心吧老婆。”
他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唐秩身上,脑袋轻轻搭在唐秩颈窝处拱。唐秩急到恨不得长翅膀带着沈临晖飞到医院,他却像是毫无所觉,甚至对当前的状况格外满意。
唐秩能瞥见他偷笑的嘴角,原本想说些什么的,可是看到沈临晖如此依赖自己,将他当做救命稻草般攀援,唐秩欲言又止数次,终究还是噤声无言。
他只是轻轻捏了下沈临晖的鼻尖:“下次不许这样了。”
“不要。”沈临晖在唐秩面前偶尔会很任性,像是没长大的小朋友,固执己见,任凭唐秩怎么说怎么劝都没用。他条理清晰地向唐秩分析了他拒绝的原因:“要是你受伤了我会更难受,所以就让这些伤口和痛苦留在我身上吧,只要你能平安健康就好。宝宝,我想在这一点上,你和我是一样的,对吗?”
唐秩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败下阵来,说了实话:“是的,换做是我,应该也会飞扑上去救你。”
沈临晖的眼睛很亮,他愈发激动,紧紧抱住唐秩摇来摇去。若不是唐秩按住他的肩膀不许他乱扭,沈临晖简直要原地起跳以示兴奋。
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义正言辞地告诉唐秩:“宝宝,我不希望你因为今天这件事原谅我,绝对不能靠同情和隐忍来修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看来沈临晖的反思卓有成效,唐秩十分欣慰。他回抱住沈临晖,手掌贴着他的后背从上到下摸了摸,特意避开了沈临晖方才被撞的部位。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先不聊这个,等你做完检查再说好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而且…我也有话想和你说,但是你放心,好好配合医生,我要说的不是分手的事情。”唐秩踮起脚,没有亲吻沈临晖,只是和他轻轻贴了贴脸颊。
沈临晖投向唐秩的眼神略带几分惴惴,可很快救护车就到了,医护人员让沈临晖躺下,将他推上了车,唐秩也跟了上去。
到医院后,为了方便检查,唐秩要求给沈临晖换一套病号服。沈临晖原本穿着的上衣有点紧,不是很宽松的款式,实在是不好脱,护士没办法,只能从背后剪开一道狭长的口子,就此方便他褪去上衣。
沈临晖扭扭捏捏,非要让唐秩出去,只留医生和护士在病房内。唐秩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害羞,可医生们也说唐秩是家属,需要到等候区等待,检查结束之后再进来陪护沈临晖,唐秩也就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可刚走出门他就马上将脸贴到病房的玻璃窗上看,只见沈临晖缓缓掀开盖在背部的布料,露出靠近腰部的大片淤青。唐秩离得远看不真切,可他隐隐觉得那些伤痕边缘有些发红,很有可能是皮下出血形成的红点。
在救护车上做初步的情况问询时,唐秩就注意到沈临晖的手臂被擦破了皮,所幸没有出血,只是有些红肿。当时他还天真地庆幸着,感谢天感谢地,沈临晖的问题应该不大。可如今遥遥一望沈临晖背后的伤痕,光是想象它们形成的过程,唐秩都快要喘不上气。
沈临晖是怕唐秩担心,所以才要赶他走。
他说过自己很怕唐秩哭,而他的推测也是完全正确的,要是此刻唐秩在他旁边,眼泪多半已经落到他的病号服上了。
唐秩退回到正对病房门口的墙边,脱力般蹲下去,捂住眼睛。他知道沈临晖挂念,于是勉力忍住泪意,可酸涩的情绪堵在胸口,砖石般沉沉压着,又向上蔓延攀升,几乎要顺着喉咙溢出来。
检查结束后,唐秩跟着医生去了办公室。医生说沈临晖的伤势确实不严重,但是需要定时敷药,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做剧烈运动,手臂活动的范围也会受限。
“那要不要住院观察几天?”唐秩还是不太放心:“不用给他拍个片子吗?”
医生解释道:“已经安排沈先生去拍片子了,后续是否要留院会根据片子的情况来决定,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先在这里住一到两天,但是凭我们的观察来看,问题应该是不大的。”
回到病房等了一会儿,沈临晖被护士推进来,唐秩急忙过去迎接他。沈临晖握住唐秩的手轻轻捏了捏,堆起笑容安慰他:“医生都说我没事,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唐秩将沈临晖的病床推回墙边,扯了张凳子坐下。待护士离开后,唐秩缓缓将头埋进沈临晖的身体与床边形成的狭小空隙间,绷紧的那股劲好不容易泄掉。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出来的,等沈临晖用手掌托住他的脸,逼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时,唐秩已经泪流满面,哭到嘴唇颤抖。
“都说了是小伤,我还活着呢,别哭了宝宝。”沈临晖用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心窝:“看到你哭,我这里疼得快碎掉了。”
唐秩凑近了亲了亲沈临晖的心脏,虽然隔着病号服,可沈临晖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独属于唐秩嘴唇的柔软触感。亲了两口,唐秩又对着沈临晖的心口处吹了好几下,还没擦干净的眼泪倏忽间滴在衣服上,洇出圆形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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