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平板上随意点着,切换到不同的应用,常用的聊天软件中未读消息已经堆了许多。置顶的备注为“老公”的人发得最多,唐秩点进去,划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起始点。
【老公:到家了吗?】
【老公:宝宝,手机为什么不收?】
【老公:不喜欢这个品牌,还是型号?是担心最新款用不惯吗?】
【老公:—未接来电—】
【老公:—未接来电—】
【老公:宝宝,你还好吗?】
【老公:我记了那辆车的车牌号,我问了车主,他说你早就到了。】
【老公:所以是故意不理我吗?】
【老公:宝宝…我只是担心你,不是要缠着你,或者给你什么压力。你一直不回我,我会想东想西,总觉得你是出了什么事。】
【老公:要不我还是过去看看吧,我不放心你。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不会出现的。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老公:我爱你】
【老公:我爱你】
【老公:我爱你】
……
沈临晖是八点多说要来看唐秩的,现在已经过了零点,唐秩晕乎乎睡了很久,多半没有听到沈临晖来时的脚步声或敲门声。
明天早上还要上课,得不到回应,沈临晖有可能已经回家了。
可唐秩还是如有所觉般踱步到门边,点亮可视门铃,屏幕上赫然映出沈临晖的身影。
他靠在正对唐秩家门口的电梯旁边,身上的衣服还是白天唐秩见他时穿的那套。沈临晖站得很直,身姿笔挺,没有看手机,只是盯着唐秩家门口的方向,像在守卫什么珍宝。
唐秩没什么心疼的感觉。沈临晖想用这种方式赎罪,唐秩不接受也不反对。已经是成年人,累了渴了困了饿了沈临晖肯定有办法解决,他明知道唐秩想要的答案不是这个,是他主动选择这么做的。
揉了揉眼睛,唐秩回到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在接近凌晨三点时堪堪睡着。
被闹钟吵醒时唐秩死的心都有了,他想穿越回昨晚掐晕自己。明知道沈临晖是在卖惨,他还是隐隐约约地跟着担心了大半晚,怕沈临晖体力不支晕倒或者休息不好猝死。
来不及吃早饭,唐秩随便抓了点零食塞进包里,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打开家门。珍宝守卫者还没走,外套上沾了灰,变得有些脏,他的脸色也不好看,和唐秩透着近似的虚弱。
唐秩与他对上眼神,沈临晖扬起手与唐秩打招呼,而唐秩假装没看到,步伐匆匆地绕过沈临晖按下电梯。等了大约十秒钟电梯不来,唐秩便果断决定走楼梯下楼。
他不想看到沈临晖的脸。
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坚定的信念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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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哦
第54章
亲眼目睹唐秩在自己面前仓皇逃离,听到安全通道的铁门拍击发出的闷响,沈临晖站在原地,很有几分不知所措。
有几个瞬间沈临晖很想要不管不顾地将唐秩拖回家里,锁紧门窗,让他哪也去不了,两个人就这样枯坐到地老天荒,永远都不要分开,直到唐秩愿意原谅他,与他和好。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正常的情侣不会这样解决矛盾争端,不能让唐秩恨他。
他们前后脚下了楼,打了不同的车。沈临晖太狼狈了,衣服也没换,早餐也没吃,可他已经没有在乎这些的时间,一切都变得不甚重要。
他的眼里心里只有行驶在他前方的那辆白色轿车,和坐在其中的依然不想与他碰面的唐秩。
唐秩的脸色很苍白,黑眼圈也分明,唇色淡到近乎于无。昨晚唐秩也没睡好吗?有没有一秒钟,他是在担心门外的沈临晖?
沈临晖想要握紧的,仅仅只是那短暂又珍贵的一秒。
到学校后,沈临晖带上司机提前送来的洗漱用品去卫生间,简单打理了形象。回到教室,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到齐,今天唐秩没有缩在他常待的角落,而是坐在了中间靠前的位置,离沈临晖不算很远。
沈临晖坐定后回头看唐秩,他正在往嘴里塞饼干,腮帮子很鼓。他觉察到了沈临晖的视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将头低下,避免与他对视。
他们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那时候沈临晖和唐秩完全没有交集,偶尔不经意对上眼神也只是淡淡交汇,很快便各自移开。后来沈临晖死缠烂打非要粘着唐秩,与他坐在一起上课的那阵子,他们也差不多是这样,唐秩总想要回避,而沈临晖总像是没注意到唐秩的封锁那般,强行接近他,对他的所有攻击全部免疫,同时还要主动发起如进攻般的提问。
可是现在的沈临晖已经失去了那样做的资格。
他搞砸了和唐秩的关系,但并非没有挽回的机会。
沈临晖拆解了唐秩给出的题干,得出了基本的解题思路——唐秩要的先是态度,再是行动。他逼着沈临晖表态,而若是沈临晖在这一步做得足够好,不是没有机会和唐秩冰释前嫌。
唐秩肯定知道“积重难返”是什么意思,若想看到沈临晖彻底改变从前的行事作风,短短几天、几个月都不够用,起码要以年为单位计算。沈临晖等不了那么久,他只能忍耐最多一周,至于之后他改成什么样子,那都要等唐秩回到他身边之后慢慢观察。
连哄带骗也好,表里不一也罢,只要能将唐秩求回来,沈临晖什么都愿意做。
接下来的几天,许多同学都发现了一个有点奇怪又有点诡异的现象。
沈临晖和唐秩关系不错,相较于其他同班同学稍好一些,这点已经在班内成了共识。很多人认为沈临晖是出于责任感或使命感,想要带动唐秩参与班级社交,融入集体,所以才会经常陪着他,主动与他搭话。
可最近沈临晖和唐秩的关系明显出现了某种特殊的转变,具体表现在沈临晖依然缠着唐秩,一下课就收好书包凑到唐秩身边与他聊天,而唐秩则从先前的不知所措演变成如今的爱答不理,甚至能在完全忽略沈临晖的情况下做自己的事。经常是沈临晖喋喋不休半天,唐秩“哦”一声,提着包就走,将沈临晖丢在身后。
沈临晖像是中了什么魔咒,遭遇唐秩的冷脸和无视也不生气,不依不饶非要跟上去,继续自顾自说着什么。唐秩不理他,说上一会儿他觉得无趣,噤声后也不离开,依然执着地跟在唐秩身后,唐秩去哪他就去哪。
如果非要类比描述,沈临晖和唐秩简直像是在玩真人版的电眼美女游戏——沈临晖被击中,如游魂般飘在唐秩身边,成为他的俘虏。而唐秩虽然不理沈临晖,却也不算很烦沈临晖,他没有对沈临晖发过脾气,只是装作看不到他。
有人私下偷偷问沈临晖,想知道他和唐秩是什么情况,沈临晖的回答很模棱两可。“我做了件错事,让唐秩受到了损失,他很生气,所以我正在道歉弥补。”
同学不解:“这么久了还没弥补好?你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啊?”
沈临晖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也不解释,环顾四周找到唐秩锁定目标后跟上他。这次他们不是前后脚走的,而是并肩。沈临晖微微倾身,认真听唐秩说话,一只手熟稔地接过唐秩提在手中的包——尽管唐秩完全没有递给他的意思。
同学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答案呼之欲出,但因为这种假设实在太不可能,透出某种荒谬感,任谁想到都不敢信。因此即便有很多人都猜到了,也没有一个人敢公然宣之于口。
被沈临晖烦了一整周,选修课都要跟着唐秩去上,怎么都赶不走,唐秩实在没办法,只得在周五晚上给沈临晖发了消息。
【老婆:周末不许来找我,我不在家。】
【骗子:好的。】
【骗子:可以问问你要去哪吗?宝宝。】
【骗子:我只是想知道,我不会去找你的。】
【骗子:是要出去玩吗?和谁呀?去哪里?玩得开心哦。】
【骗子:……】
【骗子:骗你的。没有我陪着,你不许玩得开心。】
【骗子:我真的已经改好了,宝宝,周末我去你家,你听我向你介绍我对未来的规划好不好?这是我这段时间深刻反思得到的结果,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吗?不要和他们出去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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