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我爸爸执行这些律令的时候,我妈妈总是远远躲起来,不会出现,也绝对不会帮我们求情。直到惩罚结束,她才会偷偷溜进我们房间里,告诉我们下次表现好一点,爸爸都是为我们好,希望我们不要对他生气。”
沈临晖闭上眼睛,仿佛陷入悠长久远的回忆。唐秩没有打扰他,只是将手搭在沈临晖额头上,顺着他的脸颊摸了摸,给予他无声的支持与鼓励。
“现在的我大体符合他的期望,但是他这种人是不会知足的,有了一就想要而二,有了一百就想要一千。我上了大学,成绩还算不错,大概率能按照他的规划从政,进入官场,所以他就开始希望我早点结婚,早点生孩子。他做出这种要求不是因为他爱小孩,他怎么可能爱小孩呢?是因为他想要一个孙子,一个新的优秀的、可以预见光辉未来的继承人。他和我妈妈关系融洽的另一条原因就是我妈妈生了两个儿子,很奇怪对不对?都已经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在重男轻女。”
“这次我和他吵架就是因为他逼我去相亲。我不去,他就把我的卡停了,试图用这种龌龊的手段让我低头。”沈临晖闷闷地说。
豪门秘辛总有相似之处,沈世微的情况不算个例。据唐秩所知,黄林熙的一个富太朋友就因为生不出儿子,夫家对她的态度始终很差,拖拖延延不肯办婚礼,那个阿姨病急乱投医,误食了有毒的偏方去世了。没几年她的丈夫就再娶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女星,对曾经那段失败的婚姻绝口不提。
第二联盟的政府一直在呼吁宣传性别平等,可是光明之处总有阴暗伴随而生,不是所有人都心思坦荡,积极进取。上流豪门简直是封建糟粕的集大成者,唐秩从自己的亲生父母身上就可以窥见那些灰色模糊的暗面,所以听到沈临晖的叙述,唐秩也不觉得有多意外。
唐秩只是突然觉得很心疼。
他曾以为在这个时刻他会窃喜,会得意,因为优秀如沈临晖也会有难以言说的烦恼,不是只有唐秩在被过往的阴霾笼罩,多年来被梦魇般的曾经压得喘不过气。可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唐秩说不出半个关于嘲笑的字。
他慢慢地滑进被子里,缩到沈临晖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而沈临晖也翻了个身,与唐秩面对面抱着,一滴湿润的泪顺着唐秩的脸颊擦过,而识趣地唐秩没有转过头,更没有追问。
“别难过,沈临晖。”唐秩说:“抱一抱,睡一觉,再睁开眼就都会好起来的。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问题,别怪你自己。”
长久的静默中沈临晖的呼吸逐渐变得节拍平缓,像是很放松地抱着唐秩睡熟了。但当唐秩试图确认这点时,扭头却正对上沈临晖清明的双眼。
他将唐秩向怀中按了按,身上的亚麻针织衫格外轻薄,唐秩几乎能感受到沈临晖胸肌的轮廓。它们将唐秩夹在中间,很像某种材质极佳的靠枕。唐秩快要被闷得喘不上气,但是他没有挣开这个沈临晖尽力索取得来的温暖拥抱。
“我有个粉丝和你很像。”唐秩的声音从沈临晖胸前传出,音调听起来格外低沉,几乎有些失真。“他的爸爸妈妈离婚了,他在心情最差的时候刷到了我的视频,也不知道是哪一点吸引了他,总之他说看了之后很喜欢,等我的更新已经是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刚才听你说,我突然想到他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真希望在他不开心的时候也能有人抱抱他。”
“哦?是吗?”沈临晖的语气听起来有种不怀好意的阴阳怪气:“你对粉丝的情况倒是挺了解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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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生家庭的伤痛也讲了,大班长什么时候展示一下那里(造谣
等小咪发现线上和线下的老公是一个人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会正式在一起了!
第31章
话语出口的几秒钟之内,沈临晖环过唐秩腰肢的手臂便又向内圈了圈。原本存在于他们之间微弱的距离又被压缩,甚至连可供呼吸的空气都被挤压剥夺。
唐秩被闷得呼吸不畅,最先泛起红色的是耳朵。沈临晖的嘴唇似有似无地擦过唐秩的发丝,见唐秩没什么反应,他便将鼻子埋进唐秩头发里,控制着呼吸的力度和节拍,很慢很慢地嗅着。
尽管有些头晕,唐秩还是认真地回答了沈临晖的问题:“很多粉丝的情况我都有印象的,他们对我都特别好,偶尔我们也会聊几句,这只是维护粉丝的手段。”
“除了你刚刚说的那个,你能记住的粉丝还有谁啊?”沈临晖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询问道。
“比如我的非官方粉丝群群主,她叫小兔优优,刚开始关注我的时候还在上大学,现在已经工作了。有一次她半夜给我发私信,说她为了工作转正的事情很焦虑,那天我刚好没睡,看到消息就和她聊了几句。后面她顺利转正了,还跑来感谢我,我觉得特别受之有愧,我只是动动嘴动动手指,什么都没做,但是她一直说是因为我的鼓励,她才有了试一试拼一把的勇气。”
唐秩沉默片刻,像是在十分认真地思考。沈临晖安安静静地等着,想知道他还会说出哪些他有印象或毫无印象的名字。可是等了好久,怀中的唐秩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唐秩的呼吸声悠长而平稳,沈临晖听得哑然失笑,唐秩是有多累,才会连话都说不完就睡了过去?
沈临晖的上半身向后倾,与唐秩拉开少许距离,无声地注视唐秩恬静温和的睡颜。该说唐秩对他很信任吗?所以才会毫无戒备之心地躺在沈临晖的床上,即便被他抱得肋骨都快折断也能无知无觉地睡着。
他抬起手,将唐秩额前的几根刘海拨开。唐秩的眼睛闭得很紧,睫毛轻微颤动着,沈临晖伸出手指拨了拨,唐秩便像是很不耐烦似的皱了皱眉,含糊地说“不要闹”。
“没闹。”沈临晖回答道。
唐秩的脸很小,与沈临晖的一只手差不多大,除了过分圆润明亮的眼睛,其他的五官也都与脸的比例相得益彰,小巧精致。他的嘴唇没有完全闭紧,上下唇之间微微留出一丝缝隙,沈临晖的手从他的眼睫处缓慢游曳而下,指尖若即若离地擦过唐秩的脸颊,直到最终停留在他的唇瓣上。
他面无表情地用手指按了下去,下唇凹陷,红润柔软的嫩肉中间是因用力而绷起筋络的食指。最为柔软处毫不设防地接纳、容许,宽恕沈临晖冒犯的入侵。
在产生想要探得更深的念头之前,沈临晖及时撤回了手,动作尽可能轻地将手臂从唐秩身下抽出。他离开了房间,目的地明确地直奔浴室。开到最大的水流连绵倾泻,浇在沈临晖身体上,被两扇门隔绝开的水声中,呜咽般的尾音一闪而过,如果不仔细去听,十分容易被错过。
因为不想给沈临晖添太多麻烦,打乱他原有的日程规划,唐秩和他约定好的拍摄时间都是在周末。在学校上课时,唐秩和沈临晖在不同的时间段进入教室,坐在完全不相邻的两个区域听课,又在下课后沿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各自离开。托沈临晖的福,即便他们不再坐在一起,有几个同学还是会在路过唐秩时和他打个招呼,问一句“早上好”或者“一会儿还有课吗”。
相较于正式而专业的对话,唐秩更不擅长应付的反而是这种随时可能发生的small talk。好在同学们都很有风度,不介意唐秩回答问题时并不大的声音,渐渐地唐秩也掌握了一些对话经验,不会像最开始进入对话时那么手足无措。
到了周末,唐秩又一次去了沈临晖家,准备进行日常vlog的正式拍摄。在唐秩上门之前,沈临晖已经提前将房间打扫整理过,原本就很整洁的公寓现在更是宽敞明亮得像样板间。
唐秩探头探脑地向房间内看,还没来得及说话,沈临晖已经将立在唐秩脚边的行李箱提了起来,顺便伸手将唐秩拉进了门。
“怎么?不认识了?”沈临晖笑着问。
唐秩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好奇。这都是你自己打扫的吗?是不是很累?”
沈临晖当然不会说他找了保洁阿姨,毕竟现在他在唐秩心里是身无分文的前任阔少,找家政这种事显然不符合他目前的消费水平。何况沈临晖也不是完全没有打扫,起码卧室的每一处都是他亲自清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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