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不只是这个原因。”
“昨天那条视频发出去之后效果那么好,我很开心,但是这些数据只能体现在我的账号上,真正对你有用的广告分成却要到很久之后才能发下来,解决你的问题。我真的很不好意思…这样显得我占了你很多便宜,欠了你一个大人情…我担心直接给你打钱你不会收,我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帮到你,所以…”
“所以就不睡觉跑去给我买早餐?”沈临晖只觉得心里面有许多无法形容的情绪在翻涌,他几乎要竭尽全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对唐秩表白,不告诉唐秩此刻他在想什么,他又想对唐秩做些什么。
他很清楚,现在仍然不是最好的时机。
沈临晖的声线淡淡的,语气是近似调笑的轻松,可那双仿佛要勾在对面人身上的眸子里只盛满唐秩清丽漂亮的脸,专注狂热到可怖的程度:“唐秩,你知道吗,你想到的招数很像在追人。”
“只不过他们都是提着早餐在宿舍楼下等,你是直接送到人家家里。”修长的手指伸展,指腹轻轻点在唐秩脸颊最肉的部位,随后两根手指并拢捻动,取下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睫毛。
“唐秩,要不要许个愿?”沈临晖将那根长长的黑色睫毛展示给唐秩看,笑容浅淡,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存在。话锋一转,他便又是唐秩最信任的朋友之一,可以和他开玩笑,可以肆无忌惮地谈天说地。
唐秩也没有追着沈临晖的提示不放。他的视线很快被沈临晖的手指吸引,嘴巴稍稍抿起来一点,好像很专心地思索片刻后才开口:“我只听说过会有人捡小猫掉下的胡子许愿。”
“没什么差别。”沈临晖说:“所以闭眼吧,唐秩,你知道什么叫言出法随吗?要把愿望大声说出来,这样实现的概率会更高。”
唐秩也很配合地闭上眼睛,做出虔诚许愿的姿态,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凸起的骨节碰到鼻尖。窗外阳光明媚,晴朗的光线蔓延,洒在沈临晖和唐秩身边,明明没有蜡烛,沈临晖却好像看到渺茫的光影在唐秩脸上掠过闪烁。
唐秩很大声地说出了心愿:“我希望…我希望我和沈临晖都能挣很多很多钱。”
财迷唐秩,沈临晖在心里无奈地抱怨。但这个愿望里同时出现了沈临晖和唐秩,于是唐秩的肤浅、任性,也就都变得可以被原谅。
沈临晖最不缺的就是钱,很快他会让唐秩知道什么叫心想事成,什么叫美梦成真。只是他不太清楚唐秩想赚钱的动机是什么。做博主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赚那么几万块钱,根本不够唐秩买那么多联名外套、限量款球鞋。唐秩本身就拥有足够丰沛充盈的物质条件,接广告和平台激励的收入只不过是锦上添花,从沈临晖的角度来看,唐秩大可不必如此用心,他所投入的和他所收获的根本不成正比。
除非…
除非唐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沈临晖一瞬间想到很多不好的可能,但当唐秩睁开眼时,他很巧妙地将忧虑和不解尽数隐藏起来,没有让唐秩察觉。
唐秩最好没在外面做过什么涉及身体的交易,沈临晖不介意,但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在得知对方的身份后动手杀人。除此之外,无论唐秩要钱是想做什么,沈临晖都可以为唐秩兜底。
出发上学前,沈临晖居高临下地看着弯下腰系鞋带的唐秩。他今天穿了一件很青春洋溢的蓝绿色运动风外套,但是似乎尺码有些问题,做出躬身的动作时衣服会向上跑,里面的衣服也被带动上移露出白而细的一截腰。隔着几厘米的距离,沈临晖摊开手,按上浮在唐秩周身的一层空气,掌心正对的位置是唐秩分明突出的脊椎。
“唐秩,晚上有课吗?”沈临晖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手掌也跟随头偏动的方向转换位置,如同按着唐秩的腰转了半圈。“没课的话,方便再来我家一趟吗?我托朋友订了两条新裙子,都是你的尺码,你可以拿回家试试。”
唐秩终于直起身,回过头看着沈临晖,神色中流露出几分为难:“怎么又买呀?不是让你不要浪费钱吗?”
“那个是我的朋友自己经营的品牌,不需要花钱。”沈临晖知道怎样说唐秩会心软,他拿捏好分寸,用撒娇般的语气重复刚才的话:“来拿吧,唐秩。”
“行吧。”唐秩也没纠结很久,和沈临晖一起坐上了去学校的车。下车后唐秩强烈要求他们分开进校门,沈临晖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没有让唐秩为难。到达上课的教室后,他们各自选择了座位,仍然是分开的,彼此相距很远。
唐秩今天只有两堂课,最后一堂课在下午四点结束。沈临晖则要等到六点才下课,但他没有让唐秩在学校等他,而是将家门密码告诉唐秩,让他去公寓待着。
“150614,记住了吗?”沈临晖在课间给唐秩递了张纸条,上面写了裙子放在哪个房间的哪个衣柜里,只要唐秩一拉开柜门就能看到装裙子的淡粉色包装袋。
“要是不着急的话,等我回家一起吃晚饭?想吃什么提前发信息告诉我,我带回去。”沈临晖向唐秩扬了扬手机:“有事随时联系我,我先去上课了。”
唐秩点点头,也朝着沈临晖挥挥手。
到沈临晖家之后,唐秩坐都没坐,先试了试那两条新裙子。相比之前沈临晖送的华丽夸张的礼服裙,这两条的款式更加日常,平时也能穿出门,但与peppermint在视频中常穿的风格明显不同。
一条是奶杏色的修身连衣裙,布料带着细腻的凹凸肌理,斜裁领口在肩头轻轻扭结,腰腹处的褶皱巧妙收紧,勾勒出较为干净利落的曲线;另一条则是更加妩媚的纯黑吊带裙,荡领的设计恰到好处修饰锁骨线条,细肩带在肩头打了蝴蝶结,裙摆的荷叶边微微翻卷,利落又不失柔媚。
试穿过后,唐秩换掉裙子,穿上自己的衣服。他靠着床蹲下,掏了掏口袋,拿出沈临晖写给他的纸条。在密码与购物袋的位置之外,便利贴的右下角还有两行小小的、用橡皮擦过又被写上的铅笔字。
“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穿裙子吗?”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唐秩,你很难懂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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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娇男人最好命
感觉下周好像要写很多、、
第37章
人类总会刻意遗忘许多称不上美好的回忆,无论当时多么痛苦,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慢慢变得麻木,最终连那些心碎流泪的时刻究竟发生过什么都记不清。
心理医生会说这是自我保护机制,人需要抛却一些什么,才能更轻快、更自由地上路。但人与人也有不同,有些人从出生开始就享受万千宠爱,父母疼惜,朋友关心,在不同阶段都堪称精彩纷呈;而更多其他的普通的人,总会有被持续的低落与麻木淹没的时段。有些人忘记了,心无挂碍,在之后的人生中变得更好;有些人没有忘记,便会一直反刍那些心碎。
唐秩属于没有忘记,但也不会回想太多的那种类型。学生时代的不幸已经淡去,消退成记忆中大团模糊的、看不清边缘轮廓或形状的光影。他好像只是很平淡地上课、下课,尝试弄懂每一道不理解的题,接受选拔考试,在父母缺席时也有信托金和充足的零用钱陪伴。乏味到找不出任何闪光点的人生,便是唐秩对自己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全部形容。
而沈临晖的问题如同一把钥匙,将一部分被唐秩强行关在某扇高而厚重的大门背后的片段释放出来。唐秩不是诚实的人,即便因为某段时间严重的焦虑症状看过心理医生,他也没有和医生讲出这部分记忆。
唐秩都快忘了那天为什么提前放学,或许是学校有什么活动,但他已经说不出那场活动的名字。被司机接回家后,佣人们都不在,唐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往常一样跑上楼,想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书,却在刚刚走到楼梯口时听到一阵阵连续而不间断的、近乎高亢的尖叫声。
那声音来自许久未见的黄林熙。唐秩以为母亲出了什么意外,疾步向她的卧室走去,却在即将到达前硬生生刹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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