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沈珏仔细听了听,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自底底深处传来。
声音里带着疑惑,并未参杂半分恶意。
“前辈又是什么人,为何会被困在此处?”沈珏凝神,利用灵魂力传音给下面那位。
制幻符最多只能坚持一刻钟,即便如此,沈珏在确定安全之前,也没有贸然打开封印,将压在下面的阴鬼放出来。
白虎在旁边一边刨地,一边吸收从地底下溢散出来的煞气,显得有些急切。
“……嗯?”那个苍老的声音明显一愣,没找到沈珏竟会灵魂传音,旋即又释然了:“你是玄门弟子?”
“是,”沈珏承认的干脆,又问了一遍:“前辈还没说,你究竟是何人,为何会被人镇压在此处?”
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道:“我的一生,用六个字来形容再核实不过。”
“愿闻其详。”
“狡兔死,走狗烹。”老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出六个字。
“看来将军来头不小,是晚辈冒犯了。”沈珏眉心一跳,听到老者的话,对他的遭遇大概有数了。
“我尤良的一生,从未被人称一声将军,”尤良自嘲一笑,而后问道:“你既是玄门弟子,可否破了这阵法,送我入地府投胎?”
“自无不可,不过晚辈有一个条件。”沈珏围绕着屋子中央巨大的阵法,研究起来。
“小友请说。”
“前辈,如今已时过境迁,时代更迭,大齐早几百年前就已亡国,将军出来后,万不可四处寻仇,坏了人间安宁,损了自身功德,”沈珏看了眼旁边虎视眈眈的白虎,又道:
“若前辈答应,我可替前辈化解这一身阴煞之气,允前辈来世一生康泰。”
尤良再度沉默,几百年的囚禁,生前的百般折磨,说实话,他放不下。
可沈珏给出的条件实在诱人,于是尤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大齐最后亡在何人手中?”
“齐文帝,景元庭。”沈珏道:“齐国城破那日,景元庭一身白衣,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殉国。”
尤良闻言一愣,旋即大笑出声:“好好好,真是废物,没了我在前线替他拼命,他果然成了个亡国之君,好的很!好的很!”
可是,仔细听的话,却能从最后三个字里,听出一丝颤抖。
沈珏察觉到他声音里那一丝颤抖,暗自挑眉,看来这位威名赫赫的战神,跟那位以死殉国的大齐君主之间,并不只是君臣啊。
有意思,沈珏决定回头找黑白无常打听打听,看看那位大齐皇帝有没有去投胎,如果没有,倒是可以安排俩人见一面。
看看到底是仇人脸面,分外眼红,还是旧情难忘,死灰复燃。
下一瞬,沈珏取出四张爆破符,把房间四个角上的压阵凶物全部镇碎。
同时取出一张天雷符,朝着阵眼扔过去。
轰隆
一声震天巨响,镇压了尤良几百年的大阵,应声而碎,尤良的魂魄毫无阻碍得离阵而出。
在尤良出来的瞬间,白虎疯狂吸收着周围浓的化不开的煞气,小小一团瞬间膨胀到五米多高。
沈珏看着如同小山似的白虎,忍不住嘀咕:“突然涨这么大,可别被煞气涨破了肚子才好。”
“嗷呜!”白虎不满的嚎叫一声,哼了一声,将剩余的煞气完全吸收后,慢慢缩回了两个巴掌大小。
呲溜一下,又钻入了阴魂木中。
沈珏无奈摇头,将阴魂木挂回腰间。
抬头看着飘在空中,一身银灰铠甲,封神俊朗,英武不凡的男子,不由挑眉。
起初听尤良的声音沙哑沧桑,还以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不曾想,原来是个少年将军。
尤良飘到沈珏面前,冲他行了个古礼:“多谢小友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罢了,”沈珏一脸八卦的盯着尤良,笑的意味深长:“尤将军若真要感谢我,不如同我说说,你与那亡国之君景元庭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尤良眼神微闪,没有吭声。
他与景元庭之间,隔着血海深仇,若早百年遇上景元庭,尤良肯定第一时间杀了他。
可适才听沈珏说,景元庭自城楼上一跃二下殉国时,他心口竟又隐隐泛起了一抹熟悉的心疼。
尤良这才恍然惊觉,自己怨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不过是心中放不下他罢了。
第127章 王深情
“小友可否告知,大齐是哪一年……亡国的?”尤良低着头,攥紧拳头。
他其实更想问,景元庭是哪一年殉国的?
可真要那么问了,如何对得起被景元庭下令赐死,压在阵法下这么多年不得轮回转世的自己。
“大齐,文帝三年,冬。”沈珏淡淡开口。
大齐,文帝三年,冬……
尤良猛然抬头,眼底一片血红,他紧紧盯着沈珏的眼睛:“你骗我,他怎么可能死在文帝三年冬!”
文帝三年那个冬天,出奇的寒冷,他才把骚扰大齐边境的北蛮子打退,为景元庭猎得了他心心念念的红狐皮做斗篷。
正欲班师回朝,就接到了天子赐死的圣旨,圣旨上明晃晃写着,因为他佣兵细谋反、大逆不道,赐毒酒一杯。
因为太过震惊,自己一时不察,被那群小人偷袭,最终死在小人的毒箭之下。
尤良记得很清楚,他死的时候,恰好看见了北疆边境的第一场雪。
时间,正是大齐文帝三年,冬……
“我没必要骗你,”沈珏摇头,淡声道:“根据史书记载,大齐文帝三年冬,三国联军兵临城下,逼迫齐文帝自刎于城门前,他们才肯退兵,商议和谈事宜,否则他日三国连军攻破城门,将诛杀全城百姓,和景家皇室所有人,一个不留。”
“前有皇室宗亲苦苦相逼,后有三国联军虎视眈眈,齐文帝最终从城楼之上一跃二下……他跃下城楼第二天,堂弟景元溢称帝。可惜,景元溢称帝不过三日,三国联军食言而肥,当场撕毁盟约,直接杀进了皇都,景元溢弃城而逃,从此再力大齐。”
尤良狠狠闭了闭眼,景元庭十六岁登上帝位,改年号为文,文帝三年,景元庭也不过十九岁。
那些人怎么能这么对元庭,怎么敢……明明,明明那是的陛下,还是个孩子……
霎时间,尤良周围鬼气森森,隐隐有变成厉鬼的趋势。
沈珏赶紧拿出清心铃,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让濒临爆走的尤良慢慢冷静下来。
“其实,我还听过一件事,”沈珏看尤良冷静下来了,方才收起清心铃,道:
“一开始,齐文帝并不愿赴死,虽然处境艰难,却一直咬牙坚持着。直到……太后宣他去了一趟福寿宫,从福寿宫出来后,第二天,景元庭便毫不犹豫,从城楼上一跃二下。”
尤良愣愣的看着沈珏,好似隐约明白了什么,眼里慢慢浮现起心疼和痛苦,咬牙说:
“太后不是元庭的生母,只是个养母而已,在那个冰冷的皇宫里,我早就该知道……早就应该知道,唯一支撑他走下来的人……是我。”
沈珏恍然:“所以,太后那个时间让他去福寿宫,就是为了告诉景元庭你的死讯。”
尤良仿佛被人抽空了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毫无生气。
沈珏看了眼门外的情况,制幻符大概还能支撑五分钟,时间不多了,他抬手结印,一个纷繁复杂的阵纹,自他掌心亮起。
沈珏一掌将阵纹拍向地面,很快,一扇漆黑的,透着森森鬼气的大门,出现在沈珏面前。
黑无常拿着勾魂锁,从大门中霎了避开,脸上满是纠结,朝沈珏弯腰一礼:“大人,突然召唤,所谓何事?”
“带他回地府,”沈珏指了指毫无生气的尤良,对黑无常道:“顺便帮他查一查齐文帝,景元庭的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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