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了上来,心底忍不住发毛。
“谢老弟,”郑勇廉挪动脚步,来到谢怀书身边,悄声问他:“小沈这是在跟鬼交涉,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谢怀书一言难尽的看着郑勇廉,沉默了。
心想,郑勇廉这问的什么废话,正常人哪儿有大白天看见鬼的本事。
虽然心中腹诽不已,谢怀书还是硬着头皮给他:“大概是……小沈有道行,能看见鬼不奇怪。”
郑勇廉听着谢怀书的话,脸色越发古怪。
能看见鬼还不奇怪,那要如何才算奇怪?
看沈珏这个架势,好像没把女鬼放在眼里,郑勇廉有些心惊胆战。
女鬼从地上爬起来,似乎终于意识到,沈珏跟那些酒囊饭袋的天师不一样,心中生出了忌惮,躲的远远的,不敢再贸然往他跟前凑。
沈珏收回手,睨了女鬼一眼,问:“想清楚了?”
女鬼:“……”
“你……真的能替我申冤报仇?”
“申冤可以,报仇免谈。”沈珏答得干脆,连编个理由的力气都不想花,凉凉道:“我可不想落得跟郑星辉一样的下场。”
女鬼被沈珏的话噎住,苍白僵硬的脸上,竟浮起了一抹心虚。
郑星辉这件事,确实是她做的不地道,骗着郑星辉答应了出借身体给她复仇,结果却把人元阳之气吸走了两三成,差点要了郑星辉的小命。
原本女鬼觉得,像他们这种欺男霸女的二世祖,死了可死了,全当为民除害,她心中没有丝毫愧疚。
结果经过这几天的了解,女鬼骤然发现,郑星辉似乎跟她所认识的富二代不同。
他似乎,真的只是想尽他所能,帮帮自己而已。
得到这一结果,女鬼心中的确生出过愧疚,可是跟心底的仇恨比起来,那点愧疚之心实在不值一提。
如今让沈珏当着众人的面,大大咧咧戳穿心思,女鬼顿时恼羞成怒:“你懂什么!如果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我的确不知道你具体经历过什么,”沈珏打断她:“所以我现在不是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么。”
话落,沈珏一抬手,几缕金光自他指尖划过,转瞬间便没入众人眼底。
“什么东西?”
谢怀书等人下意识闭上眼,等大家再睁开眼时,视线内出现了一个穿着蓝白底色校服衬衫、过膝黑色短裙,披头散发,脸色苍白,额头上一片血肉模糊的女孩儿。
女孩儿长着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看着跟沈珏一般年纪,原本整洁的校服上,此刻一片凌乱,校服短裙上还沾染着些许星星点点白鹤色痕迹。
众人骤然看到女鬼的模样,心头微震。
然而,当目光触及到女孩儿短裙上的痕迹时,脸色都是一变。
尤其是郑勇廉和谢怀书,他们第一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谢缘看着女孩儿身上的校服,神色一凛,试探性的问:“小姑娘,你……你是冰市星耀中学的学生吗?”
小姑娘身上的校服,是冰市贵族学校,星耀中学的校服。
谢缘会知道,是因为郑星辉就读的中学,正是星耀贵族中学。
女鬼抬起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蹦射出道道冷光,语气幽幽:“是啊,我就是星宿学校的学生,跟你儿子一个中学呢,可惜啊,他顺利毕业了,还考上了不错的重点大学,而我呢?”
“只能被人逼着,从天台一跃二下,碰!摔得粉身碎骨,哈哈哈哈……”
霎时间,整个病房里阴风阵阵,头顶灯光明明灭灭,不断闪烁,整个房间瞬间从病房变成了鬼屋。
郑星辉恰在此时悠悠转醒过,扭头正好对上女鬼满含怨气的眼睛,他勉强撑起身子,张了张嘴,哑声问她:“学姐……你的仇报了吗?”
一霎那,房间里的阴风退去,明亮的灯光再次亮起,一切恢复如常。
沈珏啧啧两声,起身来到郑星辉面前,仔细帮他检查了身体,“他没事了,身体元阳亏损不算严重,出院后多晒晒太阳就好。”
谢缘反应过来,拉着儿子左看右看,确定儿子除了有点虚弱外,其他一切安好,连连朝沈珏道谢。
沈珏摆了摆手,再次将目光落到郑星辉身上,指着从郑星辉醒来起便沉默不语的女鬼小姑娘:“你们认识?”
郑星辉命犯桃花煞,跟他有关的女子数不胜数,沈珏实在看不透他跟面前女鬼有什么渊源。
郑星辉颔首:“前几天,几个高中老同学,约我回母校看看……”
经过郑星辉的解释,众人这才知道他昏迷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几天前,郑星辉被几个高中同学约着去了曾经的母校,星耀中学。
那些人美其名曰是回母校故地重游,重温一下美好的高中岁月,实际上就是想把郑星辉这个冤大头约出来,狠狠宰他一顿。
因为在几个富二代之中,唯独郑星辉,靠自己考上了重点大学,是个异类。
几人本是想给郑星辉灌酒,然后录制些他耍酒疯,或者拍下艳-照,留着威胁他。
结果郑星辉直言自己从不喝酒,委婉拒绝了。
其他几个看郑星辉不上套,便想借着学校闹鬼的留言,拉着他一起去了闹鬼的教学楼天台,想吓唬吓唬他,给他个教训。
一群人在天台玩笔仙的时候,女鬼出现了。
谢缘和郑星辉的脸色变得铁青,郑勇廉问:“辉儿,约你出去的都是些什么人,把名字告诉我。”
敢在冰市欺负他郑勇廉的儿子,这些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看他不整死他们。
郑星辉靠在病床上,虚弱得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到始终沉默的女鬼身上:“爸妈,你们误会学姐了,当时若不是学姐附身阻止我,我这会儿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什么!”
“辉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郑勇廉黑着脸,扶着显些栽倒的妻子。
“他说的没错,”沈珏淡淡开口:“若不然,你们以为我会跟她费这么多口舌,早打得她魂飞魄散了。”
女鬼身前做过不少善事,对郑星辉又有救命之恩,摄取元阳也不是蓄意为之,所以沈珏动手时留了三分情,不想伤了女鬼性命。
郑星辉感激的看了沈珏一眼,而后强撑着身子下地,跪在父母面前,语气诚恳:“爸,妈,就当为儿子还了这救命之恩,你们帮帮学姐,至少要将她的冤屈大白于天下,不能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若没有学姐,他的结局大概也会像学姐一样,从天台之上一跃二下,摔得面目全非。
郑勇廉沉默着,没说话,谢缘转身看向紧紧攥着拳头的女鬼小姑娘,叹了口气,温声说:
“姑娘,不管如何,你既然救了辉儿,我作为他的母亲,就该承你一份恩情,能告诉我,你究竟受了什么委屈吗?”
谢缘特意放柔了声音,脸上原本面对鬼魂的畏惧消失了,余下一片慈和。
女鬼看着她,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死去的姐姐,眼睛酸涩的厉害,一滴滴血泪溢出眼眶,延着苍白的面庞滑落。
过了好一会儿,女鬼平复好心情,看向在场众人,突然笑了。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便一起来看看吧,看看那些害死我们的恶魔,看看属于我和我姐姐的,地狱般的一生……”
随着女鬼话落,众人眼前一阵恍惚,眼前景象斗转,很快出现在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出租房里。
沈珏挑眉,强行共情吗?
瞥了女鬼一眼,沈珏并未阻止,只是默默取出随身携带的三清铃,随时准备唤醒众人。
共情和鬼域不同,鬼域之中一切有鬼域之主掌控,踏入鬼域之人的所见所闻,皆由遂鬼魂主人的心意。
而共情,则更像是把自己的记忆完全向他人敞开,共情中的所见所闻,皆是鬼魂生前遭遇,不带半点水份。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若与之共情的人自制力不够坚定,容易陷在情绪里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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