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个“又”字就用的格外灵性,在场除了沈珏自己,和置身事外的红莲仙尊以外,其他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珏之于地府,就好像两千面前某只猴子之于天庭。
猴子是大闹天宫,沈珏则是横行地府。
沈珏单手撑着头,戏谑的目光在秦广王和楚江王身上来回流转,突然诡异一笑,道:“看不出来呀,一千多年的老铁树了,居然也有开花的一天,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比话一出,稍微知道点内情的孟瑶立刻懂了,看向楚、秦两位的目光,也变得戏谑起来。
想当年还没飞升之前,这两位就是一对儿欢喜冤家,每每砰在一起,必然争吵硝烟不断。
虽然两人年龄差距有点大,不过修士都是与天争命,修为上涨到一定程度后,寿元千年万年都是寻常。
相对而言,一两百年的年龄差距也就不算什么了。
孟瑶突然想起来,自从沈珏和谢御被迫投胎后,因为暂替阎君接管地府公务的关系,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的确多了不少。
莫不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让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啦?
似是受不了沈珏和孟瑶来回打量的目光,秦广王轻咳一声,把手里的生死簿递到了沈珏面前:“阎君,您要的生死簿我带过来了。”
看到生死簿,沈珏眼前一亮,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
第297章 诏公主
楚江王见状,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同时还不忘剜一眼罪魁祸首,明知道这个活祖宗在,还如此不懂收缴。
沈珏迫不及待接过生死簿,因为凡人之躯,实力又尚未完全恢复,不足以支撑翻阅生死簿,所以他直接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生死簿上。
以地府阎君之血,来调阅生死簿上的内容。
同心长命锁里残存了少女的血液,沈珏以同心长命锁为引,很容易就查到了宫装少女的生平。
少女的名字叫南宫予棠,是历史长河之中,某个名为南诏的小国唯一的公主。
作为南诏唯一的小公主,自然是集万千宠爱为一身,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吃穿用度,礼仪教养都是一等一的。
看到这儿,沈珏就不奇怪少女的教养为何如此出众了。
待他看清楚少女的名字,以及出生年月日后,心中一直以来的谜团,逐渐解开。
从见到张家小丫头的第一面起,沈珏心中一直有个疑问。
为何南宫予棠一个阴鬼之物,行的也是有违天道的阴魂附身之术,她的灵魂为何能与张家小丫头的身体融合得那般天衣无缝。
现在看到两人的名字和出生年月日,他总算明白了。
这两个女孩儿缘分不是一般的深啊,不光名字中都带了一个棠字,生辰八字中。
除了年份,其他几乎一模一样,连分钟和秒钟都不差分毫,如此巧妙的缘分,沈珏也说不准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了。
据生死簿上记载,南宫予棠一出生,南诏国便天降甘霖,缓解了困扰南诏三年以来的旱情,成了南诏国举国的小福星。
南诏皇帝为小公主赐名予棠,“予衷侧席方毗倚,伫有甘棠播颂声”,出自宋代宋真宗赵恒的《赐王钦若除太子太保判杭州十韵》。
该诗是宋真宗任命王钦若时所作,其中“予”指皇帝本人,“棠”喻指恩泽百姓,全句表达君主勤政爱民之意。&8204;
这样的名字,却安在一个公主身上,不难看出南诏帝对南宫予棠的喜爱和重视。
作为帝王,放着前头几个皇子不喜欢,偏偏如此重视一个小公主,不难想象南宫予棠当时的处境有多危险。
如果只是如此,倒不至于引起诸位皇子的忌惮,偏偏南宫予棠前头还有个亲哥哥,一众皇子可以容忍一个受宠的公主的存在,却不能容忍这个公主还有个亲哥哥。
俗话说得好,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南宫予棠夺走了帝王的所有宠爱,同样招来了万千妒恨。
果不其然,南宫予棠出生还不到半年,就经历了三次刺杀,六次投毒,无数次弹劾。
不光是南宫予棠,连她的同胞哥哥和母妃,同样没能幸免。
皇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宠爱非但没能庇护南宫予棠母子三人,反而是给他们带来了无数的危险。
为了护住母子三人,南诏帝又做了一个震惊朝野的决定。
南诏帝给还不满周岁的南宫予棠赐下了一门婚事,赐婚对象是皇帝姐姐的儿子,当时的一品忠勇侯,震国将军的嫡次子萧晋禹。
南诏帝不知道,正是这道赐婚圣旨,困了南宫予棠一辈子,连死后都没能放下执念。
两个小娃娃被赐婚的时候,一个一岁半,一个才六个月大,抱着放到一起,都是用婴语交流,看得周围的大人乐不可支。
当然,这道圣旨无疑遭遇了不少官员和后妃的阻挠。
小公主本来就受宠,连带着贵妃前头生的皇子也跟着更上一层楼,再让公主跟兵权在握的一品军侯府联姻,岂不是如虎添翼。
皇帝这么做,跟提前立储有什么区别。
很多人坐不住,刺杀更是一波一波地,不过长公主可不是好惹的,私心里她很满意这桩婚事,见小公主待在宫里见天儿的中毒,身子一天比一天弱,索性跟皇帝打了个商量,把未来儿媳抱回自己家养了。
南宫予棠从八个月开始,就住在了侯府,一住就是十年。
跟侯府二少爷萧晋禹,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比一般的亲兄妹还要好。
自古以来,男女有别。
随着南宫予棠一天天长大,将军府有三个少爷,男丁众多,长公主怕人多口杂,外界传出对她不利的流言,只好不舍得把人送回了宫。
古时候的十来岁的男女已经知晓了情事,自然也懂得何为夫妻。
南宫予棠很舍不得萧晋禹,不过她向来温柔乖巧,还是听从了长公主的安排,跟着宫里来的马车回了宫。
离别当天,萧晋禹送了南宫予棠一枚同心锁,和一支蝴蝶玉簪,他说:“棠儿,我年后便十三了,父亲说他十二岁便跟着祖父上了战场,如今我也不小了,兄长和三弟都走了仕途,唯独我喜好舞刀弄枪,年后他便带着我一同赴边。”
“此去,我怕是要三年后才能归来,棠儿,你等我三年,三年后我必定三媒六娉,八抬大轿,十里红妆,风风光光迎你进门。”
萧晋禹眸光清澈,神色认真,南宫予棠笑了。
接过堪称定情之物的发簪和同心锁,朝面前的少年郎温柔浅笑:“好,我等你回来娶我。”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三年归期将至,南宫予棠日盼夜盼,却喜欢等回来两口薄棺,和萧家父子战死沙场的消息。
萧家的擎天柱倒了,长公主闻听恶耗一病不起,侯府一下子乱了。
墙倒众人推,南宫予棠还没从痛失所爱的痛苦中走出来,皇都便流言四起。
一夕之间,原本的福星变成了克夫的灾星,从此再无人问津,被长困宫闱,无招不得出。
南宫予棠试图跟南诏帝求情,她想去萧家送萧晋禹和侯爷最后一程。
哪知道往日对她温柔慈爱的父皇,如今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至极,似乎真的是她害地南诏国失去了两员大将,丢了三座城池。
甚至为了求和,还要给敌国割地赔款。
南宫予棠看着父皇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开口为自己辩解。
好在,母妃和哥哥依然疼爱她,虽然被囚于宫中,有母妃和哥哥照福,宫中倒也无人敢欺她。
原本觉得就这样老死在宫中也无妨,至少还有亲人的陪伴,谁知安稳日子过了没一年,母妃和哥哥相继出事,双双死于瘟疫,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南宫予棠生平第一次丢掉了公主的礼仪,开始大吼大叫,不管不顾地发疯打砸。
她拼了命地逃出困了她大半年的宫殿,跑到了母妃和哥哥的灵堂前,悬梁自尽。
南诏国的昔日的福星,彻底沦为了克夫克亲的灾星,最终悲剧收场。
合上生死簿,沈珏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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