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正穿着一身灰蓝色道袍,道袍上还绘制着象征着道教的太极八卦阵,袖口和领口绣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等阵法方位。
看着的确涨那么一回事。
只是,外面包装的再好,也掩饰不住内里的腐朽。
沈珏啧啧两声,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眼里寒芒必露,声音如冰似箭:“满身的血孽,也敢自称一句得道高人,冰市第八中学,城南危楼,以及叶氏月子中心几件事,都有你一份功劳吧!”
沈珏话音一落,全场皆静。
天正心中一惊,眼底闪过一抹慌乱,面上却不显,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高人做派:“小友,说话要讲证据,凭空污蔑长了嘴的都会。”
跟在天正身后的小道童十三四岁,脸上表情有些僵硬,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只低垂着头,紧紧跟在天正身边。
“青一,去,给他点教训。”天正一摆手,沉声下达命令。
随着天正一声令下,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小少年,突然抬眸,机械般回了句是。
少年动作极快,抽出背后背着的桃木剑,朝沈珏的方向进攻过去。
众人始料未及,肖俊扬护着离他最近的秦远陪快速退出病房,商睿则打横抱起床上的贺连城,几人同时朝病房外逃开。
贺母一个人拖着贺连夜,着实艰难,只好向贺父求助。
谁想,贺母竟是扔下所有人,第一个冲出了病房,等商睿抱着贺连城出去时,贺父早已躲到了对面值班室。
因为秦远陪这个市长打过招呼,这一层的病人,以及医生护士都提前离开,走廊上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珏比名为青一的少年动作更快,只不过,他拿出来的并非桃木剑,而是三清铃。
“叮铃,叮铃,叮铃……”
铃响三声,醒神、去晦、镇鬼。
青一原本空茫一片的眼睛,竟然短暂的恢复了些许神志。
“你是……谁?”
青一茫然的的望着面前清俊帅气的少年,攻击的动作跟着缓慢下来。
天正脸色要多难堪有多难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仅凭三清铃,就唤回了他用蛊虫控制住的青一的神志。
天正掐起指尖,催动口诀,控制着蛊虫,试图重新控制青一。
“破!”
沈珏大呵一声,手指翻飞,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弹射而出,径自没入青一眉心。
下一秒,神志混乱的青一彻底清醒过来,看着天正,脸上写满了恐惧。
“咳咳咳呕……”小小少年趴在地上,不断地干呕。
很快,一天成人小指大小的白色虫子,从青一的呕吐物中爬了出来,蠕动着朝天正靠近。
沈珏手指一翻,蠕动的白色虫子被一张黄符包裹,接着符纸自燃,病房里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动静,一股难闻的气味,充斥着整个病房,令人作呕。
“大胆!”天正怒急,一口血喷了出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体内与那天子蛊相连的母蛊,已经毙命。
清醒过来的青一回过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天正面前,少年脸色苍白,声音颤抖:“观主饶命,观主饶命,观主饶命……”
沈珏收回收,似笑非笑的看向才吐出一口血的天正,挑眉道:“怎么样,还比吗?”
“你刚刚弹入他眉心的,究竟是什么!”
天正只觉得那股力量很强大,取了青一体内后,恰好能克制体内的蛊虫,逼的子蛊在青一体内乱窜,最后实在受不住那股力量,不得不钻出体外。
“你猜,”话落,沈珏再次动作,这次速度比之前更快,随手抽出一支笔,凌空画了几笔,一张符箓在空中凝聚成型。
“灵气画符,你究竟是谁!”天正这下真的慌了,他想逃,但是沈珏的符已经朝他飞来:“大胆小儿,我可是天正……”
然而,沈珏并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符箓一碰到天正,自动形成了一个灵气囚笼,将天正囚困住。
不止人,连他的声音也一并隔绝了。
“聒噪!”收起符笔,沈珏吐槽了一句。
与此同时,病房外目睹全程的其他人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肖俊扬松开秦远陪后,奔还想进去给沈珏搭把手,结果,他不过转个身的功夫,沈珏已经把人困住了。
“灵气画符,这年头居然还有人会灵气画符……”肖俊扬喃喃自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困住天正的囚笼。
秦远陪好奇的问:“小伙子,你口中的灵气华符很厉害吗?”
“当然厉害!”
肖俊帅气不假思索的回答:“不管在玄门世家,还是天师协会,都找不出一个会使用灵气画符的人,这招早在百年前,天地灵气日渐稀薄的时候,已经失传了。”
他心想,这沈珏莫不是个活了百年的老怪物?
秦远陪心中震撼不已,暗自记下,待会儿要找沈小兄弟多买几个平安符才行。
贺父贺母此刻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目光复杂的盯着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贺连夜。
经过刚才的比拼,就是傻子也看的出来,沈珏的道行,高出天正不知多少倍。
所以,他们一直在帮着灾星,害他们家的福星。
贺父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耐的瞪着贺母,“你还抱着这个灾星做什么,还不快把他扔了,真是晦气!”
说完,也不等贺母反应,径自朝商睿和贺连城那边走去。
“你……贺融,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比起贺融这个父亲,当然是她这个母亲更疼爱照顾孩子,这二十几年来,她是真心心疼贺连夜,同时对在娘胎里抢走弟弟营养的贺连城很是不喜。
贺母做不到像贺父那般狠心绝情,唯利是图。
商睿抱紧怀中人,警惕的看着大步靠近的贺融,冷着脸看向他:“你想对城哥做什么!”
贺父在距离他们两三米的地方,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商睿怀中,身形单薄,面色依旧略显苍白的青年。
“商家小子,我们谈笔交易如何?”贺父压下心头那一丝丝愧疚,视线从贺连城脸上,挪到商睿脸上。
商睿面无表情,抱着贺连城的手紧了紧:“是你们要把事情做绝,事到如今,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如果我说,你若是能劝动连城回贺家,我可以做主,甚至去说服商家,让你跟连城联姻呢?”
商睿眸光一闪,贺融提出来的条件,无疑是让他心动的,如果可以光明正大,谁又想偷偷摸摸。
可是,看着怀中人苍白的面色,贺单薄的身形,商睿冷笑:“痴人说梦!”
但凡伤害过贺连城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这一点,从小到大都没变。
还记得十二岁那年,他刚上初中,第一天上课,就碰到几个高中部的同学在学校谈论贺家。
明里暗里说贺连城不是父母亲生的,父母如何如何忽视之类。
商睿当即就冲了出去,狠狠揍了那些人一顿,事后商母亲自到学校,赔了对方一大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当然,他回家后,被商父好好教育了一顿,甚至还写了检讨。
颇是如此,商睿也从未后悔过。
“我答应。”温润的嗓音低低响起,商睿猛的回神,寻着声音低头,欣喜道:“城哥,你醒啦?身体好些了吗?我去叫沈少再给你看看……”
贺连城嘴角微扬,温柔的看着他:“不用,你当我下来,我觉得现在舒服多了。”
再三确定贺连城是真的好了,商睿才依依不舍的将人放下,不满道:“城哥,你刚刚……他们贺家那么对你,你还回去干嘛,不如来商家吧,你知道的,我爷爷和我爸妈很喜欢你,从小就说你比我乖多了。”
从贺连城上幼儿园开始,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商家度过的,对此,贺家两夫妻从来不管。
就仿佛眼里从来没有这个儿子一样,所以商睿才会从小粘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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