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方的实力低于自己,还可以强行签订灵魂契约,再将对方放回去,作为自己的内应,为自己谋得出路。
电光火石间,掘墓人脑海中已经想出了好几个方法,来应对现在的危局。可谁知道,对方压根不打算跟他玩迂回的,“咔!”斧子砸开棺材板。
无数红眼睛的老鼠从破开的缺口里涌进来,发出“吱吱”、“吱吱”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来人啊!”
“快来人啊!”
“老鼠吃人了!”
“啊呸,人勾引老鼠了!”
夸张的喊话声,一句比一句离谱,却又一句比一句离得远,好像有人一边喊着一边跑远了,只留下掘墓人差点被老鼠淹没,手里攥着的魔杖,仿佛都成了可笑的装饰。
情急之下,他只能选择再次献祭。
可这回,幸运之神没有眷顾他。不需要同样的流程再来一遍,他就知道自己缺了什么器官,那是他的肺,一边的肺没有了,他躺在狭小的空间内,呼吸陡然变得艰难起来。身体里仿佛空了一半,起的连锁反应让他的生机骤然流失。
好在他还有最后的保命手段,那就是通过亡灵秘法,将亡灵界的死气转化为自己的生机,逐渐将他失去的部分修补。
他只能再次按捺下来,寄希望于这一次不会被迅速找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掘墓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逐渐回流,这让他感觉到一丝欣喜,与此同时,他开始召唤新的不死生物。
可就在这时,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响起。
掘墓人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加快了召唤的动作。当灰白色光芒在棺材内乍现,他狰狞的表情里写满了那行字:
快、快一点!再快一点!
“砰!”毁灭性的打击却比预料得要来得更快,掘墓人情急之下,只得中断召唤,打出护盾来抵御攻击。
可就在这时,两股力量相撞,引得大地震颤,下一秒——棺材塌了!
掘墓人那残破的身躯被砸得吐血。
天光乍破,他依稀听见外面传来熟悉的呼喊声,“真在这儿啊!”
他不知道,这声音来自真理会的另一个结社,幸运星。
幸运星的结社成员并不多,一个喜欢在海上漂流,另一个追在自由城邦的猫屁股后头跑,还有一个擅长诅咒。
这个诅咒并非多么高级的咒术,作用只有一个:诅咒别人倒霉。
追着猫跑的那个,饲养了一群老鼠,通过追踪老鼠,追踪掘墓人的气息。擅长诅咒的那个,躲得远远的,全程只干了一件事,诅咒掘墓人倒霉。
于是掘墓人被找到了,棺材也塌了。
喜欢海上漂流的那个至今还漂在冥河里,他没派上什么用场,只是往冥河里倒了点专克不死生物的毒。
那是他从自由城邦的魔药种植园拿的。
托花匠的福,现在自由城邦的魔药研究有了质的飞跃,相信很快就能出几个魔药大师了。
言归正传,幸运星找到了人,但那毁灭性的攻击,却是来自阿奇柏德的。
最擅长空间魔法的雷蒙,在幸运星接连两次找到人后,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最强的攻击。
不论是查理,还是万能的管家弗兰克,他们对于黑镜眷属的处置都只有一句话——不留活口,不计代价。
黑镜眷属不止狡诈,保命手段也多,除非有绝对的把握能扣留住对方,否则,多一分犹豫,就多一分放虎归山的风险。
温斯顿在自由城邦面对使徒时,也是强杀,半点没留活口的意思。一方面那是阿奇柏德作风使然,另一方面,频繁让敌人从自己手中溜走,纵然获胜,也会让胜利笼罩上一层阴霾。
雷蒙深知这一点,所以一出手就没有余地。
索菲亚紧跟着赶到,脸色已经苍白如雪,满头银发如瀑,但她也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激活血脉的力量,用时间硬控住掘墓人。
想要阻止掘墓人逃离,空间禁锢不管用,唯有时间。
“轰——”下一秒,禁咒出手。
多个禁咒的叠加,几乎耗空了阿奇柏德们剩余的魔力。那是仿佛要炸穿整个亡灵界的力量,震得不远处的冥河都开始波涛汹涌。
掘墓人至死都瞪大了眼睛——哦不,他没有眼睛了。
那空洞的眼眶里盛着满溢的不甘、错愕,似乎没有想到,阿奇柏德的作风比起六百年前来,也是不遑多让。
禁咒犁地。
魔法齐鸣。
弗兰克却尤嫌不够,他脱掉手上已经破损的白手套,扬声道:“继续搜,哪怕他已经被轰成齑粉,也都给我挖出来烧了。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内,亡灵界禁止出入。哪怕一只蚊子、一只老鼠,都别想从这里出去。”
语毕,他主动与黑甲骑士团以及暗影骑士的人汇合,商量后续事宜。而就在三方回合时,使徒的庄园里,清冷的焰火,也在焚烧着一切。
塞勒涅将先知的处置权交给了亚历山大,但素来铁面无私,甚至有些古板的亚历山大,却没有要将先知带回自由城邦进行公审的打算。
将一个诡计多端的恶魔带回自由城邦,变数太多。他可以蛊惑妮可,也可以蛊惑看守他的人,又有谁能保证自己,永远能坚守初心呢?
亚历山大审判了那么多的人,他最清楚,人心是不可以拿来考验的。
于是在赏金Z对先知使用搜魂术后,亚历山大当场进行审判,邀请塞勒涅阁下以及妮可进行观礼,宣布了先知的死刑。
他注定要死在这里,死在这个滋生了无数罪孽的地方。
月光化作了冰冷的火焰,足以将灵魂燃烧殆尽。
魔盒成功地阻断了一切逃跑的路径,怨灵、先知、庄园、破碎的泥像,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场火焰中,归于虚无。
与此同时,苏黎耶的火焰,也还没有熄灭。
城外的油树林,广袤无边。那曾是为贵族带来丰厚利润的存在,如今,却在漫天的大火中,连成了火焰的山。
城外的魔法师们虽然全力在灭火,但那范围太广了,又并非寻常的火焰,一时之间难以扑灭。阿萨带来的雨,存续的时间不长,能保住城区已是竭尽全力,也无法覆盖到城外的区域,所以当大战初歇,幸存者们抬头遥望时,远方的火光,依然染红了天。
积雪,消融了。
河流,枯竭了。
大火在燃烧,照应着一张张神色不一的脸。
米娜的父亲站在人群里,怔怔地看着远方的火焰,长久没有说话。作为曾经在那里工作过的人,他最了解那些油树,也知道,一旦着火,油树只有被焚烧殆尽这一个可能。哪怕扑灭了,只要有一点火星,甚至只是干燥,它都有再次复燃的可能。
魔法师们在最初急吼吼地灭火过后,也不得不选择了另外的方式,那就是开辟出隔离带,不让这场火波及到其他地方去。
至于那些油树?还有已经被波及到的贵族庄园?
烧吧,烧吧。
所有人已筋疲力竭,连抬手都觉得费力了。再回首,看向那巍峨壮丽的苏黎耶城,大教堂那高高的塔尖已经望不见了,象征着康纳里惟士的金顶也已经塌了,大战扬起的烟尘,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回落。
风似乎恢复了平静,可举目望去,城外到处都是乌泱泱的逃难的人群,大包小包还有双手空空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惑不安。
当生存的紧迫感退去,脱力的人们跪倒在地,哭泣声就连成了片。
“我的孩子呢?你们看见我的孩子了吗?”
“现在怎么办?我们的家,回不去了吗……”
“尼克,你在哪儿?尼克?”
焦急的声音,绝望的声音,和哭泣声形成了二重奏,交织成了一出冬日序曲。
灿金的太阳,再次落幕。
它即将要回到自己的王座中去,可今天,往日里虔诚的信徒们却陷入了迷茫。王座还在吗?太阳,又该回去哪里呢?
黑夜就要来临了。
明天,又会怎样?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了活力的呼喊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个半大的少年,在魔法师的带领下出现在前方,正欣喜地朝着这边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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