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阿多尼斯,确实是我的上一任主人,霜之旅人维特鲁的同伴。正如你们所猜测的那样,他也叫做西里尔·布莱兹,是恶魔城邦约律那图的遗民。他拥有一件可以屠神的法器,也就是你在高塔的魔法大阵中拿到的那半截魔杖。它叫做——灰烬之心。”
灰烬之心?
查理心念微动,直接从魔法口袋里取出了那半截魔杖。魔杖还是枯枝的样子,断裂的枯枝,没有丝毫的魔法波动。
松果继续说道:“但我要告诉你的,不是你已经证实或猜测的东西,而是在众神陨落之日,同样扮演了一个重要角色,为屠神者提供了助力的,圣丁山上的一个人。”
查理忽然心头一跳,“谁?”
松果反问:“你还记得,原水河畔的歌声吗?”
跳动的心脏,忽然提起。答案就在查理嘴边,但他却没有张口,反而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松果直接说出了答案:“那是阿萨。”
那个瞬间,旧日的风,仿佛穿过了千年万年的时间,从原水河畔,吹拂过查理的脸。他好像再次看到了原水河畔那仿佛走马灯一样的创世情景,还有回忆里那一幕幕与阿萨相识相知的画面。
“他是……神?”
“不,他是初民。”
原初的生命,即为初民。
那是人类、恶魔、天使、神灵,甚至是某些异族,这些不同层级的生命,共同的先祖。
在松果接下来的讲述里,查理得以窥见了那创世的一角。
水是生命的源泉,在世界还是一片混沌时,原初的水边孕育了第一颗种子。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撑开了天地,带来了新的气象。
这就是世界树。
世界树下又诞生了新的生命,花草树木、鸟兽虫鱼,还有,初民。所有的一切,都应运而生,然而初民诞生了智慧,智慧的存在,将他们与其他的族群彻底地区分开来。
文明开始在河边诞生。
他们学会了创造、也学会了记录,于是预兆石板,也诞生了。
一部分人逐渐不满足于脚踏实地。
进一步的分化开始。
他们跳起了祭祀的舞蹈,不断地寻求着各种办法,来让自己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最终,有些人成功了,他们长出了飞天的翅膀,成为了更高等的存在。
他们称之为进化,与此同时,一同进化的还有世界树。
巨大的树冠托起了阿萨神界,长出了翅膀的人们自此高居天上,开始衍生出另一种名为“神”的文明。
然而即便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自诩高等生命,祂们也无法消灭灵魂里留存的复杂的人性。
就像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世界本就是一体两面的。有生灵向善,就有生灵向恶,世界树的树冠托起了神界,自然也会向下延伸,开辟出一个亡灵界。
无论在哪里,斗争都始终存在。
最终,经过漫长的演变,世界开始趋于稳定。光明与黑暗两大主神分庭抗礼,神界、人间、亡灵界结构稳固,世界彻底成型。
这个世界,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旧历时的那个“旧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到底是生灵的衍变推动了世界的变化,还是世界的变化促成了生灵的衍变?
松果也不能准确地回答。
查理深吸一口气,问:“阿萨若是初民,没有进化成神,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圣丁山?为什么能活那么久?又为何会成为后来的那个吟游诗人?为何会成为……我的朋友。”
松果:“这里面的大部分问题,我都无法回答你。”
它的记忆虽然恢复了一些,但被遗忘沙滩磨损的时间太久了,有些记忆的丢失,已经是不可逆的。而它对于阿萨的了解,其实更多的是一种感应。
预兆石板是不会主动打探消息的,它所知,都是它所见。
它回忆起了圣丁山的阿萨,能够判断出他的身份,不是因为阿萨亲口告诉了它,而是因为它本就由初民制造。
它怎么可能不熟悉创造者的气息?
松果:“我只能告诉你,他是初民,他曾在圣丁山帮助过屠神者。但我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那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明明没有神明的力量,却能活那么久,甚至在最后,成为了你所熟知的那个吟游诗人。”
查理能判断出松果不是说谎,闻言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一阵见血地发问:“所以,他不是屠神小队的一员?”
松果很肯定地回答他:“不是。”
在松果能想起来的片段里,屠神小队是找到了原水河畔,顺着原水河畔,进入天河,打上的圣丁山。
这条河流,就像是整个世界的生命线,贯穿三界,上达天河,下通冥河。
当然,在屠神小队打上去之前,圣子阿多尼斯就已经潜入了。
他用约律那图的秘法,掩盖了自己的恶魔气息,混入教廷,成为圣子。毕竟在当时的托托兰多,唯一能够真正与神灵沟通的,就只有祂们在人间的走狗——教廷。
成为圣子,是一步险棋,而阿多尼斯成功了。
他通过教廷,与神灵对话,获得了前往圣丁山觐见的机会。他走之后,其他人就没了他的消息,只能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所以无人知晓阿多尼斯到底在圣丁山上做了什么,等到维特鲁带着松果,和同伴们攻入阿萨神界时,阿萨神界自己已经打起来了。
光明与黑暗两大主神对战,天使与恶魔互相撕咬,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查理继续发问:“屠神小队,都有谁?”
松果:“圣子阿多尼斯手握能够杀死神灵的灰烬之心,毒龙尼德腐蚀了世界树,维特鲁依靠我的力量,摧毁了圣丁山。这是你已经知道的。”
还有查理不知道的:
“半神的巨人,砸碎了光明神的马车。一只掌握着自然之力的妖精,从众神花园里偷走鲜花,用花枝的尖刺,刺破了命运女神的手指,污染了她的纺织机。”
“两位人类的无名氏,以炼金法阵自绝于天河,化作强大的怨灵,让天河水倒流,封堵了祂们顺着天河往亡灵界逃亡的路。”
这里面的许多屠神者,都是无名氏,因为松果并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它是石板,石板只会记录,但不会主动询问。
“维特鲁身边,还有几个人类的战士,但他们也已经抛却了自己旧有的名字。”
“可神灵依然强大,非常强大,无比强大。”
松果连用三个强大,足以表示神灵的不可战胜。那是一场有去无回,所有人都做好了牺牲准备的战斗,但很显然,他们最终赢了。
因为战场上响起了琴声。
“阿萨的琴声,来自初民的祝福,让维特鲁他们,在危难之际重获生机,最终反败为胜。”松果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查理已经足以想象当时的惨烈。
“阿多尼斯先一步进入神界布局,他应该认得阿萨,所以在那时,当阿萨出现时,他叫出了阿萨这个名字。”
“最终,他们取得了胜利,众神陨落,神界崩塌。”
“但在那时,屠神者也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在崩塌的最后一秒,濒死的阿多尼斯将维特鲁,推下了神界。”
这也算维特鲁命大。
从神界坠落人间,砸在遗忘沙滩,还能奇迹生还。
屠神的故事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松果着实算不上一个好的叙事者,它从不在乎细节,只讲最基础的脉络。或许是因为它历经的时间太长,需要记录的事情太多,所以只能记下最重要的东西。
可是阿萨……
查理不由得望向苏黎耶的方向,尽管隔着千里万里的距离,尽管隔着高塔那厚厚的墙体,他也似乎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他寄给阿萨的信,还没有得到回应。
可他已经等不及了,心里迫切地想要见到阿萨,当面询问。这种迫切,就像他刚回到托托兰多,基于生存的压力,迫切地想要成为魔法师一样。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新的网格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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