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请恕我拒绝回答。”
花匠:“为什么?我都快死了。”
“你还没死不是吗?”查理轻声反问,“我生性多疑,怀疑一切,当然也怀疑你。你有草木当你的耳朵,你能听到很多我们不知道的消息,那就也有可能,把消息从我们眼皮子底下传出去。”
花匠遂不再追问。
他感到由衷地佩服,也忍不住想,或许查理、还有他的同伴们,真的能改变命运,改变托托兰多?
不过,那都不管他的事了。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查理恢复了冷漠。
他的话就像是最终的宣判,话音落下,槲寄生就坠入无边火海。
火海中,花匠也并未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他坦然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隔着火光,隔着缓缓关闭的熔炉的门,他用最后的沉默,送别了这个世界。
再见吧,托托兰多。
查理的脑海中,则不可避免地又浮现出了弗洛伦斯的脸庞。她的笑容,她的理想,她战斗的英姿,都还历历在目。
终于能够为她报仇了,可查理却开心不起来。
兽潮将至。
兽潮已至。
历史像个轮回,上一次的兽潮,就诞生于魔法森林,这一次恐怕也是。他并不怕花匠撒谎,因为无论他撒不撒谎,魔法森林都是防范兽潮的重中之重。
只希望……一切不要太糟糕。
那厢,温斯顿紧握着手杖,眸光在炉火中明灭不定,转头看向矮人的锻造大师,“材料已经备齐,灰烬之心,要什么时候才能修复好?”
矮人则满面红光,眼中没有什么兽潮、什么毁灭世界的危机,只有眼前的熔炉。他用力拍了拍胸口,信誓旦旦:“冠绝托托兰多的伟大的锻造宗师桑达里·巴纳比·希塔·德·卡达斯基,向你保证,见证奇迹的时刻,就在今夜!”
与此同时,自由城邦。
好几处躲在暗处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盯着远方的高塔,心中在不断想着:那位会长大人在做什么?
胡安已经回来了。
他带着人神神秘秘,去东北角的墓园防火,为了什么?
会长进入高塔后就不再露面,又在谋划什么?
玩偶的气息还停留在自由城邦。
如果那位会长真把玩偶带着,那他此刻应该也还在自由城邦,更何况,他才刚回来。可为什么,心里那么不安呢?
原始之森。
没有了母树的原始之森,比起十年前来,已经呈现出衰败之势。但精灵们仍旧不愿意放弃这个自古以来的家园,他们不断地用自然魔法支撑着这里,但如今,他们连这里也顾不上了。
兽潮即将来临,他们就是第一道防线。
树人也早已开始布防。
所有精灵都行色匆匆地往外赶,但还有一支队伍,逆流而来,不断地询问着:“你有看见王子殿下吗?”
精灵们纷纷摇头。
其中一个精灵倒是想起什么,指着一个方向说,“刚才我倒是看见王子殿下的那只兔子,往那边去了。”
精灵族最精锐的巡游部队,羽卫队的队长,看着那个方向微微蹙眉。他不知在想什么,刚要开口,忽然就听那边传来一声兽吼。
他神色微变,其余精灵也尽皆哗然。
眨眼间,兽吼声连成了片。
羽衣王国王都,阿塞克勒。
小小的兜兜雀在风中飞舞,它就像风滚草,风大一点,方向就偏了,变成被风吹着跑。好不容易又把方向正回来,它飞啊飞啊,终于很努力地飞到了目的地。
它站在高高的院墙上,梳理着身上被吹乱的毛,发出了“啾啾”的声音。
斜对角,无人的街巷里,披着隐身衣的西尔维诺,心快跳到嗓子眼。找到了,终于找到了,神鹿温琴佐的藏身地。
跟他预料的一样,为了掩人耳目,这里并非什么达官显贵的聚居地,也没有太多的守卫。但他依旧没有轻举妄动,因为他心里清楚——
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第537章 你终于来了
赏金Z就位。
明花长廊的各位赏金猎人们就位。
图钉就位。
兜兜雀之母就位。
兜兜雀准备出发。
当灿金的太阳坠落于瑟顿大教堂的尖顶,兜兜雀再次扑棱着小翅膀,飞入了高高的院墙。它那双充满了智慧的小眼睛,谨慎地观察着高墙内的情形,飞过屋檐,穿过廊下,兜兜转转,来到了后院。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外面严阵以待,而西尔维诺的灵魂,附着在兜兜雀的身上。
这是他基于【野性觉醒】这个魔法的第一次尝试,不过比起正儿八经的德鲁伊来,他能做到的,也就是把一缕神魂寄托在兜兜雀的身上,而非用一半灵魂去控制兜兜雀的身体。
坏处是他无法完全掌控兜兜雀的行动,但好处是,即便兜兜雀死亡,对他本人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兜兜雀飞啊飞,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秘教守卫,终于,它看见了目标。
后院的面积并不比前院小,种着常绿的松树、柏树,以及春日盛放的花朵。鲜花簇拥之中,还有一方小小的水池,倒映着天边的晚霞。
那头神鹿,就趴在水池旁。
它通体纯白,哪怕是趴卧着,体型都很庞大,还有着不同于寻常麋鹿的巨大鹿角,像传说中的神话生物,更显高贵,也更有力量感。
兜兜雀没有试图像从前在神鹿院时那样,直接落到它的鹿角上去,而是飞向了旁边的一棵柏树。
可即便它这么小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那头鹿,依旧抬起了头。
西尔维诺屏息凝神,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神魂波动,以免被鹿察觉。
好在兜兜雀的灵智始终不高,歪了歪头,好像根本搞不清发生了什么,眼里的智慧都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鹿似乎没有察觉。
兜兜雀等啊等,鹿都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它又歪了歪脑袋,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而后飞下了柏树。一阵晚风吹过来,它还差点被风吹跑,打了个旋儿晕乎乎地落在地上——
咦?
鹿呢?
哦,在背后啊。
兜兜雀赶紧转过身去,这回它终于近距离看见鹿了,双方相隔大约有十米。它站了一会儿,试探性地探出一只爪子,鹿就又看了过来。
但那眼神里,没有危险,只有平和。
兜兜雀的胆子大了点,探出的爪子没有收回来,大胆地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之后,又一步。
神鹿始终目光平和地看着它,像过往的无数年那样,对兜兜雀这种脑子堪比风滚草的小家伙,展现出了极大的包容心。
可就在兜兜雀即将靠近它五米范围内时,它忽然开口了。
“你终于来了。”
那一瞬间,兜兜雀身体僵住,歪头装傻的动作,都像卡顿。
西尔维诺头皮发麻。
不过他的理智还在,多年来各种路过的经验让他迅速判断出现在的情况——神鹿等的人是查理,玩偶想要忽悠的目标也是查理,如今正主没来,目标还没达成,所以哪怕自己暴露了,也不会立刻被杀。
哪怕被俘,也还有周旋的余地。
更何况他还有同伴,可以时刻准备逃跑。
西尔维诺迅速镇定下来,决定让兜兜雀装傻,看看神鹿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对方说的越多,他的判断就越会精准。
可谁知道,神鹿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他怔住。
“西尔维诺,我等你很久了。”
等我?
神鹿能精准说出自己的名字,这就足够令西尔维诺惊讶了,听它这意思,还是专门在等他的。
它知道这次来阿塞克勒的是我?
是谁泄了密?还是单纯靠猜的?亦或是自己施展【野性觉醒】这个德鲁伊专属的秘技的时候暴露了?
不不不……
电光石火间,西尔维诺的心里闪过无数的猜测,最终都被他自己强行压下。他知道,装傻已经混不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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