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喀塞斯有成为他们盟友的可能,但在此之前,这群深海巨怪已经沉寂多时,没有一点消息传出,此刻忽然现身……
他倏然看向温斯顿,只见温斯顿的身边,黑色的镰刀划破虚空。
一个小小的身影,跨越空间而来,身子还未彻底从裂缝中钻出,清脆的声音便响彻半空,“温斯顿,查理回来了!”
只消一句话,温斯顿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天空中,金色的眼睛再度睁开。
黑夜落幕,光明重临。
维克多与温斯顿心意相通,仰头发出一声狼吼,雪原狼们纷纷调转方向,开始后退。随着它们后退,冰面消散,海水重新开始翻涌。
矮人、精灵和巨龙们的攻击却没有停。
温斯顿也再次出手,所有人齐心协力,将朱利安摁在海面之下。
幽深的海底,一头前所未见的如同山一般庞大的深海巨怪,正缓慢上浮。它的身体,一望无际,浑浊的眼睛大得都像是一片湖泊,倒映着朱利安铁青的脸。
而它朝着朱利安张开的嘴巴,宛如恐怖深渊。
深渊里传来巨大的吸力,朱利安也不敢硬扛,立刻逃离。可电光石火间,一杆骑枪破海而来,硬生生将他的退路阻断。
“亚、契!”
朱利安咬牙,他已经受太多伤了,不得不闪身避过。可属于神灵的血液不溶于水,散落在海水中,让下方的喀塞斯开始躁动。
它发出了震动灵魂的长鸣,忽然加速,朝着朱利安吞来。
朱利安岂会束手就擒?
他也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避过亚契选择了维特鲁这个突破口,用蛮力将维特鲁的身体恶狠狠打散,从这里,直冲海面。
只要让他出去,只要能够再回到圣山上——
可就在这时,一条胳膊,忽然牢牢地抱住了他的腰,将他用力往回拽。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那就是一条孤零零的胳膊。
维特鲁的身体已经四散,大部分碎片甚至已经落入了喀塞斯的嘴里,但那条手臂,依旧死死地箍着他,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般,想要将他拖下去,与他同归于尽。
亚契紧随其后。
他的骑枪狠狠刺入朱利安的背,与他僵持着,就这么拖着他,与他共同坠入喀塞斯的深渊巨口。
喀塞斯开始下降。
它闭上嘴巴,看起来只是很缓慢的动作,却在海面上,卷起了无边的漩涡。漩涡带起巨浪,滔天的浪头,像是要将世界毁灭,却又在短短数秒内,开始结冰。
那高逾百米的巨浪,转瞬间就成了冰墙。
放眼望去,巨浪形成的漩涡,直径大约有上百海里。连绵的冰墙环绕,直接将这片海域圈禁,形成了一片——
“永冻之海。”
温斯顿都不由惊叹。他只在长辈们的口中,听闻过关于永冻海的传说。据说喀塞斯对于神灵的愤怒,可以让海水冰冻,就连火神的火焰,都不能使其融化。
如今传说真实上演,果然震撼至极。
朱利安被封在永冻之海了,他能再破冰而出吗?亚契和维特鲁呢,他们还在里面跟朱利安搏命吗?
圣山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秘教为何全无反应?
温斯顿深吸一口气,抬手打出魔法信号,回身下令:“邦妮,准备向下探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语毕,他再次拔出杖中之剑,直指圣山,“其余人,清扫圣山,一个不留。”
另一边,亡灵界,妖精之家。
查理、露纳、妮可、大卫、西尔维诺、泽菲罗斯、乔治、迪兰,包括本和三小只,悉数回归。
当托托兰多与迷宫的通道,真正连通时,那悬殊的时间差,就被强行拉平了。找到镜子,再从里面出来,变成了最简单的一件事。
因为“镜子”可以是任何带有镜面特性的物品,玻璃、眼睛、反光的盘子,甚至是最简单不过的水面。
彼时查理的力量已经耗空,但施展一个小小的水系魔法,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道水幕出现在他面前,他急忙回身叫上其他人,一个抓着另一个,在迷宫彻底毁灭之前,穿过水幕。
穿过水幕,就是利派昂山脉。
可谁知道,没有出现在海上的秘教,出现在了这里。
危机乍现。
好在尼古拉斯小队实力强悍,三位来自古老传承的强者同时出手,将查理等人护在中间。紧接着,图钉出现。
图钉是温斯顿给查理设置的最后一道保障,它隐于暗处,只等查理归来。
“查理!”图钉以最快的速度,接走查理一行人,连带着尼古拉斯他们一起,退入亡灵界。温斯顿也跟它交待了,如果有人要来杀查理,不要恋战。
它唯一的目的,是保证查理的安全。
回到亡灵界后,图钉将他们送入妖精之家,紧接着就按照温斯顿的第二道指示,前往深海。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穿越重重阻隔抵达喀塞斯的领地,那就只有手握死神镰刀的图钉了。
图钉不负所望,小小的身躯来到了大大的喀塞斯的面前,将正在王座上沉眠的亚契唤醒。
计划环环相扣,但凡哪一环出了差错,都有可能导致迎来坏的结果。更别说在此之前,迷宫内外互相不知道对方的计划,谈何配合?
可他们就是成功了。
站在床边,看着因为消耗过大陷入昏迷的查理,饶是以管家弗兰克的见识,都忍不住唏嘘。
好像他们本该如此默契,无论什么艰难险阻,都能被他们联手跨过去。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又要让他们分离长达十年之久呢?
弗兰克此时都不敢离开,他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虚幻泡影,怕自己的视线挪开哪怕一秒,查理就又会消失不见。
他得在这里守着。
替他的主人在这里守着。
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主人交待。
万能的管家弗兰克,顶着一头早已花白的头发,却仿佛又回到了刚开始照顾小温利的时候。他会怕自己出错,会反反复复地确认一些事宜,会紧张、担忧。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直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那脚步声有多急切呢?急切到进门时甚至都踉跄了一下。
过于急切的动作带到了身上的伤口,来人伸手扶住门框,粗喘着气,鬓边的白发被血水沾湿了贴在脸颊,看起来颇为狼狈,但一双眼睛却精准地看向查理,好像知道他就在那儿。
他真的回来了。
温斯顿的一颗心骤然回落,动作没有那么急切了,但还是一眼也不眨地看着查理,向他走过去。
弗兰克悄然退开,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温斯顿在床边跪了下来,他甚至都没有顾得上旁边的椅子。就那么趴在床边,握住查理的手,把头埋在了他的手边。
鲜血在他身下蜿蜒,他也不管。
他太累了。
弗兰克有心过去,想让温斯顿先去疗伤,或是让人进来给他疗伤也可以。但他看着温斯顿的背影,又不忍心过去打扰。
小主人长大了,可长大真的很残酷。
身上的伤和心里的伤到底哪个更重呢?弗兰克也无法衡量。
他默默地走回去,在他旁边放下一支炼金药剂,就这么退了出去。
门轻轻地被关上。
屋内陷入沉寂。
“嘀嗒。”
“嘀嗒。”
只有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像计时器,让尘封的时间,好像又开始了流动。
流动的时间里,心也活了过来。
“温斯顿·阿奇柏德。”
沙哑的声音,犹如天籁,在温斯顿的耳畔响起。他霍然抬头,看向缓缓睁开眼来的查理,还有些许的茫然和不确信。
查理被他握住的手,在他被风霜洗礼过的鬓角,轻轻触摸,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大的哀伤,“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那哀伤源于爱意。
是重逢的喜悦也冲散不了的,自责与关切。
温斯顿想说话,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十年他常回到松塔里,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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