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又是一个夕阳。
玫瑰色的晚霞挂在天边,魔法时钟恰好指向五点。“铛、铛——”的准点报时的声音响起,象征着和平的白鸽,在屋顶上低空飞过。
在这座赫赫有名的魔法圣都里,每天都有无数人来,无数人去。
许多人觉得,玛吉波那么强大,还有魔法学院坐镇,即便仗打得再厉害,这里都是安全的。如果连玛吉波都受不住,那嘉兰,恐怕已经全境沦陷了。所以每天都有许多人,背着行囊,来到这座城市避难。
可那城门口,熙熙攘攘,每天也有无数的人,从这里走出去。
十年里,嘉兰的征兵进行了一轮又一轮。
查理第一次去翡翠街时,萨洛蒙队长希望查理能够学习的那套剑术,被改良后,强制性地进行推广。
有些自行独立的大郡,阿芙雷管不到,也暂时没有能力去管,但只要她的权力能够辐射到的地方,她就算是生拉硬拽着,也希望所有人,能够拥有一定的反抗的能力。
嘉兰,是在战火中建立的满载荣光的帝国。
即便是死,也不能窝囊地死。
战争、离别,反抗、拼搏,在这片土地上不断上演。
黑甲骑士团无数次的浴血奋战,不断挥出的剑、扛起的盾、冲锋的铁蹄,终于又将久违的血性,带回了这片土地。
嘉兰,已经分崩离析。
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还没有放弃。
该如何形容查理的心情呢?
他站在门口看着夕阳,无数次感叹着战争的残酷,无论是六百年前,还是六百年后,都残酷得让人觉得命如草芥。
可就是这些草芥般的生命,却支撑起了托托兰多的春天。
他又觉得,真好啊。
当天夜里,查理就和温斯顿,带着哲人石,去了一趟高等魔法学院。哲人石炼制出来了,那与之相关的两个问题,就可以着手解决了。
第一个问题,是秘教那些传奇法师的问题。
查理判断,塞尔文提的炼金术士之所以能批量培养传奇法师,有赖于他们所炼制的那半成品的哲人石。
如今真正的哲人石都有了,查理就不信,他还不能找到应对的办法。
另一个问题,则是阿奇柏德身上的诅咒。
在接受了查理的委托后,凯瑟琳教授和图书管理员老伯顿,就没有一刻停止过对诅咒的研究。他们甚至大胆地找到阿奇柏德,讨要他们的血液,来做研究。
温斯顿直接划破自己的手掌,给了他们自己的血。
他们还专门去过约律那图,试图从约律那图的智慧里,寻找答案。
十年过去,他们有了一定的进展,但距离解除诅咒,总是还差那么一点。查理带来哲人石,就是希望能补上这一点。
查理亲眼看见过温斯顿诅咒爆发的模样,归根结底,是人类的身体,无法负荷神灵血液的强大能量,产生了崩坏。
那如果哲人石可以抑制这种崩坏呢?
哲人石号称万能的灵药,都能让迪兰起死回生了,难道还不能稳住一副活人的身躯?
凯瑟琳和老伯顿听了,都觉得可行。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思路,但他们炼不出哲人石,想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好、好,你这一趟迷宫,算是去对了!”老伯顿连说几个好字,虽然整个人看起来要比之前苍老,但他健壮的体格可不是区区岁月能轻易打败的,说起话来依旧声如洪钟。
他这还算沉得住气的,跟随他一同加入研究的学生们,已经捧着哲人石忘乎所以了。就差把哲人石捧起来,举过头顶,高呼神迹。
凯瑟琳在旁无奈摇头,但也忍不住笑着,为查理介绍,“这几个人都是学院培养出来,在诅咒、魔药、炼金方面,最有天赋的学生。”
她又着重介绍了其中一位,“老伯顿说,他有些阿耶当年的风范。”
查理看着,他并不知道阿耶当年的风范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像不像,毕竟在魔法学院任教时的阿耶,是他所不了解的阿耶。
可看着眼前的这些年轻人,他想,人走在理想的路上,用力奔跑的模样,总归是有点相像的吧?
门外,温斯顿和佩西·冯正在说话。
佩西·冯皮笑肉不笑的,说话还阴阳怪气,但这不能怪他。高等魔法学院历史上第一个上了十一年学,至今还未毕业的传奇学子西尔维诺,他又又又走了。
他走了还不算,你还得为他打掩护,假装他还在学校里,这就有点让曾经的教导主任,现在的校长佩西·冯先生,有点牙痒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听信前任校长那个老头的蛊惑,接过校长的担子,现在每天被困在学校里不说,遇到的还都是些气人的事。
至于前任校长?
那老头不是死了,他自己上前线去了。他说他的青春回来了,要去轰轰烈烈地干一场,为他亲爱的学生们树立榜样。
佩西·冯觉得他铁定是被巴巴奇带坏了。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西尔维诺。”温斯顿一句话就让对话终结。
“呵。”佩西·冯冷笑。
是贵为校长的生活让他发笑,可不是他自己想要笑的。作为大陆同盟里,少有的能跟阿奇柏德的首领当面呛声的人物,他能活到现在,全凭他生性爱笑。
可他再爱笑,温斯顿也不可能告诉他,西尔维诺究竟是去做什么。
阿塞克勒之行是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对方是你信任的盟友。即便是西尔维诺自己,除了送他前往阿塞克勒的图钉,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同伴究竟会是谁。
他只知道到了阿塞克勒,去往指定地点,会有人接应。
佩西·冯也不是不理解,越是保密,说明西尔维诺的任务,越重要。学生有出息了,他该感到高兴,但……
算了,他深吸一口气。
“希望你们能把他活着带回来,我不允许高等魔法学院历史上,有永远都毕不了业的学生。”佩西·冯如是说。
“请校长先生放心。”温斯顿恭敬作答,点头致意。
佩西·冯少有见到温斯顿如此温良的时刻,还愣怔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意识到,他对于温斯顿的印象,不知不觉也被这几年的杀伐果决给覆盖了。
在查理回来后,这位首领,似乎就收敛了自己的锋芒,半点都不在意自己的风头会被查理抢去,还乐在其中。
“温斯顿,不论如何,我希望你们都能活下来,托托兰多的未来需要你们。”佩西·冯曾在无数个夜里,看着牺牲的学生名单,枯坐到天明。
这些年里,秘教,还有一些个别的民间组织,也学魔法议会办起了报纸。那些报纸或大或小,或摆在街头的商铺里,或在私下流传。
其中有个不知名的评论家,他所写下的一段话,让佩西·冯耿耿于怀了许久。
那位评论家说,托托兰多的黄金一代,是失落的一代。
查理、泽菲罗斯、露纳、妮可、西尔维诺、迪兰等等,报纸上一一细数的这些名字,有的已经为人熟知,也有的譬如西尔维诺,还不够出名。这些人,本该是人类之中,最有希望引领下一个时代的年轻人。
温斯顿还在,但他支撑得太艰难了。
虽然这些年还有其他的年轻人在踊跃参战,不少人因此崭露头角,但人类本该拥有的薪火相传的盛世,硬生生被破坏了,怎么能不让人扼腕呢?
如果泽菲罗斯和露纳这对双子星还在,赫尔蒙特大公是不是不会死?
如果查理还在,魔法议会是不是不会有那么多的动荡?他和温斯顿、泽菲罗斯,会不会是最好的铁三角,能够引领大陆同盟一路高歌猛进?
对于一生都在教书育人的佩西·冯来说,这种扼腕、这种痛心,是刻在他每一个无人知晓的叹息里的。
温斯顿从他的眼眸里,也看到了这种痛心,但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反问笑了笑,调侃道:“哟,校长先生这是担心我呢?”
佩西·冯没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查理恰好聊完了,不再打扰凯瑟琳等人继续研究,从房间里走出来。他迎面撞上佩西·冯的大白眼,心领神会地看向温斯顿: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