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此闭门不出,既不找麻烦,也不离开,倒是叫参与斗殴的魔法师们觉得格外怄气。
自由城邦取“自由”二字,向来欢迎各方人士。谁都可以来,也谁都可以走,只要不触犯自由城邦的律法,还从来没有强制赶人的。
渐渐地,大家发现,从各处赶来的贵族数量也在持续增长,自由城邦内的房价都水涨船高。
可象征着魔法师自由精神的自由城邦,难道要成为战争时期,贵族们的庇护所吗?
针对这样的情况,真理广场上再次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众议庭也开始白天黑夜连轴转地开会,高斯汀拟了一份名单,上面都是查理不在自由城邦的这段日子里,总部各位身居要职的魔法师们,收到的礼物。
当然,敢于在清算后的魔法议会总部,继续为了一丝贪念而收礼的,只有极个别人。
大多数人都拒绝了,最后上报到高斯汀这里。高斯汀也有意试探,于是没有公开制止,悄悄整理了礼物清单。
这份清单现在就放在查理的书桌上。
对此,查理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将清单放在了一边,随后说道:“自由城邦不受各国管辖,也不用遵守他国律法,所以,告诉他们——他们在本国获得的爵位,我们不认。想要留下,就先把自己的头衔摘了。”
高斯汀眸光一亮,随即意会,“我明白了。这就联络各大分会,问候各位国王或女王陛下。”
这是要斩断那些贵族们的退路。
为了活命逃跑,可以,生存是人类的本能。像奇曼那样的情况,除了最早逃离的那批人,后来的,绝大多数都可以说是情势所迫。
可权利和责任是要相匹配的,享受了贵族的特权,却在关键时刻提前逃跑,那就是背叛。剥夺爵位、没收领地,也是活该。
但这些人会心甘情愿地放弃一切,只为留在自由城邦,寻求魔法议会的庇护吗?当他们的行为被魔法议会捅到各自的君主面前,后路都被切断时,他们还会认为,魔法议会能庇佑他们吗?
查理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世人眼中的魔法议会的形象,或许还是太过温和了。
虽然从前魔法议会过于高傲,喜欢用下巴看人,也存在各种各样的弊端,但比起阿奇柏德来,是个实打实的温和派。
东部那场血腥的报复,都没让那群贵族们明白,自由城邦不是那么好进的。可见刻板印象害死人。
“城内的房价是你们抬的?参与斗殴的人,转头就给放了?”查理看向高斯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
“咳。”高斯汀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很快恢复正经。身为贵族,他最知道怎么宰贵族了,不管那些人最终会不会留下,但他们的金钱会留下。泪水,也会流下。
不过高斯汀要声明,放人是审判庭的行为,跟他无关。
查理莞尔,末了,又告诉他:“让人联络乌丽儿,奇曼的人,由她来审判。魔法议会会全力配合她。”
高斯汀正色:“是。”
温度在持续走高,查理归来后的魔法议会总部,就像一架精密的仪器,开始了超高速运转。对于气候的异常,还有国王之死事件中暗藏的猫腻,查理也没有一味地等待后续的变化,而是主动开展了调查。
直觉告诉查理,这两件事存在关联。
一方面,秘教的祭祀仪式必须要查,所以派人潜入那两个被羽衣王国占领的公国,是必要的。
另一方面,气温回升会带来什么?冰川融化,海平面会上升。
海妖早已在各地登陆,维奈塔和北地是重灾区。如果海平面上升,继续吞没陆地,那对于人类来说相当不利。
所以查理第一时间与这两个地方取得了联络,予以示警。
然而,哪怕所有人都在心里敲响了警钟,也第一时间行动起来,为可能会到来的危机做准备,他们的计划,也远远赶不上变化。
短短几天,北地的冰川就开始消融了。
刚开始,人们使用冰雪的魔法,还能抵御一下这天气的变化。可北地那么大,所有的冰川都在消融,不是魔法可以抗衡的。
多米诺骨牌紧接着开始坍塌。
北地向来民风彪悍,且没有将尸体火化的习俗,这数千年、数万年下来,冰川下到底埋了多少尸体?没人知道。
冰川的消融,让那些尸体都开始显露。
万年寒冰冻住的尸体看起来还很生动,可当他们暴露在空气中,又经历了温度的上升,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开始腐烂。腐烂的尸体,滋生病菌,又随着水流,蔓延各处。而部分尸体,又会发生异变,成为北地众人一向颇为头疼的——游尸。
游尸会吃人。
就像查理作为纪白时,听到的水鬼一样。而这也是唯一一个,诞生在人间的不死生物。
在大灾变后,亡灵界的许多不死生物,就曾穿过空间裂缝,去北地捣乱。现如今,冰川消融,第二轮混战来了。
游尸理所当然地会跟亡灵界的不死生物持有相同的立场,而上升的冰面扑向陆地,又会带来了新的海妖。
北地的联络一度中断,就像当初的南部丛林一样。
维奈塔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阿芙雷始终奔走在海水蔓延的第一线,哪怕苏黎耶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都没有折返。
黑甲骑士团组成了铜墙铁壁,为嘉兰东线挡住海妖、挡住不断侵蚀的海水,疏散人群、安顿流民,可情况就在他们收到魔法议会的示警后,开始急转直下。
气温回升的速度超出预期,海平面上升的速度也超出预期,只是一个晚上,曾经声名远扬的托托兰多最大的贸易海港维奈塔,就彻底被海水吞没了。
这里的维奈塔,可不只是海港那片区域,而是后方所有的村庄、田野、树林,全部都被淹了。它甚至比奇曼公国都要大。
如果不是阿芙雷在收到示警后,怎么都觉得不对,连夜把所有人叫起来组织撤离,后果不堪设想。
当太阳升起,阿芙雷站在一处高地,看着前面的一片汪洋,紧蹙的眉头里有连日奔波的疲惫,还有肃穆。
她再看向远方的魔法森林,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都好像能听见海浪在呼啸,堤岸在崩塌。
视线回收,落向苍伽河。
苍伽河贯穿嘉兰,从维奈塔入海。海平面上升,苍伽河的河水也在暴涨,并向两侧扩张,奔涌向两侧的村庄。此前阿芙雷曾下令在苍伽河设卡,防止海妖从河道进入嘉兰腹地。现在,关卡已经被水流冲破了。
这样的现实让人遍体生寒,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让他们不得反抗、无法挣扎。
与此同时,守着高塔信箱的魔法师,盯着新收到的消息,双眼瞪得死死的。下一秒,他转身就往外跑,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最急切地姿态,冲到查理面前。
魔像卫兵出于保护查理的指令,拦住了他。大卫望过来,把他领了进去。
“会长!最早出问题的不是北地也不是维奈塔,是南部的雪山!”
查理从赏金Z给他的册子上,豁然抬头。
南部?极难之地,众神花园?南部和北地不一样,最南端几乎没什么人类居住,有的只是广袤的雪原,还有无数高耸的雪山。
因为没人,哪怕这里出事,查理的重点也只会放在北地和维奈塔。但他到底多留了一个心眼,也派人去探查了,而现在的情况,论证了他的猜想——这是一次覆盖整个托托兰多的气候异常,就跟大灾变一样。
思及此,他的目光落回到手中的册子。
他发现一个细节:先知记忆中的黑镜眷属,中间是有过更替的。有人因为某些原因死亡了,就会有新人加入,但人数始终保持在七人。
特定的数字,一定有猫腻。
仔细想想,气候异常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是从国王死后。
死亡,会让人一下子联想到献祭。也许国王根本不是重伤而死,他的死,是为了促成什么事情。
刚开始查理怀疑朱利安有可能借着国王的名义秽土转生,后来这个猜测又被自己推翻。但如果,是为了献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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