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花匠在哪里?”
那双淡绿色的眼睛仿佛有魔力般,让玩偶失神。哪怕它只拥有一双纽扣做的眼睛,都差点没稳住。它惊得差点崩了线,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道:“在阿塞克勒,他似乎早有预感,一早就逃到了那里。”
一个让人意外,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温斯顿转头示意,弗兰克心领神会,把玩偶带了下去,暂时关押在妖精之家。
下午茶继续。
伊西多尔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由问道:“它说的会是真的吗?地点太巧合了,也许,这会是一个引诱你们前去的诱饵。”
妮可则在此时提出一个更大胆的猜想,“花匠会寄生,谁说它现在一定还是株槲寄生呢?也许,他已经摇身一变,又变成一个秘教的信众了,甚至有可能是——”
泽菲罗斯:“弗朗索瓦?”
这就有意思了。
兜兜转转,竟还是他吗?
第529章 它在撒谎
“它在撒谎。”
当下午茶结束,查理和温斯顿回到房间时,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意外之语。
温斯顿转过身,略作思忖就明白了查理说的是谁,好奇发问:“从哪里开始?”
查理从他身边走过,不急不缓地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那双淡绿色的眼眸望向温斯顿,微笑道:“从一开始。”
温斯顿这回是真的有点诧异了,“一开始……它说为亚契传话的时候?”
查理:“刚开始我只是存疑,因为亚契会知道我回来的消息,是图钉找到了他,将他唤醒。他不会不知道,比起曾经作恶的玩偶,我更信任图钉。让玩偶来传话,有谈崩的风险,那为什么不直接把话告诉图钉,而要多此一举,让玩偶来转达呢?虽然在过去,他确实让玩偶当过信使,跟你们对话,但是——亚契对我,和对你们,是不一样的。”
这话说得温斯顿有点吃味,但他不得不承认,查理说的很有道理。
因为有既定印象在,玩偶出现,说它来为亚契传话,几乎不会惹人怀疑。生性多疑的查理,也只是多留了一个心眼,是等到后面进行对话加深了怀疑,再反推回去,才笃定它在说谎的。
温斯顿在查理对面坐下,“如果一开始就在撒谎,那它后来说的那些都是谎言?目的是……利用花匠的消息,把你引去阿塞克勒?”
说着,温斯顿思路打开,“它是想要害你,让你去送死,还是它幕后的人就是神鹿,是神鹿要见你?”
在查理看来,两种答案皆有可能。
“当我开始怀疑它,它那些忏悔的话,就站不住脚了。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叫‘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我觉得,享受了作恶的人生,等到快死的时候才来忏悔,是极其狡猾又极端自利的行为。这个时候说出来,受害者的痛苦不会减轻一分,但它却妄图获得自己内心的救赎,如果真想忏悔——之前为什么不做呢?上一次玩偶给亚契传话之后,在接下来的数年里,你有再发现它的行踪吗?”
答案是没有。
战争之初,玩偶抵达瓦克瓦克岛,为亚契传话。它还需要把人类的回复带给亚契,所以虽然大家都想杀了它,最终还是放它离开了。
这之后许多年,玩偶淡出众人的视线,也很少有人再提及它。
当它再次出现,说要给亚契传话时,大家因为思维惯性,会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些年它是随着亚契一起沉寂了,可如果不是呢?
它到底在做什么?
“有意思。”温斯顿屈指敲打着椅子扶手,“现在亚契在喀塞斯肚子里,而喀塞斯无法与人交流,它说它代表亚契,倒是没人能揭穿它。”
如果问温斯顿相不相信刚才玩偶说的话,那他会回答你,相不相信都是一个结果。
十年战争,阴谋诡计见得多了,还会被几句话蛊惑的人,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重要的不是对方说了什么,而是你在听到对方的说辞后,如何应对。
无论什么事,都得查。
撒谎者死。
背叛者死。
包庇者死。
就这么简单。
“我最后用恶魔的天赋试探了它一下,它表现得很警惕,但也顶住了压力,说出了‘阿塞克勒’这个地名。不过……恰恰因为这样,我越怀疑它。”
“因为真心忏悔的人,不该对你这么警惕?”
查理点头,随即又诚实地说道:“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看它不顺眼,所以不愿意相信它吧。”
如果要问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请你忏悔。
问题一定出在你自己身上,而不是我。
查理知道自己很多时候不怎么客观,但他从不在这种事上内耗。而诚实的查理,在温斯顿眼里是闪着光的。
瞧瞧,诚实,是多么美好的品格。
他有无尽的爱意想要诉说,但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温斯顿顿时神色恹恹,装也不想装,动也不想动。还是查理感知到来人是谁,抬手用魔法开了门。
来人是妮可,查理也就没有起身相迎,讲究那些虚礼。
妮可关上门走进来,路过温斯顿那个小气的奇怪男人,她大大方方地跟他打招呼,而后不等温斯顿有机会说话,就走到了查理身边坐下。
温斯顿:“……”
泽菲罗斯呢?怎么没有跟她一起?他被抛弃了吗?
“你们觉不觉得,刚才那个玩偶,在撒谎?”妮可一句话,成功让温斯顿转移了注意,他饶有兴致地问:“它撒了什么谎?”
妮可:“花匠的藏身地。”
温斯顿:“你怎么看出来的?”
“查理知道。”妮可笑着看向查理,自信中又带着点活泼,“花匠的上一个身份,昆西·弗拉德死亡时,我就在现场。当时我用魔盒骑兵做了一个局,将他困在里面,他也借我的局,来假死脱身,但其实——”
查理顺势接话,“你在魔盒骑兵这个大盒子里,又套了个小盒子。”
妮可:“没错,这个小盒子就是雾影秘匣。花匠在我的诱导下,碰了匣子,匣子吞没了他的一根金枝,也记住了他的气息。”
当时的妮可由衷感谢先祖的馈赠,让她关键时刻总能拿出些像样的宝物来。
只是雾影秘匣虽然记住了花匠的气息,想要追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时又时局动荡,花匠死遁后,紧接着就是灾变日。东部的情况稳定后,她又随塞勒涅阁下奔赴前线,寻找泽菲罗斯,花匠的优先级就被排到了后面。
此事她只告诉过两个人,一个是当时跟她在一起行动的赏金Z,还有一个,就是查理。
“我在前线寻找泽菲罗斯时,也曾留意过花匠的行踪。雾影秘匣的原理,相当于罗盘,刚开始它对花匠的感应并不强烈,所以罗盘很难指向正确的方向,但到了前线时,距离花匠死遁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雾影秘匣终于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指引。只是当时没来得及传出去,我就进入迷宫了。”
说着,妮可将雾影秘匣拿了出来。
那是个巴掌大的小破铁盒,打开来就是一个类似罗盘的装置。此刻的指针正在乱晃,妮可说是因为在亡灵界的缘故,这里的元素力场是紊乱的,所以秘匣无法正常运转。
查理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当时得到的方向,跟阿塞克勒所在的方向,是不同的?”
妮可点头,“我当时的位置,距离阿塞克勒并不远。从地图上看,阿塞克勒在我的东北方,但秘匣指向的却是西南方。虽然花匠有可能在这十年里,更换过位置,但我仍然倾向于,玩偶在说谎。从我短暂地跟花匠打交道的经历来看,我也并不觉得,花匠会认同神鹿的理念,成为它的帮凶。”
虽然一株生长于世界树上的槲寄生,以及一头想要毁灭世界的神鹿,听起来会是一对好搭档,非常富有传奇色彩,但妮可就是觉得,他们本质上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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