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放大的视野里,她亲眼看见树上的果实像一个个巨大的蚕茧,足有成年人的怀抱大小。表皮上隐隐约约透着金光,如同呼吸般起伏。
下一瞬,那果实掉落下来,外壳如同花瓣绽放,诞生出一个新的生命。
那生命体原本是蜷缩的状态,有着类人的身躯,而且赫然已经是成年体。他慢慢地抬起头来,露出金色的头发,尖尖的耳朵,以及一双绿色的眼睛。
金发碧眼,让邦妮一下子想到了查理,但眼前的存在与查理又格外不同,因为那双眼睛太诡异了。
明明也是绿色的,但只有虹膜是绿的,最中心的瞳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没有生机的白。
短短的一刹那,邦妮和他对上了视线。
一股凉意瞬间从心底生起,由内而外,刺激得邦妮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而就在这时,那生命体背后,倏然张开一双纯白羽翼。
他站起来,完美的躯体上,肌肉的纹理都像是由世上最伟大的雕塑师亲手打磨而成。他抬起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把由魔法元素直接凝聚而成的弓,地上裂开的果实外壳,亦化作衣衫,覆盖他的身躯。
下一秒,纯白的翅膀扇动,带着他拔地而起。
长弓拉满,空气中游荡的魔法元素,又随着他的动作,凝聚成长长的箭矢。那双诡异的眼睛,锁定了邦妮一行人,松开手——
“咻——!”
箭矢破空而来,正中邦妮的黄金护盾。
“咔。”
一道轻微的碎裂声响起,让邦妮牙关紧咬。黄金护盾竟然裂了!只是一击,竟然裂了!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这就是高等生命吗?生来就拥有这样的力量?生来就比他们更高一等?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邦妮有心把这个新生的高等生命杀死带走,回去研究一下,但她紧急用远望镜再次看了一眼。不行了,第二个高等生命即将诞生。
“撤!”
邦妮的当机立断,为他们搏得了一线生机。
当他们逃回接应的船上,那座高耸的圣丁山,已然敲响了钟声。钟声回荡,缭绕着云雾的山顶,绽放出线性的金光,似乎在庆贺新种族的诞生。
亦或是为他们这群胆大的闯入者,敲响丧钟。
一根根魔法箭矢,破空而来,引得海浪翻涌。
邦妮抓住船舷稳住身体,再回首,看到那缭绕的云雾里,长着纯白翅膀的人,犹如天使飞舞。
最终,他们有惊无险地回到了瓦克瓦克,也见到了温斯顿。
温斯顿知道情况后,转头看向维特鲁。维特鲁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样子,明明话不多,但说出来的话都是气人的。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打不过。”
霍格提议那就不动手,直接把那山、那树、连同整座岛,一起用禁咒炸了。炸一个两个禁咒没用,炸它个三天三夜,他就不信炸不掉。
邦妮侧目,“你想成为整片大海的公敌吗?再说了,你能丢禁咒,他们就不能出来杀你?但凡他们跑一个出来,去嘉兰,去任何一个王国,都能杀死一大批人。”
霍格瞪大眼睛,“那怎么办?”
温斯顿略作沉吟,“喀塞斯……最近有什么异动?”
“没有。”邦妮微微蹙眉,“从我们占领瓦克瓦克开始,那边都没有任何的动静,完全静默。亚契更是不见踪迹,我们尝试过向深海传递信息,但无人应答。”
温斯顿很快有了决断,“继续联络。”
他不认为维特鲁会说谎,也并不意外,那座圣山上能诞生强大的敌人。如果朱利安没点底牌,他必然不可能让圣山暴露于人前。
而且,朱利安这个人,其实谁都不信。
眷属?反手就杀了。
黑镜之主?一样得死。
秘教,他又真的全然信任吗?那么谁才会是他真正的底牌呢?
现在看来,就是这些所谓的高等生命了。
“你怎么看?”温斯顿又看向亚历山大。
“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打不过。那棵精灵母树就算能孕育出新生命,也不可能是无节制的,它必定存在某种限制。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警惕,就不至于后期被打个措手不及。而且,朱利安没有出现——他被维特鲁打出来的伤,可能还没有好。”亚历山大冷静分析。
维特鲁终于说了句人话,“我的力量,不足以杀死他,但我已经锁死了他成神的通道。”
温斯顿心念微动,“怎么说?”
维特鲁:“在利派昂山脉时,我说他还没有成神,是真的。后来我追踪他到了那座岛上,发现他手上有残缺的神格,那就是成神的关键。于是我,污染了那块神格。”
霍格等不及地发问:“怎么做到的?”
维特鲁:“用我的血。”
霍格诡异地懂了。
难怪你解体了,那得爆了多少血出来啊?把朱利安染成血人了吗?不是,什么血那么毒啊?还能污染神格?
那玩意儿是能随便污染的吗?
霍格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维特鲁回答道:“为了解决神灵诅咒,我尝试了很多的办法。有一次,我想,或许只要我死了,破了神灵在我身上的诅咒,那么阿奇柏德的诅咒,也会随之而解。于是我亲手将自己斩成了很多块,让路过的鸟兽将它们带往不同的方向。”
霍格:“……”
邦妮&亚历山大:“…………”
红胡子的埃里克对邦妮投去惊讶的目光,你们阿奇柏德,从古至今,都是这么狠的吗?
维特鲁:“可能切了太多块了,它们散得太开,满大陆都是。有些被野兽吃了,有些腐烂了,有的因为蕴含着强大的能量被异族捡回去了。”
所有人:“…………”
霍格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让你问、让你问!
可他也是真想知道后续,于是又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我没死。”维特鲁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有诅咒。”
温斯顿:“说重点。”
维特鲁:“我的血肉、骨骼,在不同的身体里,存活。吃腐肉的虫子、吃下我血肉的野兽、异族,等等。我成了千千万万个我。”
埃里克再次看向邦妮,他觉得以后自己再也不能跟邦妮开玩笑了。太狠了。
邦妮懒得理他,双眼顶着维特鲁的人头,“那你又是怎么变回现在这样的?”
维特鲁:“分散的时间太久了,我还没死,发现这个方法不管用,我就又把丢失的部分都找了回来。但这些不同的部分,在漫长的时间里,沾染了太多不同的气息。甚至经过了血脉的繁衍。将它们重新聚合的过程中,沾染到的气息、杂质已经无法去除。”
如果查理在这里,他能很准确地明白维特鲁的意思。
就像人与人混血,可能会生出漂亮孩子。多混几个人种,也行。跨物种,那就有概率会混出奇形种。要再猎奇一点,掺点核废水。
维特鲁现在的身体究竟有多混杂?他自己都说不清了。
他在利派昂山脉时,穿着厚厚的衣服,戴着帽子,就是为了遮掩身上的痕迹。因为身体的各个部分,有些竟开始互相排斥,不裹紧一点,他怕裂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神格也遭不住维特鲁的污染。也许完整的神格可以,但那已经是残缺的了。
维特鲁的一番话,给所有人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灵魂洗礼。
每个人看他的神情都是那么复杂,他却像毫无所觉,说话永远平铺直叙,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
霍格觉得他可能是在把自己大卸八块的时候,把身为人类的情感也给切了。恶魔都会对他甘拜下风的。
温斯顿把霍格赶到了一旁,免得他被维特鲁带坏了。
众人又交换了一番信息,最终一致决定,暂时不冒险登岛。敌人的力量太过强大,岛上的情况也还未摸清,而他们的大部分力量被拖在法尔法拉和绿洲,贸然前去只能送死。如果在这里伤亡惨重,那么,剩下的人又将如何抵挡秘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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