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无法承担这个后果,所以派来的是劳拉的一位长辈。
人类王国方面,嘉兰派出了一位公爵,不是什么很有名的人物,但对方姓康纳里惟士,还有爵位在身,明面上还算说得过去。
附近各个公国也都有使团前来。
除此之外,还有个别实力强大的魔法师、炼金术士、巫医等等,不依附于任何势力而生存的,陆陆续续来了几个。
光是身份核验,判断他们的来意、立场,就费了高斯汀不少心思。
异族只来了精灵,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精灵族因为魔法森林一事,暂时与人类站在同一阵营,其他都是不可控因素。
这么多方齐聚,哪怕是在通讯并不发达的托托兰多,自由城邦都可谓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听到些风吹草动的,或是有准确消息来源的,都千方百计地将目光对准了这座以自由命名的城邦,在紧张地等待着,一场足以席卷整个托托兰多的风暴袭来。
整个流程持续了三天。
前两天都是联合会议,所有人坐下来,可以畅所欲言。一轮一轮商谈下来,少不得唇枪舌剑、剑拔弩张,最后第三天收尾,进入传统节目,宴会。
负责主持会议的,第一天是海伦,第二天是高斯汀。
查理作为会长,这些维持秩序、整理议题的琐事,当然不需要他亲自出手,但毫无疑问,只要他坐在那里,就是风暴的中心。
第一日,主要的议题围绕着黑镜之主的新世界计划展开。
如今计划进展到什么地步了?黑镜之主的眷属都有谁?魔法议会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坚决反对旧日神灵卷土重来,谁赞成?谁又反对?
现场当然是无人反对。
那位长得过分好看的新任会长就坐在主位上,淡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水晶灯的灯光,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说话滴水不漏,能够让每一个人都如沐春风,但同时也心生警惕,不敢轻视。
现场并未设置长桌,偌大的长方形大殿里,十二盏水晶吊灯依次排开,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查理坐在主位,海伦就站在他的身侧。
他的前方,左手边第一个坐着温斯顿。
这位来自阿奇柏德的年轻首领,双腿交叠而坐,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只手搭在他的宝石手杖上,看起来有些松弛,眼神却极具压迫感。而他的身后,红色幕布被金色的系带扎起,挂在用作装饰的鹿角上,露出墙上的壁画。
这样的壁画,遍布大殿,从旧历时的黑暗血腥,到想象中的众神陨落,再到大陆战争、最终的胜利,浓重的色彩、复杂的画面,让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坐在温斯顿对面的,是人类霸主,嘉兰王国的公爵大人。但很显然,以他在嘉兰的地位,无法匹配现在的这个位置。尽管他已经极力稳定心神,但在现场那一道道视线的打量之下,后背还是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
“这位公爵阁下不说点什么吗?听说苏黎耶派了黑甲骑士团的阿芙雷团长,前往维奈塔和海妖进行谈判,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温斯顿一开口,他就知道自己要遭殃了。
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这位康纳里惟士公爵用平缓的语气,回答道:“阿芙雷团长还没有消息传回。”
温斯顿可不买帐,那双特殊的异瞳毫不客气地盯着他,质问道:“海妖犯境,我在这里杀海妖,你们派人去跟海妖谈判?是想谈什么?谁的主意?是你的主意,阿芙雷的主意,还是你们那位国王陛下的主意?”
这番话,来者不善啊。
公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还保持着镇定,大胆地回视着温斯顿,“这是苏黎耶共同的决定,请阿奇柏德先生——”
他未竟的话语,止于温斯顿从手杖中抽出来的剑。
公爵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剑竟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愕然抬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冷冰冰的黑金异瞳,仿佛被人掐住了命运的喉咙,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请我什么?”温斯顿微微俯身,看着他。整个大殿里霎时间落针可闻,只剩下他那清越的声音在回荡。
“康纳里惟士,一群孬种。”
这话无疑刺激到了公爵,他再如何能忍,听到这么侮辱人的话,还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脑子里绷紧的那根弦,也要断了。
“你——”可他刚一开口,脖子里就传来刺痛。
温斯顿没动,动的是他。他控制不住想要驳斥的动作,让剑在脖子上带出了一条血痕,而那瞬间的刺痛,让他骤然清醒过来。
余光瞥向在座的所有人,他们一个个仿佛置身事外,没有一个人,对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发表一个字的感言。
从他们的脸上,公爵感受到了什么?
是戏谑,漠然,警惕,审视,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康纳里惟士曾经引以为荣的尊敬。
那一瞬间,公爵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双手紧握住椅子扶手,又控制自己强行坐了回去。
温斯顿轻笑,收剑。
作为主位上的查理,这才开口,“嘉兰这么做,想必有它的道理。我在这里,谨代表魔法议会,期待苏黎耶的回答。否则,我也没办法跟上次大战中死去的人们交待,你说是不是,公爵阁下?”
公爵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心又提起来了。
这位笑盈盈的会长大人,看起来可不比阿奇柏德简单。
第356章 礼尚往来
公爵忽然有种预感,自己回不去了。
坐在主位上的魔法议会会长,平和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已经轻描淡写地开启了新的话题。对面的阿奇柏德首领在慢条斯理地用干净的白色手帕擦着剑,而其他人,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好似都置若罔闻。
没有人再对他发难,但这样的态度,反而令人不安。
是他们已经完全不把嘉兰放在眼里了?还是在故意吊着他?
公爵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而这样的不安,在接下来进入中场休息的时候,攀升到了顶峰。魔法议会准备了最好的茶点,用来招待各位贵客。所有人都可以在这里自由活动,离开、或者继续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三五成群地交谈,都可以。
这时候,那位名为海伦·墨洛温的议员,亲自过来,以为他疗伤为由,礼貌地请他出去。
公爵脖子里划出的血痕,早就止血了,这个时候请他去疗伤?多么虚伪。
可公爵不愿在这个时候与魔法议会产生冲突,于是思忖再三,还是站起来跟着走了。外面有他的人在等候,想必魔法议会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只是他出去了,就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海伦将他送到诊疗室,派了魔法议会最好的医生过来,仔仔细细地为他检查,随即离开。公爵有心叫住她,但又没有任何理由。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里。所有人都对他客客气气,为了一点早就愈合的小伤,给了最高规格的待遇,但就是不放他离开。
他不能离开,意味着那场足以影响大陆格局的会议上——嘉兰被除名了。
苏黎耶派他前来,虽然有怠慢之意,可不是让他直接被拦在门外的!
公爵顿时坐不住了,想尽办法想要重新回去。可无论他佯装生气也好,要求见自己随行的下属也罢,负责看守他的魔法师永远只会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他:“您可以叫任何人前来,但在确保您的身体健康之前,我们不会让您离开。否则,这就是我们的失职了。”
“我现在很健康,我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公爵气急。
“您,确定吗?”魔法师嘴角勾起微笑,直直地盯着他,用放慢的语调,询问。
那一瞬间,公爵毛骨悚然。
他有种自己回答“确定”,对方就会亲自在他身上制造一些伤口,来否定他的荒谬感。
魔法议会会这么做吗?这不是阿奇柏德的风格吗?
公爵不确定了。
双方对峙,公爵死咬着牙,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大殿内,没有人对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表示惊讶,好像它本来就是空在那儿的。众人各有心思,而其他几个公国的代表,更是闭紧了嘴巴,表现出了相当的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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