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兰这个庞然大物矗立在他们旁边,他们早就心生不爽了。
可温和派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是真的不想挑起战争的。
于是这帮倒向激进派的吸血鬼,直接对同族,以及驻守在沃伦、以防血族生变的阿莱门士兵,痛下杀手。
沃伦的血,雨下了三天三夜也冲刷不完。
阿莱门的士兵临死前发出讯号,阿莱门迅速响应,即刻出兵,险而又险地救下一部分人,并在后续,彻底占领了沃伦。
因为那帮激进派杀完人就跑了,直接投奔羽衣王国。
紧接着,更令人发指的事情发生了,沃伦与羽衣王国的大军中间,还有什么?有诺亚。
这个与沃伦和嘉兰交界的小公国,在永生之环的事件中,已经元气大伤。
吸血鬼涌入,肆无忌惮地吸食鲜血,抢夺财宝。他们已经隐忍了数百年了,该死的温和派不能主动吸食人血的规矩,压制了他们整整数百年!
和平的假象一朝被打破,他们还压抑什么?
他们一路跑,一路留下满地的尸体。又通过吸血鬼的初拥,制造更多的吸血鬼,酿造更多的惨剧。
诺亚毫无还手之力。
得到消息的现任阿莱门指挥官,硬生生捏碎了手里的杯子。明明他们已经提前做出了防范,但为何还会如此?
怪他们太过心软,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沃伦的吸血鬼全杀了吗?
愤怒、悔恨,席卷了无数人的心。
可战争不会因任何人的复杂心绪而停止自己的脚步。
嘉兰西南线,战火被彻底点燃。
来自奇曼公国的亡国公主乌丽儿·戴维斯,原本在嘉兰境内活动。她作为第一个向魔法议会投诚的王室成员,得到了来自魔法议会的最大的助力。
她又是查理的学生,嘉兰看在查理的面子上,也主动放行,让她能够带着自己的国民,顺着苍伽河进入嘉兰,抵达南都郡,在此安置。
可现在,她来到了这里。
如果是别人,温斯顿或许不会见,但乌丽儿有查理的信物,还是敲开了这位阿奇柏德首领的门。
“尊敬的阿奇柏德的首领,乌丽儿·戴维斯,向您问好。”乌丽儿走进营帐,恭敬地向温斯顿行礼。
比起当初在苏黎耶的时候,经过战火洗礼的乌丽儿,眼神里已经多了许多坚韧与沉稳。
在来之前,她先写了一封信,委托魔法议会转交到阿奇柏德的手上。信中写明了她来到这里的目的,所以温斯顿此刻看着她,并未立刻开口,而是静静地审视。
那审视,是赤裸的、带着灵魂威慑的。
没有几个人能承受得住这样的打量,但乌丽儿,还是深吸一口气,迎上了他的目光,再次开口,“前往羽衣王国,并非是我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魔法议会帮助了我们,嘉兰收留了我们,我的国民能够在南都郡繁衍生息,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但我——仍然想要搏一搏。”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魔法议会不断地在西部投放《魔法日报》,他们想要做什么,我很清楚。我想,首领阁下也很清楚。但真正要让西部乱起来,乱到足以给羽衣王国遭到重创,还需要更多的力量。西部的反叛军已经失败好几次了,他们经不起更多的失败,他们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你?”温斯顿微微挑眉。
“就是我。”乌丽儿说起这话来,其实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她凭什么呢?凭她已经亡国了吗?但想到这一路来的见闻,想到当初的查理,她又迫使自己坚定起来,“我是查理·布莱兹阁下唯一的学生,他能收下我,足以证明我的潜力。”
温斯顿笑了,他不清楚这位公主殿下真正的实力,但从她这句话来看,倒是个聪明的。因为温斯顿不相信别人,但他确实会相信查理的眼光。
“不过,这还无法完全说服我,将注压在你身上。”温斯顿回答道。
“我知道,但我还有两个理由。”
“说。”
乌丽儿知道,话说到这里,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她大胆开口:
“第一,塞尔文提和炼金术士,并不能划绝对的等号。那位高塔上的公主殿下瓦奥莱特,在炼金术士以及原塞尔文提的国民心中,拥有特殊的地位。而我,恰恰是一位与她年龄相仿的公主殿下。我或许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来做到一些事情。”
她越说越流利。
“第二,我还有一位足够精明、足够有实力的帮手。”
温斯顿:“谁?”
乌丽儿:“活跃在嘉兰西南线的那位神秘商人,她此刻就在营帐外,如果您愿意,可以立刻让她进来。”
神秘商人?
温斯顿想起来了,这是近两个月内出现在嘉兰西南线的一个神秘人,手中掌握着大量的物资,除了粮食外,还有紧俏的药剂。可以说,如果不是此人的及时出现,法尔法拉的伤亡会更重。
这样的人,温斯顿当然要见一见了。而等到那人进来,摘下头上戴着的兜帽,除去伪装,露出真容时,温斯顿只觉得:果然如此。
“阿奇柏德先生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此人正是失踪许久的劳拉·金吉士。
“惊讶什么?惊讶于你骗了所有人?”温斯顿现在对曾经的勇者小队越来越好奇了,从阿耶到弗洛伦斯,每一个人,都好像独具风采。
连他们的后代,都这么有意思。
劳拉笑笑,“先祖留下过教导,作为商人,最需要知道的一个道理,就是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温斯顿:“确实。”
劳拉那丰厚的物资是哪来的?
她加入了永生之环,借着永生之环这个组织,从诺亚收走了大量的魔法药材和成品药剂。后来,她又向苏黎耶投诚,去往维奈塔,这个富得流油的贸易港口,从那些富商的口袋里,攫取了大量金币。
随后,她带着所有东西,消失无踪。
人人都说她在跟自己的晚辈,妮可·金吉士,打擂台。他们在酒馆里,在街头巷尾,大肆评论、大肆批判。
哪怕有人认可劳拉的手段,话语里也往往夹杂着对劳拉的抨击,说她不择手段,说她利欲熏心,说她不顾亲情。
她的形象从不正面,远比不上妮可。
可劳拉似乎从不在乎,而当她出现在温斯顿面前时,过往的一切揣测都土崩瓦解,露出了真实。
这位大名鼎鼎的劳拉·金吉士,不愧是那位在战争中起家,还能获得满身赞誉的莱恩·金吉士的后人。
“妮可知道吗?”温斯顿问。
“不,她不知道。”劳拉缓缓摇头,“作为商人,我最信得过的,只有我自己。只要我不开口,秘密就不会泄露。没人知道我的真实打算,我就能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
“如果你再等一等,等到战争的伤亡更重,你手里的那些药剂,最起码能翻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价格。”
“那现在,我就该被您一脚踹出去,而不是站在这里说话了。”
劳拉打趣了一句,随即侃侃而谈,“从我入驻金吉士商会总部的那一天起,我就将莱恩先祖的画像,挂在我的房间里。每当我签署着一份份买卖合同,抬头看到他时,我总能记起他留下的祖训,并且想起我最终的目标——成为一个伟大的商人。”
“妮可很不错,作为先祖的直系血脉,她有着相当的天赋。在那位最初的勇者眼中,她想必也比我亲切得多。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不也是金吉士吗?”
“只要我还顶着金吉士的姓氏,金吉士的荣光,就绝不会在我的手上堕落。”
温斯顿好整以暇地听着,一只手撑着侧脸,一只手屈指敲打着座椅扶手,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让人轻易窥探不出他的真实反应。
“我还需要一个解释,永生之环。”他道。
劳拉也早有准备,“金吉士是最后加入永生之环的,而他们最初找上的人也不是我,是家族里的一位长辈。当时在商会内部,我虽然已经掌握了一些权利,但在那些老家伙面前,还差了一些。不过,我还是从那些异常的货运单里,发现了端倪,然后设计了一场意外,让他死了。他们需要人来接替他的位置,我就顺利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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