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不行了,当身上出现透明的丝线时,温琴佐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透明的丝线哪里来?
它抖一抖兔子耳朵,就知道,肯定是玩偶搞的鬼。
哎呀。
又被背叛了,真伤心啊。
兔子温琴佐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冲进磨坊,一个英勇跳跃,就给了那只彩毛鹦鹉一脚。这也是个不听话的二五仔,说起话来还是烟嗓,难听死了。
揍完鹦鹉,温琴佐一个蛇形走位,又遁走了。
鹦鹉在后面骂街,它也不管。
透明的丝线还在它身后飘啊飘,它迎着风混入了羊群。洁白的小羊“咩咩”叫着发起了冲锋,如同圣洁的洪流,奔涌向了斯普林的另一边。
西尔维诺越来越近了。
温琴佐蹲在一只成年公羊的背上,回头看了一眼,振耳一呼,无边的鸟群便蜂拥而来,朝着天空中的西尔维诺扑去,将他挡了一挡。
它再甩甩耳朵,从羊背上跳下去。
前方,正是弗朗索瓦被诛杀的现场。
接连的自爆,让这片紧挨着森林的农田都变得千疮百孔。巨大的深坑,焦黑的土地,还有散落的断肢残骸,和浸染着草叶的鲜血,无一不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残酷。
通体雪白的兔子,在上面奔跑,就像个醒目的小白点。
可它没有停,因为它还有个人想揍。
不,更准确地说,不是揍人,而是鞭尸。“哈!”雪白兔子精准锁定目标,一个飞跃,踢飞了弗朗索瓦的头。
这家伙给它吃了上百年的素,真是受够了。
旁边只剩下一口气,如同烂泥一样糊在地里的艾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看着,他又闭上眼躺了回去,满脸安详。
刚才的那一幕,肯定是他濒死的幻觉吧,他想。
可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旁边的地下传来,直接把他给掀翻了。
艾登猝不及防,吐出一口鲜血,原本就濒死的身体雪上加霜,好不容易提起最后一口气,勉强抬头望去,只见赏金Z狼狈地从地下钻出来,环视四周,目光锁定兔子。
温琴佐!
她没有片刻迟疑,甚至都无暇去看弗朗索瓦到底死了没有,她的同伴们是不是还活着,拔出身上最后一把匕首,便朝着兔子杀去。
兔子险而又险地避过,转过头,歪了歪脑袋。
想到了。
这个浑身灰扑扑的人类,是明花长廊的赏金Z,她是弗洛伦斯炼化的不死生物,难怪不死。
这时,西尔维诺也杀到了。
命运的线收束,最后的大战,一触即发!
第579章 斯普林风云(九)
谁也没有想到,兔子温琴佐这么不禁打。
它好像真的只是只兔子。
西尔维诺一时没收住力,硕大的翅膀直接把兔子拍飞。
雪白的兔子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在自爆产生的大坑里,吐出来的鲜血都是扇形的。西尔维诺头皮发麻,连忙追过去,就看到兔子还瘫在那里。
不,不不不,一定有诈!
西尔维诺心中警铃大作,根本不敢靠得太近,抬手就是高阶魔法直接往兔子身上砸,完美继承阿奇伯德的优良传统。
这还得了?
兔子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边跑一边喊:“认输!我认输了!”
西尔维诺继续砸,“我不信!”
兔子温琴佐跑得左冲右突,动作之灵活,当世罕见,也勉强使出了一些魔法来防御,但确实称不上“强大”。至少跟西尔维诺想象中的,天差地别。
是伪装,还是真的?
说时迟那时快,兔子再次振耳一呼,召唤动物狂潮。
西尔维诺不可避免地受到干扰,赏金Z也差点被一群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鼹鼠拖住脚步,乌泱泱的兜兜雀迎面袭来,就连不起眼的小虫子,都在此刻暴动。
落在后面的露纳、奥罗拉等人,刚巧赶上这一波。饶是已经见识过几次了,再次直面这样的混乱,他们仍有点头皮发麻。
“救人!”奥罗拉眼尖地看到了倒在地上好像还有一口气的艾登。
暴走的动物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这个时候,哪怕一只不起眼的小虫子,都有可能夺走你的生命。
露纳第一时间祭出满月之盾。
“砰!”羊角顶在透明的盾牌上,盾牌挡住了致命一击,但依旧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游过来的蛇。
奥罗拉赶紧借着盾牌的掩护,将艾登拖走,转头又看到了半个身子都被土掩埋着的霍格。
“快!”
这时候,救人要紧。
西尔维诺和赏金Z却没有停,依旧追着温琴佐而去。眼看温琴佐即将在动物的掩护下离开这片区域,金色的护盾再次显现,挡住了它的去路。
弗兰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单膝跪地,抬头看向温琴佐。他的白手套上已经满是尘土和鲜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乱了,但这位老管家说起话来,依旧绅士有礼。
“此路不通哦,温琴佐阁下。”
“讨厌的阿奇柏德。”温琴佐一个急刹车停下,再回头,西尔维诺已经到了近前。
空间的波动再现,赏金Z的杀招也到了。温琴佐却不再逃窜,脏兮兮的兔子蹲在了地上,一双红眼睛看着他们,说:“不是想要号令魔兽的权柄吗?这样可不行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赏金Z的匕首已经到了兔子的眼前。只差一秒,就能让它血溅当场。
所有的魔法攻击也都被按下暂停键。
不是他们不想杀了温琴佐,彻底结束这一切,而是赌不起。
西尔维诺收起翅膀,落地,一步步走到温琴佐面前,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兔子,“温琴佐,我知道你很聪明,但你也知道,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再想耍什么花招,也没有用了。”
温琴佐抖了抖兔子耳朵,环视一周。
赏金Z收起了匕首,但没完全收,时刻保持着随时能把它一击毙命的姿势。弗兰克依旧维持着护盾,封锁它的退路,而红发的邦妮也爬了起来,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双眼死死地盯着它。所有的动物都被挡在外面,已没有援手可以帮忙。
它逃不掉了。
它无比确认这个事实,而它本来也不想逃了。
“你赢了。”温琴佐的声音里,尽是坦然,“或者说,你们赢了。”
这绝非西尔维诺一人的功劳。连玩偶都被他们策反了,温琴佐还有什么要说的呢?它输得心服口服,并且好像透过西尔维诺,看到了站在他身后出谋划策的人。
西尔维诺还是不敢放松警惕,“你真的认输了?不逃了?”
温琴佐:“嗯哼。”
嗯哼你个死兔子。
西尔维诺半点不上当,上去就要揪住它的兔子耳朵把它提起来。他经常烤兔子,这个动作可熟练了。
温琴佐心中警铃大作,饶是它表现得如何淡定、坦然,都还是忍不住往旁边躲。小小的兔子一蹦一蹦地躲着西尔维诺的魔爪,嘴里还在说人话,那场景,要多滑稽就有多荒诞。
“都说了我认输了,我都不逃了你还追我?兔子耳朵是不能抓的你知不知道?很敏感的,小心我马上死给你看,我腿一蹬就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信不信,你诶诶诶诶——”
果木烤野兔教派唯一信徒西尔维诺,终究还是逮到了他的兔子,揪着兔子耳朵把它提了起来。
四目相对。
“你这么弱吗?”他问出了一句最伤人的话。
哦不,是最伤兔的。
“我是兔子!兔子!”
兔子在蹬腿,“神鹿是神鹿,兔子是兔子,比蒙是比蒙,载体都不同,实力怎么可能一样?”
西尔维诺仍觉不信,“那你怎么能一路跑到这里来的?”
“我有同伙啊。”圆溜溜的红眼睛给了西尔维诺一个嫌弃的眼神,似乎在说他怎么那么愚笨,“伊西多尔的实力又不差。”
“那现在呢?他在哪里?”
“拆伙了。”
人生嘛,就是这样的,离别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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