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希望如此,否则,魔法议会就该派人过来了。”查理深切地觉得,最不希望真神降临的,必定是魔法议会。
神权不仅会压制王权,首当其冲的,还是魔法议会。
“这可怎么办?魔法议会最烦了,我讨厌他们。”叮咚叉起腰。
“可如果死神真的降临了,祂是个坏蛋怎么办?老巫医就已经死了。”查理面露忧愁,“叮咚大管家不担心么?”
“对哦,那怎么办呀?”叮咚大管家顿时陷入了无尽的担忧,翅膀都扇得没那么轻快了。它思索着、思索着,余光瞥见玛丽和安东尼奥又在院子里疯跑,连忙出声,“哎呀,你们跑慢一点!”
玛丽回头,看到查理也在,大约是想起了被作业支配的恐惧,古灵精怪地冲他们做了个鬼脸,拉着安东尼奥转身就跑。
叮咚气坏了,飞过去管教小孩儿,把死神的担忧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查理看着,没有跟上去。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位于三楼的房间。打开房门的刹那,他的心往下一沉——他夹在门缝里的头发不见了。
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查理很确定,他在出门前没有要求客房服务,妖精之家的人不会随意进入。迈步走进去,环视一周,屋里的陈设与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谁来过?
查理蹙眉,忽然有点后悔,没把本留下来看着。他伸手捏住本的骨头,示意他暂时不要出声,先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拿出行李箱,假装要从中拿东西。
等他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他又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的魔法波动——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异样。
来人的目的是什么?
妖精之家不再安全,这样的认知让查理感到芒刺在背。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调皮的孩子终究还是逃过了追捕,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愉快地打起了滚。风吹过,草叶晃动间,查理依稀能看到那只巴掌大的小妖精,骑着鼹鼠再次路过,雄赳赳气昂昂。他记得,它叫做图钉,一个很有趣的名字。
看着看着,气氛似乎又变得轻松活跃起来,查理的嘴角也多了一丝笑意。
这几天他在妖精之家住得好好的,连一丝被窥探的感觉都没有,今天却突遭变故,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查到关键处了?
因为查到了关键的点,所以幕后的人坐不住了。
从昨天到今天,瓦舍里有什么变化吗?
死神出现了?
查理收回视线,转身靠在桌边,又打量了一眼自己居住了几天的房间。他的房门没有撬开的痕迹,但头发不见了,证明那扇门必定被打开过。
开门的方式有二,一是用钥匙;二是用魔法这种非常规手段。
钥匙在叮咚和那几个义工手里。
至于魔法……
查理暂时还没有具体的怀疑对象,不过,妖精之家的每个人都经过小妖精们的认证。手持好人卡,又为何会背地里干坏事?
亦或是,有外人潜入?
只要不进行攻击,墨菲斯之盘就不会被触发,所以悄悄潜入也是可行的。
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什么结果,于是查理思忖片刻,掏出了自己的“钥匙”。他有开门的咒语,理论上,他也可以出入这里的任何一个房间。
那么,先去谁的房间看看呢?
第70章 巫妖
查理住在妖精之家的307,本着就近原则,他选了同住在三楼的另一位客人的房间。他是来自嘉兰帝国南方的一位商人,前天刚刚入住,这会儿应该还在外面谈生意。
他的房间里,桌上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椅子上搭着衣服,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除此之外,其他都还没动过。
在查理入住的这几天里,妖精之家有过人员流动。原先住着的客人走了五个,后来又住进来三个。
三楼住的人最少,除了这位商人,就只有查理。
二楼的人稍多一些,有五个。
那位画家住在202。查理神色自然地从楼上下来,穿过走廊,来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今天是个晴朗的日子,窗户开着,温暖的风吹过来,拂在脸上很舒服。
画家就坐在楼下的小院里画画,寥寥几笔,春日种下去的甘蔗苗就在画布上破土而出。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拿笔的姿态相当随意。
“查理?”背后忽然传来询问声。
查理回过头去,看到住在205的客人,刚好从房间里出来。这是位大约四十几岁的妇人,来瓦舍里探亲,同行的还有她的一双儿女。因为有三个人,亲戚家里住不开,她也不想委屈了儿女,所以便住进了妖精之家。她和女儿住在205,儿子住在203。
据这里的义工说,他们也算是瓦舍里的常客,几乎每年都会来。
“午好,尤加利太太,您要出门了吗?”查理微笑发问。
“是啊。”尤加利太太虽然穿着朴素,但举止优雅,目光越过查理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很不错,适合出去走走,不是吗?”
“是的,从这儿看出去,风景也很好。我想,如果去田野边散步,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今日的瓦舍里可能会有些骚动,还请您稍加注意。”查理友善提醒,但也没具体说是什么事。
“感谢提醒,我会的。”优雅的太太不会刨根问底,谢过查理,便走了。
等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查理神色自然地往回走。一边走,他一边掏出魔法杖,念出咒语的同时,他在202门口站定。
咒语落下,门开。
他推门进去,再顺手关上,动作自然得像回到自己的房间。当然,他进门时都是很小心的,确定门口没有像他那样做的小手脚,才大胆进入。
映入眼帘的,是房间里堆满的画。有些已经装进了画框里,堆放在墙边,更多的只是随意地摊在桌上、地上,甚至卷曲着被丢在角落里。
查理随手捡起一张,再看向墙边的画框,发现他画的都是瓦舍里的风景图。
他的风格与曾经的纪白很不一样,跟他本人略显孤僻、颓废的形象也很不一样,温暖、明亮,富有生命力。查理再看向桌上的杯子,里面有一些液体残留,不是咖啡不是酒,是牛奶。
所谓,人不可貌相。
查理会心一笑,转身继续查看他的画。
很快,他就从那海量的画作里,找到了几幅人物肖像。里头有叮咚大管家,有骑鼹鼠的图钉,有玛丽和安东尼奥,还有瓦舍里的其他人,但都不是他想要的。查理不厌其烦地继续翻找,终于,他看到了熟悉的景物。
一颗杏树。
挂着金黄果子的杏树,那色泽依旧明亮,叫人看了便新生欢喜。
树下站着一个人。
查理可以确定,那人不是桃乐丝姑姑,从体态上看,她是一位比桃乐丝姑姑更年轻的女士。她背对着篱笆院墙,在看树上的果子,头上戴着一顶帽子。
她是简。
画家画画的角度,应该是在桃乐丝小屋的外面。视角越过那道不算很高的篱笆院墙,看到了树下的人,和那棵杏树。
那桃乐丝姑姑呢?
查理往下看,在篱笆院墙的缝隙里,捕捉到了“隐藏”着的第二个人。她应该是坐着的,被院墙挡住了,但画家依旧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将她藏在了画里,成了这幅画的巧思。
依旧是寥寥几笔,一位温和的老妇人便跃然纸上。
看到这幅画时,查理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画布上还有日期,5月18日,大约半个月前。
这证明,半个月前桃乐丝还真实存在于瓦舍里,而她与简,是认识的。而且从画上来看,关系还不错。
故事的一个个节点,好像都开始串起来了。
查理再次审视这张画,将所有的细节都刻在脑子里。随即他又打量起房间里另外的东西来,但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十分钟后,他离开了202,又来到了尤加利太太的房间。
尤加利太太的房间,不论是205还是203,都与表面上的人设没有太大出入。他们的亲戚是瓦舍里的原住民,与查理目前查到的那些人,包括老巫医、达利等人,也都没有什么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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