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从天而降,在夜幕中如同闪电般滑翔,而后精准地命中——那人的屁股。
那人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捂着屁股跳了起来,施法也被打断。
“愣着干什么?!”公鸡的主人拉比紧随其后,以一声暴喝唤回所有人的注意力,待大家急急忙忙将对方生擒,他又暴跳如雷地指着对方鼻子骂。
“谁污蔑你了,谁冤枉你了?审判庭抓你是因为你暗中打着魔法议会的旗号,在外面收受贿赂、跟贵族勾结、强抢田地!好不容易有弗洛伦斯阁下死亡真相的线索,你不想办法顺着线索追查,在这里嚷嚷中毒不中毒?”
“你的命重要吗?!心脏里淬了蛇毒的玩意儿,别人给你下毒都是浪费!”
审判庭众人看得面面相觑,一个个都忍不住往后退,生怕被波及。温斯顿的同伴还忍不住感慨,“这就是众议庭老一辈的实力吗……”
拉比仍嫌不够,趁着其他人避让的功夫,上去又是一脚,“众议庭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公鸡有样学样,飞起又啄一口。
惨叫声,响彻夜空。
匆匆赶到的蒂莫奇幅审判长的脸,因此铁青一片。
他刚才看到这边的火光,还在悠哉游哉地问,是不是新派和旧派的人又打起来了?亚历山大风风火火地抓人,怎么没控制住,真起火了?
可别不小心烧到自己身上啊。
谁知仔细一问才知道,是有从四月蔷薇那里买了花,不幸中了毒的倒霉蛋,同时被查出来一系列犯罪证据,在被抓捕的过程中,大约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必死无疑,竟妄图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那么,是谁在负责这些中毒的倒霉蛋?安抚他们、与他们沟通?
哦,是我啊。
蒂莫奇脸都绿了,等到那人半死不活地被带走时,忍不住自己也上去踩了一脚。当然,他做得很隐蔽,只是“不小心”。
这口气算是出了,可偏偏那个白胡子拉比还抱着他那只该死的公鸡,在旁边问他:“蒂莫奇副审判长阁下,这么晚了还不睡啊?”
蒂莫奇皮笑肉不笑,“拉比前辈不也还没睡么?”
拉比:“哦,我带我家宝贝出来散步。”
蒂莫奇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八面玲珑的副审判长,在拉比这样会倚老卖老、跳起来骂人、一边诅咒一边骂人、还会把自己的宠物带着帮自己骂人的众议庭老前辈面前,也会变成锯嘴葫芦。
蒂莫奇现在只希望拉比赶快回去睡觉。
拉比则在心中暗暗地想,他都跳那么高了,怎么那个给他寄信的神秘人,还不联络他?
好久没去众议庭骂人,拉比和他的大公鸡都觉得有点寂寞难耐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位神秘的先生此刻正披着隐身衣,在暗中窥视着他。
4号的赞德目前仍需观察,但1号的拉比,看起来纯粹得多。这位老先生的实力在一众传奇法师中,稍显平平无奇,愣是熬到胡子都白了才晋入传奇,到现在都没能构建自己的魔法领域。但他骂遍众议庭,还能安然存活,怎么不算一种强大的实力呢?
因此,他也是自由城邦唯一一个,没有自己的魔法领域,但拥有称号的人,哪怕这个称号叫做——公鸡斗士。
凌晨三点,自由城邦仍是一片兵荒马乱。
杀人的、放火的,浑水摸鱼的,让审判庭忙得够呛。众议庭的魔法师们也在这样的夜晚辗转反侧,趁夜观望着局势,生怕一夜过去,自由城邦就要彻底变天了。
查理回到了温暖的壁炉前,给拉比写信。
他让西尔维诺去盯着赞德,期望西尔维诺能给自己惊喜,而拉比,可以当众议庭的一块顽石。他作为弗洛伦斯的追随者,算是旧派,但弗洛伦斯已死,他两边不靠。用纪白那个世界的话来形容,他是清流,也是茅坑里的一块臭石头。
但在如今的乱局里,就需要这么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他可以代替查理发声,说一些别人不敢说的话,也可以给那些还在观望、亦或是被打压的清正之人一个信号,告诉他们,改变议会的时机到了。
所有人振臂一呼之时,就是阿耶登场之日。
信寄出去时,某位审判官先生,又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敲查理的窗。
本现在完全跟他杠上了,看到他就开始小声嘀咕,骂他臭流氓。查理笑着摇摇头,转身询问:“不是在忙么?怎么还有空过来?”
“别提了。”温斯顿帅气地翻窗进来,随手拉好窗帘,然后大剌剌地往查理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毫不见外地拿起查理的杯子喝了一口,“魔法议会还是人太多了,今夜的事故就没停过,忙到现在,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查理:“这不正是预料之中的吗?”
温斯顿无奈摊手,“我可没想到,到了这里,是给魔法议会当苦力来了。你呢?事情进展得顺利吗?”
之所以那么忙,还要找借口从审判庭开溜,绕道过来,还是因为温斯顿记挂着查理。他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查理就又干什么危险的事了。
在冬日的雪夜里,被人记挂着的感觉,让查理心中熨帖。他的声音不由得放缓,就着壁炉温暖的火光,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捧在手心里,说起了在鹈鹕街发生的事。
闻言,温斯顿不由得轻声低喃,“恶魔……”
如今看来,种种线索都指向了“恶魔”二字,它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最重要的是,烛火之屋、恶魔之门,是敌是友?
“我会继续和他们接触,不论他们是恰好找上我,还是故意做局透露信息给我,总会有答案。”查理离开烛火之屋前,也跟恶魔之门的人约好了。
明晚,哦不,现在已经是今晚了。今晚八点,他们将继续在鹈鹕街见面,商讨建立结社的事宜。
不过这一次,就不是在烛火之屋用餐了。
他们付不起第二次餐费。
温斯顿忍不住点评,“这群人,怎么在保持神秘的同时又那么得……平平无奇?”
查理莞尔。
说是平平无奇,其实就是接地气。
披着神秘的外衣,实际上的话术像在搞传销。第一次见面就选在了烛火之屋这样的地方,第二次却在街边,理由只是没钱了。
可偏偏又是这样一群人,掌握着查理可能不知道的、并且渴望得到的线索。
“我回去跟亚历山大打探一下。”温斯顿说道。
“在这方面,西尔维诺可能比他的舅舅要权威得多。”查理打趣道。
温斯顿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就着查理的水杯喝了杯水,略坐了一会儿,就要离开。只是当他走到窗边时,又忍不住回过头来,问:“不送送我吗?”
查理眨眨眼,“审判官先生知法犯法,总是在我这里来去自如,还需要人送吗?”
温斯顿背靠在窗台,微微挑眉,“现在我是乔装打扮的维克先生。”
那语气,像极了在耍无赖。
查理不动,他就不走。
于是查理只能勉为其难地走到了窗边,近距离看着他的维克先生,像从前在玛吉波时一样,礼貌又勾人,“那么,维克先生,一路走好。”
说这话时,他的唇边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温斯顿觉得他心里肯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但他没有证据。好在他除了是维克先生以外,还是阿奇柏德的年轻首领。
阿奇柏德办事,从不需要证据。
“这样就好了么?”他言语质问,但眉眼含笑。
“那要怎样?”查理好像什么都没听懂,淡绿色的眼睛里是纯然的无辜。
温斯顿决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需要一个吻。
看在自由城邦总是在下雪的份上,看在他都那么忙了,还要来翻他的窗的份上,他需要一点奖赏。
对,奖赏。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该学会自己讨赏了。而且这是查理自己向他走来的,他可没有逼迫对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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