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念出的咒语又急又快,金色的火焰迎风暴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部分藏于黑雾中的眼睛吞没。
神灵再次发出痛苦的嘶吼。
黑雾急剧翻涌,被黑雾笼罩的庞大身躯,也开始扭曲、变幻,甚至隐隐出现分裂的征兆。可神灵毕竟是神灵,一黑一白的巨大羽翼,护住了自己的身躯,也掀起了狂风的利刃。
风劈开了金色的火焰。
也劈开了亡灵界。
亡灵界的空间开始了急剧的震颤,温斯顿甚至看到了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如同狰狞的伤疤,将火焰吞没。
他的脚下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神灵之威,恐怖如斯,然而下一秒,所有的黑雾迅速收拢,包裹着黑镜之主那庞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退回镜中。
不好!祂要跑!
温斯顿想要去追,却也来不及、办不到了。他一动,浑身的伤口就开始崩裂,大脑刺痛,眼睛更是近乎于瞎掉。
他只能隐隐约约地听见,黑镜之主留下的几句断续的呓语。
“世界终将毁灭。”
“唯有神灵、创立、新……世界……”
“不要……负隅顽抗……”
“聒噪。”
这最后一句,是温斯顿说的。他还没拿预兆石板砸破神灵的脑袋,怎么能容忍祂中途跑路,还留下那么一长串扰乱人心的废话?于是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带着满身的血,抓起图钉掉落在地上的镰刀,狠狠地投掷出去。
去死吧。
温斯顿已经说不出来话了,但他想要神灵死的心是真的。
只见那镰刀划破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在了那面闪烁的、即将要消失的巨大的黑镜上。遗憾的是,温斯顿的眼睛暂时看不清了,所以失了准头,只砸中了黑镜一角,但好歹也是砸中了。
听到那清脆的“咔嚓”声,温斯顿的气终于顺了那么一丝。
巴巴奇:“……”
看到温斯顿甩出镰刀后,直挺挺地倒下,仿佛一个血人的巴巴奇:“…………”
哦,亲爱的温斯顿。
有你这样的朋友,绝对是我巴巴奇·德·玛卡奥力卜的福气。
与此同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线头都跑出来的玩偶,差点被突然冒出来的金色火焰撩到,因此发出惊呼。
“这是什么?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彼时他们已经离开了精灵族的禁地,正在往海边疾驰。精灵母树已经得手,而有精灵女王在,他们不可能杀死所有的精灵和阿奇柏德,不如见好就收,及时撤离。
阿奇柏德和精灵倒是想要反扑,但亚契出手,岂能让他们得逞?
“空间的波动。”亚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身下的梦魇也停了下来,发出不安的嘶鸣。玩偶坐在亚契的肩膀上,刚想追问,蓦地,它感知到了什么,“祂出事了!”
虔诚的信徒与它信仰的神灵之间,自有某种隐秘的联系。
亚契则不然,他不信人类,可也不信神。
对于神灵的失败,他表露出些许的诧异,但却并不气急败坏。他感到好奇,开始思索亡灵界到底出了什么样的变故,能让那位黑镜之主都栽了跟头?
想着想着,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玩偶:“你为何发笑?”
亚契:“为何不能?”
玩偶沉默。
它明白亚契跟他们从来都不是一条心,只是恰好同路而已。这个危险的男子,有着可怕的实力和难以捉摸的心思,无论做敌人还是同盟者,都令人提心吊胆。
身为妖术师,它向来聪慧,于是它很快换了个说辞。
“若世界树真的得以新生,它的不可控,必定会打乱我们的计划。而想要把精灵母树打造成新的世界树,取代它的位置,建立一个真正由我们掌控的新世界,我们必须借助神灵的力量。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无法做到。这一点,亚契阁下应该很清楚。”
亚契不语,玩偶就当他听进去了。
它继续说道:“如果祂受了伤,还需要时间去恢复。可计划已经开始了,你觉得,我们等得了那么久吗?”
“你既然已经预感到祂出事了,就说明事已成定局。所以你现在说的,都是废话。”亚契的风格,还是那么得毫不留情。
玩偶噎住,沉默了片刻,才道:“原本,如果能夺取圣眼之泉,神灵就能从泉水中,以完美的真身降临,而不必再居于镜中。可是计划失败了,而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圣器已经多次损坏,虽然事后都修复了,但曾经产生过的裂痕,始终存在。它还缺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镜子上镶嵌的宝石。”
亚契依旧不语,他只是驱使梦魇,再次潜行。
玩偶急了,“亚契阁下,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作为盟友,你难道不该提供应有的帮助吗?能够彻底修复圣器的东西,就在你们海妖手上,与之相匹配的宝石,也在海里。如果能够彻底修复圣器,祂恢复的速度,必将大大提升。”
亚契这才幽幽回话,“那当然是因为,你们并不诚实。”
玩偶愣住。
亚契:“你口中所谓的圣器,真的是圣器吗?”
玩偶:“当然是真的,你不是也亲眼见过?曾经由羽蛇神持有的烟雾镜,能够温养灵魂、容纳万物,还能——”
“不。”亚契沙哑、粗粝的嗓音打断了它的话,“你所见的,只是镜子复刻的仿品,否则它如何能被轻易打碎?真正的镜子在哪里,祂究竟藏身何处,你应该去问祂。”
这一回,轮到玩偶沉默无言了。
它在错愕之中,消化着亚契的话,而不等它消化完,亚契就又在喟叹中讥讽道:“你的神灵,也从不信人呢。”
第220章 从日出到日暮
查理和露纳再次相见时,已经是卡拉肯开启反攻后的第二天。
露纳是昏迷着被野蔷薇的人绑在狮鹫背上带回来的,当他从昏迷中苏醒,卡拉肯已经迎来了又一次日出。
他身残志坚地下了床,穿着时尚绷带衣,扶着墙壁到处打听“谢利·林恩”的消息,终于在魔法议会的地盘,找到了他。
彼时查理还未苏醒,他太累了,消耗太大了,灵魂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在旧日的记忆里游走。
当他也醒来时,日出已经变成了日暮。
银发的妹妹头趴在他的床边,身上散落着玫瑰色的夕阳。查理的目光不由得顺着那光线,看向了窗外。
窗外是久违的宁静与祥和。
在这样的氛围里,查理的灵魂发出悠然的喟叹,让他都有点不想动了。但他不想动,自有人会动。
早早苏醒过来的骨头小本,跳起来就是一个暴击,痛打妹妹头。
“醒醒!”
“嘶……”露纳捂着额头坐起身来,眼里还透着一丝迷茫。
“你这个坏蛋,刚才我想给你盖毯子,你一挥手就把我打到床底下了!”骨头小本发出控诉,骨头小本再次发起暴击。
露纳条件反射地想要拔剑,摸了个空,才发现落在病房里忘带了。但他的战斗本能还在,没有剑,他还有拳头。
“敌袭!”他一拳出去,精准的听声辨位,砸中骨头小本。
骨头小本顿时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地毯上,骨碌碌丝滑地滚进了床底。
查理:“……”
想了想,他从床上坐起来,补充说明:“他还会回来的。”
“啊?”露纳挠头。
“算了。”查理再次感叹,托托兰多无人能懂他的幽默。
露纳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打的是本。他急忙弯下腰,探头去搜寻本的身影,还发出真诚的、不解的询问:“你干嘛偷袭我?我什么时候把你打到床底下了?”
本气死了,“就现在啊!”
你要不要看看我现在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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