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新鲜的魔兽肉,来自魔法森林。像这样的高阶魔兽,往年可没有那么轻易捕获。”羊先生自顾自地介绍着,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
尤里乌斯:“我也可以选择不吃。”
羊先生:“如果您没有任何欲望,此时此刻,又怎么会与我坐在这里,说这些话呢?你应该在外面,主持大局,不是吗?是人都有欲望,都该坦诚面对,而对于现在的您来说,最重要的欲望就是——活下去。”
尤里乌斯:“你真的能解我身上的毒?”
羊先生微微颔首,“如假包换。”
尤里乌斯悄悄攥紧了拳头,“所以,躲在四月蔷薇后面,指使他们下毒的就是你们,对不对?你们先给我们下毒,再妄图通过解药来控制我们。你们都为黑镜之主效力?”
羊先生反问:“您当时又是为何加入永生之环呢?”
尤里乌斯咬牙,“我没有解释给你听的义务。”
“那可真是遗憾。事实证明,永生之环也不过是伟大的黑镜之主用来完成大业的一个小把戏。您加入永生之环,其实也是在间接地为祂效力,不是吗?既然有了第一次,为何排斥第二次?”
“不,我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永生之环的背后是祂!”
梦境之神、天启、诺亚,从始至终,尤里乌斯知道的都只是这些。他根本不知道梦境之神只是个幌子,他甚至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通过剥削阿莱门,来激化嘉兰的内部矛盾;扶持天启教派,让诺亚走上不归路,给嘉兰边境制造不稳定因素。至于梦境之神长着墨菲斯的脸,那也没有关系,是墨菲斯,又不是以撒。后期运作得当,魔法议会甚至可以借此发难,将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刚开始,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永生之环在阿莱门和诺亚秘密发展,他作为永生之环的核心成员,得到了不少好处。金币、物资,这些都能成为他笼络人心的筹码,为他坐上议长宝座做出贡献。
及至后来,阿莱门事发,他也不急。
他一力主张由五大传承之一的维庸负责此事,去跟阿奇柏德和赫尔蒙特打擂台,又暗中授意诺曼拖慢增援的进度。这样,既削弱了五大传承的力量,又能不费力气地摘取胜利果实。嘉兰势必在这件事里伤筋动骨,那魔法议会也可借机在阿莱门发展自己的势力,逐步蚕食嘉兰。
他明明打算得那么好,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现在,他不光被革职,还又中了毒。
“薄伽丘先生,请不要激动。”羊先生又为他倒了杯酒,按照惯例为他介绍,“烛火之屋特酿的葡萄酒,再加上东陆运过来的高级香料熬煮、萃取,风味最佳。”
尤里乌斯到底不笨,脑海中灵光乍现,“你们来自东边?”
他蓦地想到威廉·高斯汀的东征计划。
是威廉·高斯汀歪打正着,还是说,高斯汀已经被他们收买了,是想把魔法议会引过去送死?
羊先生笑得意味深长,“我为您的敏锐而感到欣慰。”
尤里乌斯只觉得后颈发凉,语速也不由得加快,双手撑着桌面就站了起来,“黑镜之主到底有多少手下?百合沙龙呢?百合沙龙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请稍安勿躁。”羊先生抬手搭在尤里乌斯的肩上,那动作明明看起来很轻柔,尤里乌斯却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压得重新坐下。
他心中大惊,“你们——”
“嘘。”羊先生抬手比在唇上,“你听,外面那么热闹。如果被人发现我们在一起,你即便不答应我们,也洗脱不了通敌的嫌疑了。你,还有你的先祖,以撒·薄伽丘,都将受到世人的唾骂。”
尤里乌斯咬牙,“你们究竟想要我做什么?如你所见,我已经被革职,没有了权利,又能帮你们做什么?”
羊先生:“我们要,那座高塔的控制权。”
尤里乌斯:“都说了我已经——”
“不。”羊先生打断他的话,轻轻摇头,“不要装傻,薄伽丘先生。身为以撒·薄伽丘的后人,您应当继承了他的密钥。那是高塔最原始的钥匙,无论更改多少次魔法禁制,都能够打开高塔的大门,直通控制中枢的钥匙,三位创始人各有一把。明面上,钥匙已经被毁去,但请不要低估我们的情报网,属于以撒的那把钥匙,还在,对吗?”
尤里乌斯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不得不怀疑,众议庭里真的有叛徒。不,更准确地说是薄伽丘一系,否则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会为外人知晓?
这可是他手上最大的底牌了。
如果钥匙被对方拿走,他们真的夺取了高塔的控制权,掌握了自由城邦的魔法大阵,那……就算魔法议会能存活下来,自由城邦恐怕也将迎来毁灭性的打击。
是保自由城邦?
还是自己?
尤里乌斯毫不怀疑,如果他拒绝,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第298章 眷属集会(二)
就在尤里乌斯面临人生最重大的抉择时,新一轮的眷属集会正在进行中。
今日使徒缺席。
国王:“自由城邦那边,已经开始了吗?”
花匠:“关于这点,先知应该最了解。”
先知没有说话,那眼镜链轻轻荡漾,似乎在笑。
掘墓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往要阴冷得多,“自由城邦一事,你、先知、使徒都参与了,就不必互相推卸责任了吧?难道你们觉得任务会失败吗?”
花匠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语气,“当然不。但我只是个快乐的花匠,种了些花而已,哪里能左右自由城邦的事情呢?你说对不对,先知?”
先知这才开口,“使徒已亲自前往,各位不必太过担心。”
难怪使徒今天不在。
玩偶默默地在心里盘算。
新世界计划是个涵盖整个托托兰多的大计划,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负责的部分。
她作为新人,除了自己的部分,知道的信息最少。其他人在做什么,轻易不会告诉她,一个个都神秘得很,所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眷属的真实身份,只能从集会上的只言片语里,窥探一二。
譬如,她猜测使徒、先知这些人,都来自大陆东部。
自由城邦的任务,说白了,目标就是魔法议会。
参与任务的有三人,花匠、先知和使徒。玩偶对花匠最熟悉,因为花匠提供了针对树人的毒,而给树人下毒、瓦解树人防御,继续侵蚀海岸的任务,本就由玩偶负责。
不过,玩偶并未亲眼见到花匠。
眷属之间除了像这样的正式集会,还可以通过水晶球私下联络。她与花匠联络时,水晶球里只呈现出了声音,没有画面。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比集会时更风趣幽默一些。但玩偶知道,声音也有可能是伪装的,不能因此判定对方的性别和年龄。
花匠与她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将毒交给她。她操控自己的玩偶傀儡赴约,见到的却是一个普通商队。
毒混在货物里,整个交易过程都非常顺利。
言归正传。
玩偶对自由城邦的计划并不算了解,但从她获得的只言片语里,她可以肯定,最初的计划绝不是这样的。按照这些前辈们的风格,慢慢渗透、悄无声息地夺取议会的控制权,将魔法议会掌控在自己手里,才算完美。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使徒亲自上阵,正面冲突。
使徒干的往往都是杀人的活儿,到他需要出场的时候,说明前序的计划已经被打乱了,所以中途变更,采取了备用计划。
就像瓦舍里和阿莱门的时候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玩偶的心里稍稍平衡。瞧,不是她一个人办事不利,这些神秘又强大的前辈们,不也一样会出差错吗?
这时,主位上的稻草人开口了,他的身份最为神秘,地位也最高。
“四月蔷薇过早暴露,通过徽章给亚历山大设的局,也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魔法议会内部的派系斗争,衍化速度过快,致使审判庭掌控了大局,压缩了我方操作的空间。再加上医生被杀,我合理怀疑,自由城邦内,有看不见的敌人,正在出手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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